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那為什麼不試著告訴他,學長你的想法呢?」褚冥漾問著自己。

  「有時候,不是不想說、而是無法訴說。」這個藉口,就連夏碎自己都忍不住反問自己真的是否如自己所言,沒有辦法脫口而出的那些事情。

  「無法訴說麼……。」只見褚冥漾稍稍地收起了眼簾,似乎比自己更為惆悵的情緒悄悄地在他們身旁蔓延了開來。

  「那如果有一天,再也沒辦法訴說了呢?」他如此問道。

  夏碎只是看著手中的茶碗,裡頭的茶葉似乎不著痕跡地豎立而起。

 

 

 

─第十一章──

【obSCuriTy、卑微

 

 

 

  冰炎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搭擋、另一名則是溫潤如水的墨色少年。

  他靜靜地走向他們,將雙手環繞著那少年的頸肩上頭,熟悉的氣息讓他感到安心。畢竟他很清楚,夏碎的狀況日漸糟糕,他蒼白的神色已經不僅一次讓自己想把他送進醫療班好好檢查究竟是出了什麼狀況。

  莫名的心悸狀況、呼吸困難等等,向提爾詢問之後,只是得了一個心理上的精神疾病為總結,或許是壓力太大。夏碎並不肯讓提爾做檢查,就只能大致歸類於此。

  他很了解夏碎的性子,就是因為搭擋久了之後,就能簡單歸類那人的個性:絕對不如外象所表現出的那般溫潤而溫柔,紫袍的身分只不過是個裝飾品,說穿了、他到底還是個類似於那名墨色少年的脆弱心理,儘管、那不是自己可以隨意掛在嘴邊的事情。

  關於他過往的記憶,兩個家族所牽扯出來的可笑鬧劇。

  冰炎不禁這麼想著,看著夏碎跟褚冥漾的互動很微妙,像是兩個相仿的少年待在那旁,些許不安、無措,就像是等待那幻想的泡沫漸漸散去一般,曾經試圖地想掙脫於那種悲哀的命運,但道之後才赫然發現,其實自己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而胡亂振翅飛舞著,像個迷失的蝴蝶,錯亂於那城市裡頭的變化、無法適應。

  或許,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可能迷失掉。

  「褚。」冰炎喚著,只見那少年起了身向另一人道別後,輕擁了下自己便趕著赴友人的約:「請注意小心。」

  「學長、夏碎學長再見。」褚冥漾揮了揮手後,隨後拉著小亭慢慢走遠。

  然而又是一陣沉默,冰炎才緩緩地開口問著:「現在還好嗎?」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冰炎。」夏碎說著,似乎隱含著些不著痕跡的涵義:「不是嗎?」

  「只不過現在變本加厲了些,是因為先前的爭執、還是你已經不堪負荷?」冰炎坐了下來,紅眸裡頭所看見的除了那人的蒼白神色之外,還多了份勉強自己的情緒。

  「或許都有。」來人回應,頓了下又啟口:「可能是所起的鍵結反應。」

  「那麼現在的你……。」話語未完,便被夏碎的一句問詞給打了斷:「冰炎,我這麼做真的是對的嗎?」

  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只有你自己清楚,夏碎。你該明白的,既然千冬歲都選擇坦言,那麼你何不一同?」

  「你跟褚真是如出一轍,一樣的話語。」來人輕笑著,但沒有任何喜悅的情緒流轉在聲嗓裡頭,只有濃厚的悲哀沉落:「我沒有辦法,我是他的兄長,並不是萊恩。」

  「我只是他半血緣的兄長,而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怎麼可以讓他再承受那些長輩的流言蜚語,現在、已經夠多了。」他半掩著臉,疲憊的神情清晰可見。

 

 

 

 

 

  只見喵喵用力地向自己揮舞著雙手,臉上的笑容高高地揚起,一旁的千冬歲也對自己微笑著,而萊恩則是看著手中的傳單不知到是否又是飯糰的廣告。

  「久等了。」拉著一旁的小亭,褚冥樣搔了搔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小亭也來了呀!」喵喵微低下身軀,順手從隨身包包裡頭找到一顆糖果遞上了前。只見小亭看了看自己,見自己點頭後才伸手拿取:「謝謝。」

  而不是以往的點心盒三字,張著嘴要糖吃。

  千冬歲看了下小亭後,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明所以的表情,而小亭也並未理會千冬歲的目光,只是拉著自己的衣角要著東西吃。

  「等等就會有東西吃了。」像是安撫孩子的話語,小亭點了點頭,沒有再話語。

  「不好意思。」褚冥漾說道,喵喵一臉不在意的模樣便將小亭給牽了過去,而千冬歲的若有所思直到萊恩喚道才回過神:「抱歉。」

  一路上,小亭乖巧地總是會看看自己的臉色才做下一步的動作,而千冬歲並沒有多問些什麼,似乎在找個最適當的時機問自己關於身旁小亭的事情、還有夏碎。

  褚冥漾看著小亭和喵喵兩人可愛又淘氣的模樣,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容,才再想是否該多買些點心回去犒賞她這一天乖巧的舉動,千冬歲的喚語就止住了他的思緒,回過頭只見千冬歲坐在自己身旁,似乎在想該怎麼開口。

  「萊恩去買飯糰了。」千冬歲補充說道:「我想問……。」

  「夏碎學長的情形一點都不好,你知道嗎、千冬歲?」只見眼前人搖了搖頭,臉龐上頭的愁緒很深沉,他可以透過視網膜看見裡頭的情緒就如同夏碎的一般複雜。

  其實將整件事情簡單檢視過後,其實就只是牽絆於血緣這層關係。

  那麼之後呢?

  褚冥漾可想而知的是那些長輩們的不諒解,會造成精神上多大的負擔。想必夏碎一定有設想過,所以寧願長痛不如短痛,可這疼痛卻不停地縈繞著他們。

  甚至能夠看見夏碎不時因為疼痛而感到窒息感,精瘦的身軀顯得更加單薄,小亭陪伴在身旁的他、就連伸手摸摸小亭的頭都顯得困難。這般情形,他不曉得該不該跟千冬歲說清楚。更何況、鬼族大戰後,夏碎推拒千冬歲的照料也不是一兩次的情形,且中間還發生了幾次爭執。

  他曾看過千冬歲那臉龐上頭一副想哭卻哭不出來的面容,無神的目光不似於他平常驕傲冷靜的一面,只見他似乎看見自己想試圖勾起微笑說著自己沒事。

  到最後卻也跟夏碎一般,勾起了一抹疲倦的笑靨、相仿。

  「那他……。」千冬歲語塞了住,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夏碎學長曾說,可能會回藥師寺一趟,但是待多久不一定。」褚冥漾說著,想勾起千冬歲的一些反應,但卻只得他淡淡地應了聲。

  「千冬歲,試著跟夏碎學長再談談看吧!什麼都好、現在的他可能隨時都會倒下。」究竟自己這麼說該不該,他並不清楚,只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無庸置疑。

 

 

 

 

  夏碎看著、千冬歲笑著,卻忘卻了最初他自己本身的那抹愁意而來。

  褚冥漾始終無法清楚那三人的關係,緊密貼合交纏著、卻又似乎毫無關係般的遠離。

  夏碎是他的兄長,當提上他的名時,總是浮現一抹憂容;萊恩是他的搭擋,而提起之時,會看見他的那抹無奈卻又欣喜的表情。

  而千冬歲自己,卻總是矛盾的想依附著他的搭擋來躲避是該親密的兄長。

  他們是兄弟,不變的血緣關係。

  但不變的、也是他們之間的那種疏離感。

  看著千冬歲的臉龐,褚冥漾迷惘了下、垂下眼簾,有一下沒一下地與他散漫的談天說地,非關那些緊要之事,只是他總有那種感覺,一種、些微病態的複雜情形在他們三人中成點、成線、成圈地將三人緊緊包覆著,無法脫出。

  雖然身為旁人,觀點或許會比他們三人來得更為清晰。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立場的不同、設想的觀點也不同,至少他是這麼想的。但換個思緒想了下,他卻在這時怎麼看也看不清那潭池水,明明是淺澈的水、看來是無比深幽。

  像是個兇猛的漩渦般,一不小心墜落、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陷落了萬丈深淵無法掙脫。

  他曾在房裡放空時,被冰炎聽見了自己的思緒,雖然他也只是習慣地揉弄了他的頭髮,說句別多想之外,其餘地、也沒再多說下去。

  而自己終究也沒能問出口,他對於那三人的看法。

  千冬歲曾說,他很是羨慕自己,雖然身上背負的事物是過多了些,但很幸運地認識了許多善良體貼的人,有個很是保護他的代導學長,即使他總是會被愛的教育一番。

  他勾起了微笑,輕輕地取下眼鏡,跟自己一同的墨色雙眸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有些透明感,自己呆愣了下、不自覺地說出好漂亮時,他露出極少露出的呆傻神情頓了下,撫上自己的臉,說聲自己慣有的道謝。

  語氣很輕,輕到褚冥漾差點以為他僅僅只是用唇形勾繪而出罷了。

  褚冥漾也跟著頓了一會,大大地漾出嘴角的笑容,兩人相視而笑。

 

 

 

 

  千冬歲跟萊恩的默契,一直是讓褚冥漾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一個眼神一抹笑容就能夠了解對方的意思。

  這麼一說,其實冰炎跟夏碎的默契不也如此?

  但卻又有些不太一樣,冰炎跟夏碎之間的信任很深,但千冬歲跟萊恩之間似乎又多了些什麼似的,褚冥漾無法摸清楚,只是每每看他們兩人的動作如此想著。

  思忖著,許久。

  冰炎拍了上他的肩示意他回神,他回頭便聽見冰炎依在自己耳邊的那種輕聲聲嗓,低沉卻柔地讓他感覺不見他的嗓音。

  「褚,別多想。」褚冥漾不自覺地又再度將思緒放在腦裡轉動著,用力地、努力地,依舊想不透。

  冰炎給予了一抹笑容,那不是他平時罐有對他的好看笑容。

  是一抹,無奈、感嘆而擔心等情緒參雜的微笑。

  他不解,皺起了眉頭,看著冰炎卻沒問出聲,即使他知道冰炎早就了解自己的疑問所在,而他卻沒有如平常似的解答自己。

  或許更多的,是其中的錯綜複雜的交錯線是自己不能理解的。

  他的玄眸黯淡了下來,不發一語地等待著千冬歲和萊恩將前方的地形探勘完畢歸來。

  夏碎緩緩地走來,向冰炎點頭示意了下,便先行離開一步去準備其餘的報告資料。

  這原本是只需要千冬歲和萊恩兩人就可以完成的任務,而公會又剛好有一件清除障礙物的任務交付給冰炎兩人,自己只是被冰炎抓來說是要先實習的。

  一集合時氣氛有些僵化掉的情形,冰炎跟自己就像是樂器的調律一般,適時地調整其中的音質。而夏碎似乎也能明白冰炎的用意,不時地有一下沒一下地跟冰炎討論起最近任務的變化,而自己則跟千冬歲、萊恩兩人談著最近計畫要去的野餐地點,喵喵提議了許多意見通通被拿出來重複了次,千冬歲難得的笑容浮現在面,嘴角漾出的弧度很是好看。

  褚冥漾似乎能看見夏碎用力頓了下,心思全掛在他的欣喜的臉龐之上,慣性地溫柔微笑變得有些苦澀。

  而冰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彈指。

  夏碎才回過神來,紫眸間的無奈難掩,兩人間不知說了些什麼,夏碎只是一味地搖頭否定。

  其實很多事情,他們只是都沒能坦白,他想。

  如果能有坦白的機會,夾在中間的千冬歲就不必常常蒼白著臉勉強著自己。

  手指間的顫抖,他能隱約看見,更多的時間則是被萊恩緊緊握著,給予溫度。

  千冬歲勾起了微笑,卻不見他從心發出的笑容,只是由肌肉所習慣牽起的虛假面容。

  看得很是難過,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褚,不用擔心他們。」冰炎說道,不著痕跡。

  他回過頭,但沒一會就轉回手中的符咒學書籍,密密麻麻彎曲的符文看得很是辛苦,不熟悉的文字更是讓他的思緒卡了許久。

  「這裡。」冰炎修長的食指指上了一處,隨後補充說道:「需要注意的地方。」

  「嗯。」褚冥漾應了聲,即用鉛筆圈了個淡淡筆跡。

  因為,那終究是自己無法碰觸的禁忌話語。

  更不是自己這個局外人所能明白的。

  其實、他們自己本身再清楚也不過了,一旦打破這巧妙的平衡、他們三人誰也不是,只是卑劣的野獸而已。

 

  玩火,終究會自焚。

 

  而後,他們只是需要點時間,在這愛情裡頭卑微地求全。

  褚冥漾並不曉得,千冬歲是否會聽進自己的話語,再給夏碎學長一絲希望,他真的誠心祈求著。可矛盾的是,那麼萊恩在這裡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雙方都是自己在意的朋友,那麼哪裡才是千冬歲真正的歸屬,褚冥漾迷惘了。

  只見冰炎反握住自己的手,輕聲說著:「別擔心,他們能夠理清的。」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幸福其實遠比他們來說,多了很多。

 

 

 

 

 

 

 

 

 

後記:

  太久沒有寫病態這篇,整個就很不熟悉自己之前所寫的東西。(癱)

  著重於曾經和現在的掙扎,不知道會不會看起來特別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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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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