態區間【夏萊千】

 

  如果,可以不必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緊緊抓住手中想掌握的一切。

  就像當時那雙小手摘取著那巧而美的花朵一般,直到凋零枯萎才鬆開溫熱的手掌,那麼任性地佔有著內心所渴求的事物,是不是就可以活得比較快樂?

  最終,還是沒能緊握住夢想,而任由時間刮壞了自己內心的那層薄膜,而逐漸忘卻了自己最初的夢,用著細軟聲嗓所道出的那小小的夢、美好的仍存留在那時的記憶裡頭。

  千萬,別緊握你目前擁有的籌碼……,一緊握、只會趁著縫隙逃脫了開來,最後只剩下自己徒留傷悲、獨自留在原地看著早已空出的掌心。

  而、結局便是自己一人進行著孤單的旅程,而追憶那些自己奢求過的慾望。

 

 

 

 

─第四章──

【OnLy TalEs、並非謊言

 

 

 

  撞針般地頻頻敲擊著他的心臟,急遽跳動的刺痛感讓他不適地摀著胸口,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因此而顫了整身,無力突地滑落在地,只能頭昏眼花地猛然暈眩了下,眼前的事物稍稍模糊了起來,就連這發作時間都看不清是何時。

  自嘲地乾笑了幾聲,從胃裡一擁而上的乾噁感,讓他不自覺想吐卻也只能乾嘔著,擁上喉頭的苦澀感不適地再度讓他無力地倚在壁邊,靠著牆來維持自己這時的、軀體。

  倒也不必特別去在意起這還在頑強抵抗的肉身,跟主人一樣的固執,寧可得遍體麟傷也頑固地不肯透露出自己為何而傷,雖然倒也不知從何說起。

  一擊、一擊地恰好配合著鐘擺聲響,滴答滴答。

  雖然能夠依稀感覺到,那時間的緩慢流動、但卻頻頻抹滅不去他記憶裡頭的那塊刻印。

  卑劣、不堪的獨佔慾,毫不掩瞞地在心湖裡頭起了陣陣漣漪。

 

 

 

 

 

  「學長?」褚冥漾回過了頭,冰炎不發一語地只是伸出手揉弄眼前人的髮絲,那背影看來語自家搭擋一同,都有依種淡淡的哀愁,只是他都無法去理解那是從何而來。

  來人再度問著,冰炎勾起苦笑搖了搖頭,有如紅寶石璀璨般的火眸稍稍撇開了目光,沒有正視著靜如潭水的墨瞳,褚冥漾沒有再問出口,繼續研讀著方才不久上完的課程。

  冰炎的思緒算不上是亂,比起自家搭擋來說已經算得上好上千萬倍了。

  或許他該慶幸,這名少年的單純、善良個性還不是自己捉模不住的,至少隨便拿一塊蛋糕就可以簡簡單單收服了這貪吃的小貓,雖然這點也是最讓他頭疼的。

  撇開所有不安定因素,他對他的感情雖沒坦明,但也維持在一定的曖昧情愫、畢竟,那人的想法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為自己突然的溫柔而感到不安、臉紅心跳而在意著。想到此,冰炎感到一抹幸福,嘴角邊淡淡地揚起了個弧度,很細微的微笑。

  只不過,跟夏碎相處了也算得上不少時間了,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面倒還是第一次,無力顫抖的不能自己,就像是眼前人無助地看著自己的那臉惶恐不安,甚至寧願掩起門,鎖上而瑟縮著身無聲哭泣著。

  他跟他還真不是莫名的像,冰炎思忖著。

  都是過度為別人著想的笨蛋兩個,不得不這麼說。

  手掌間卻不經意地從他背後環抱著那溫暖的身軀,將頭依在頸間,汲取著那人身上的髮香和香皂清新的香氣、以及那人特有的溫柔氣味。

  只不過自己就像孩子般任性地佔有著,跟他相處的時光,其實倒也不為過。

  感覺到冰炎的動作後,褚冥漾的身子震了一下、而後放鬆了下來,偏靠著他倚著的頭,能夠感受到那銀傾瀉而下的細柔髮絲在自己頸間搔麻著,不時還有呼吸交替間的熱燙氣息。

  「學長,怎麼了麼?」冰炎只是悶聲應了下,說著沒什麼只是有點累了,他們兩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光裸的腳掌碰觸到空氣中的些微冰冷,卻更多的是對方身體的溫度。

  他輕輕地笑了出聲,對於冰炎的話語不以為意,只是又順著他的言詞問著要不要先睡一下。畢竟方才無聊到將他從書桌前給拉下地板的人便是現在倚在自己身上的學長,那般任性的模樣也只有少數在煩惱的他會做出如此舉動,他很明白,只是從來也沒道破。

  身後人的世界與想法不如自己能夠想的那般單純,他能夠為自己設身處地的著想、但自己卻對於自己那貧瘠的思緒也只能感慨地在一旁無條件接受那突如其來的任性,畢竟、兩人差距是明顯易見的,即便自己是繼承凡斯先天能力的後代,但也從來不會去加以巧妙運用。

  或許自己就是過分單純,所以大多事情都是他為自己分擔、而褚冥漾為冰炎付出慣有的溫柔陪伴就夠了,只要維持那天平間的平衡也就足夠了。

  就跟千冬歲、萊恩跟夏碎三人一般,維持著那巧妙的支點平衡。

  是褚冥漾想也想不透而無來由地擔憂起的不真實平衡。

 

 

 

 

 

  再一次、再一次……。

  千冬歲能夠感覺到自己在經過那翻雲覆雨般的激烈情事後,心境上的變化起了多大的漣漪,對自己、對萊恩、對夏碎、對那些早已遠去多時的過去,擁有了似乎該稱為嶄新的面觀,仔細地理清所有的原點、過程、結果,他似乎對自己的這番清晰思路感到很有成就感,但卻倏地被突然而起的那抹糾結情感給全盤壓下,自嘲地乾笑了幾聲後,無法再次順利輪轉著自己方才理好的方向,而後他放棄。

  喃喃自語地嘲笑著自己那不爭氣的情感後,看著明明就是熟悉的房間又油然而起的感到陌生。

  就跟他朝朝暮暮所記憶中的那人一般,熟悉地幾乎讓他心碎的陌生。

  以前的自己或許會說很想佔有著哥哥的時間,因為可以不必去研讀、練習著他覺得重覆許久也不會有任何改善的複雜文字、符咒術法,而且還能偷偷牽起哥哥的手,一起坐在那像是無限延伸下去的那後廊邊,看著那人造的小橋流水潺潺地流動著,偶時可以瞥見那綠意、紅花、枯葉及冬雪。

  其實,只不過想再一次聽見那傳入耳膜裡頭的那深層承諾,算不上沉穩但仍還在變聲時期的聲嗓特別吸引著他的聽覺,好似裡頭有種古老魔力一般,不自覺地讓人感到心安。

  即便當時的他是多麼地為著自己步上的未來恐懼不安地想擺脫旁人所加諸的鎖鍊給狠狠地掙脫開來,即使會磨得自己滿手血痕、滿身汙漬。

  「不必害怕,我會待在這裡。」那指尖指著千冬歲的心窩處,感到暖暖的、但形容不出那是什麼感覺,只記得當時的自己揚起了個放心的笑容,瞇起那雙玄色眼眸,彎成一輪漂亮的新月。

  就如同那人所說的,的的確確地存留在自己的心窩處,還能感覺到他帶來的隱隱作痛,千冬歲想到此又再度乾笑了幾聲,些微無奈的笑聲迴響在房裡,而後再空虛地填補著他空下的耳邊。

  就連風吹掉了自己桌上的紙張都不自覺,千冬歲只知道、待他一回過神來滿地的紙張凌亂地佈滿藥師寺夏碎的名,痛哭失聲。

  不知不覺地,滿滿的思緒都是自私的想佔有那人的一切。

  而瘋狂的,用著筆觸寫下那人的名、用著記憶回顧那人的過往、甚至用著思緒幻想著那人觸摸他的每一處,終究是愚昧的想獨佔著有關藥師寺夏碎的一切。

  病態地,就連那從肌膚滲出的血肉都想啃食殆盡。

  追逐、搜尋、刻劃下的,只不過是他不堪的獨佔慾,愛得既瘋狂、但也活得痛苦,就連一旁的萊恩也被自己應生生拉下、陷落原本只該獨有他一人的──妄想。

   就像一群編織謊言的蜘蛛,過份美麗的銀白色絲線交錯成網,而不自知地將自己、纏繞至死,緊窒在喉頭的乾噁感擁了上來、而後等待肺中的空氣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接近死亡、而奮力掙扎卻不得後果的,離去。

  自己就陷在這泥沼之中,既前也不是、後也不得地僵持在原地:只能等待。

 

 

 

 

 

  「歲?」千冬歲回過了頭,萊恩方從浴室出來,蒸氣吹得他的臉紅撲撲的,濕淋的髮則被他往後潑了開,西方的深邃面孔難得的表露了出來,那雙天青色的眼眸滿溢著關心,水珠還未乾去地頻頻滴落在地。

  他走向自己,千冬歲一把抓過他頸上的毛巾細心地為他擦乾著,他了解萊恩並不會仔細地擦乾,而會隨意地象徵性擦了幾下後、讓他自然風乾,不時地還會因自己的這種舉動還累睏了睡去,換來的便是隔天起來的不適。

  「怎麼了?」不經意地問著,千冬歲沒有說明太多,只是任著萊恩盯著自己的臉龐瞧,偶時地還會感覺到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以往不曾擁有的、深幽。

  不可否認,他們都改變了很多,無論是在身體還是心理,經歷了過多事物的壓迫而不得不成長,千冬歲也早已習慣了這種生存模式,而那人也跟自己一同,邊壓迫著自我、寧可自己粉身碎骨的不堪破裂,也要默默地保護自己,那是那人慣有對他的溫柔,僅此他一人。

  只不過也因此,千冬歲不可否認的愛慘了。

  即便淚水再次滑落,但也交換不回彼此早已撕裂分散的感情,無論親情還是愛情。

  也許會說他太過於執著他們彼此共同擁有的過去,但他只能替自己辯解他與那人的連結終究也只剩下那段共通的記憶,其餘地只不過是身流相同的半血緣,額外的就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將他跟夏碎好好地綁在一起。

  拼死都要好好地抓在手心裡頭,即便是用力過度而滲出鮮血也不作罷。

  至於,後果、他早已不在乎。

  「出神了?」萊恩撫上千冬歲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知道但不道破。

  因為對他、對自己都太過難堪了點,沒有必要去製造那種尷尬的場面給他們兩人難看,更何況、目前還是以共生的狀態存活著,即使那生存的方式是肉慾之間的快感,他也無法否認。

  他們、也只是沒有經過沉澱過的冷靜思緒而下了彼此都不能回頭的抉擇,一切來得太快,來得讓他們措手不及,甚至沒辦法思考,肢體上就早一步先行動地朝著溫暖那方走去,擁抱自己那塊空白的區塊,填補他們的空心。

  也不過是牽著另一人的手走失該有的軌跡,而試圖挽回該有命運的兩人。

  卻沒有辦法再次地回到當時那瘋狂沉溺的漩渦當中,這是他們都很清楚的一點。

  如果可以將每一個人的情感給表露地剖析開來,千冬歲的情感纏繞著很複雜,在夏碎身上、長輩的期望、對自己算不上愛情、倒也不像是友情的莫名情感、在學院之中、其它友人的認知……等等,萊恩全都曉得,只不過他寧可在一旁拉著千冬歲不讓他去碰觸多餘的感情,也不願再讓他一次次的痛苦萬分。

  尤其是在瞥見千冬歲那抹盡乎放棄自我的眼神,自嘲的口吻像是什麼也不在乎的作賤自己時,萊恩才發現、原來以往的自己並非那麼地了解眼前的人,說穿了、只不過是自己的妄想罷了,從來也沒有深度了解過,直到那時候、他深深地體會到。

  而後,盡情地糾結、纏繞。

  他永遠記得,那一次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衝動、同時也是第一次看到絕望的色彩、且第一次嘗到情慾的快感、第一次為此失去了控制,從此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他們原有的常軌。

  變了,一切都變了,龍捲風過境般、狂亂的風颳得他們眼花撩亂,將一切都顛覆了,只剩下他們剩餘的斷垣殘壁般的肢體感受。

 

 

  「愛我。」

 

 

  萊恩怔了一大下,千冬歲也察覺了他的不尋常問著出了神的眼前人,他才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他也才赫然察覺,自己也漸漸地染上了千冬歲常用的推託之詞、巧妙地將自己的事情給帶了過去,自己也加入了這一行列,說起那不算謊言的話語。

  因為不算是謊言,所以並不會感覺到特別的罪惡感。

  很多事物都是他們聯手起來,建構而成的謊言城牆,一句又一句的謊話將他們破碎的關係給縫縫補補地補完,只不過在旁人的眼光中、他們還僅僅是搭擋、同學那種無關緊要的關係。

  而絕不會聯想到共犯兩字。

  共同的巧妙地掩蓋事實、自欺欺人、沉淪於那不該有的情感,那些華美的字詞早就已經都成了他們不願面對真相的、謊言。

  如果這算是犯罪的話,那麼他們犯的又該當何罪?

  是愛上不該愛的人、是欺騙自己的人、是拖著彼此的軀體而作賤彼此的人、是可悲地只想擁有溫暖擁抱的人、還是……終究渴望被愛的人?

  萊恩無法繼續地往下想,那些字詞對自己、對他而言都太沉重,沒有必要,也無須再理會。

  只不過,油然而起的是當時耳邊傳來的哀戚聲嗓,恍然地對於方才錯聽見的句子有些錯愕,恍惚了下神,而抬頭便對上了千冬歲的眼眸,似乎正對著自己有些擔憂的情緒浮現。

  暖暖的、在心房散了開來,而笑著。

  「別像個笨蛋一樣突然傻笑。」千冬歲稍稍加重了語氣,但仍止不了萊恩的笑聲。

  「笨蛋。」咕噥了聲,千冬歲穿上了外套,拿起了不久前去圖書館借閱的書籍打算歸回,而走向了房門,旋開。

  他突地停頓了腳步,叮嚀著:「別忘了出任務要小心。」

  萊恩停下了笑聲,安分地點頭示意,直到千冬歲離開後,他才覺得嘴角邊不由自主勾起的弧度有些苦澀。

  讓他感覺到就連牽動臉部肌肉都僵硬了幾分,只能維持那表情、看著自己虛偽地露出微笑。

 

 

  「你在意過我嗎?」萊恩有過好幾次想對他如此說道,但永遠梗在喉頭而流露出口的卻是:「我愛你。」

 

 

  編織著、那華美不實的夢,萊恩感到疲憊。

  而後,他成大字形癱上了床,無法思考地嗅著他跟千冬歲的氣味淡淡地隨風消逝而遠去,眷戀著過往的單純,有飯糰、有許多友人、有幻武大豆、有千冬歲當搭擋……就足夠了,他思忖著。

 

 

 

 

 

 

 

 

 

──────後記往下:

  這裡是Noir

  感覺這篇長坑會是我寫過最長的一篇……(猛汗)。

  目前已經初步架構到十章左右了,而且還連標題都想好了,應該是會有小節的出現、通常都是用來補完自己想補充的部份,不過如果想深入了解某個部分的話、可以洽詢會客室會有專人服務(被踹),不過全都是依照作者心情喜好來寫的(被拖去廁所打)。

  感覺寫到這裡,特別有感觸……。(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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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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