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夏碎哥……。」他輕喚著,只見眼前人微睜著雙眼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失了去,微張著口,吐露出的全是無聲,千冬歲忍不住環抱著那人無聲哭泣著。

  夏碎試圖發出聲嗓,但卻不得反應,他只能試著抬起手輕拍著眼前的孩子給予安慰。

  也才在這時,發覺千冬歲不自覺地低喚著自己的名,無意識下的反應、吻上了自己的唇啃咬著。夏碎無法作出任何反應,只能無奈地任由那孩子的動作下去。

  他是該高興的,明白對方其實也跟自己一同的心情。

  可、他的罪惡感無端地擴大開來,滲入全身的血液裡頭。他無法使力推開眼前人的舉動,試著輕闔住雙眼,卻只得更加疲憊的睏意。腦袋思緒昏昏沉沉地,夏碎感覺自己好似再也沒辦法隨意地驅使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動著。

  隨後只聽見倒地的聲響,軀體滑落在地,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千冬歲的。

  他已了無意識,陷入一片的墨色湖水裡。

 

 

─第十三章──

【GONe、逝去

 

 

  千冬歲能夠感覺到夏碎的手指似乎微顫著,有些許清醒的跡象他思忖著。

  為期三天的一味昏睡有些讓他感到無來由的不安,就連有時候課堂時,自己都沒有多心住意到課本究竟翻到哪頁,跟喵喵等人的傳閱紙條也只是有看沒回。

  萊恩並沒有多問自己最近究竟怎麼了,只見褚冥漾這幾天都會帶著小亭一同到病房裡,等待著夏碎可能清醒的那一刻。他每每都能夠看見小亭搖晃著雙腳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甜點了無食慾,金燦色的瞳仁總是注視著夏碎那蒼白的面容。

  每在褚冥漾想帶小亭先回黑館入睡時,都能夠看見她眼裡頭滿滿的不捨與擔憂。

  究竟他們改變了多少,就連小亭也能夠明顯感受到,千冬歲忍不住如此想過,卻無解。

  他不自覺地想過這問題好幾十次,但總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莽撞帶來了不少錯誤的後果。

  那麼、他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不好意思,打擾了、千冬歲。」褚冥漾說著,身邊少了小亭的蹤影,千冬歲偏了偏頭。

  「怎麼了、漾漾?」他回過了頭,看著褚冥漾的墨瞳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以出來一下嗎?不會打擾你太多的時間的。」隨後補充說道:「輔長想要我轉達你一些事情。」

  千冬歲走出了門,鬆開夏碎的手掌時他似乎有種預感,一種似乎一放手就所有事情就不會再有任何可能挽回過來的預感。

  「學長也跟輔長討論了一下,都覺得讓夏碎學長依照先前的想法先回去藥師寺本家一陣子,也同時順便整理他原有的思緒跟身體狀況,醫療班會派一名人員就近看護夏碎學長,一防再有這次情形產生。我想知道千冬歲你的想法,或許、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案。」褚冥漾述說著,隨後又再啟口:「我想先將小亭留在黑館,等夏碎學長好一點之後再將小亭送過去。」

  千冬歲停頓了思緒,不知道該同意還是反對:「可以讓我仔細想想麼?」

  「夏碎學長陷入這種情況好像已經很久了,看學長和輔長的態度都好像束手無策的樣子。」他說道,思忖著該與不該這兩條線之間權衡著平衡點。

  「……很久了?」反覆咀嚼這幾字,千冬歲不知情的樣子收進了褚冥漾的眼裡。若非學長是夏碎學長的搭擋,可能這偽裝過後的疲憊任誰也看不出來。

  就連最為在意的千冬歲也不清楚,那麼、他究竟藏了多少心事在裡頭,或許只有夏碎自己本身才明白。

  「應該是……。」來人回道,千冬歲點了點頭目送褚冥漾離去之後,待站在廊前久久不語,就連再度拉開那扇門的勇氣都失了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跟那人的距離變得好遠好遠,彷彿根本打從一開始都沒有靠近過一般,陌生。

  直到萊恩走進自己將他拉起,千冬歲才回過神看著那雙天青色的眸眼無神著。

  「歲……。」他忍不住無聲流淚,拒絕了萊恩的擁抱,似乎就連這份該有的小小安慰自己都認為已經再也不需要了。

  打從一開始緊握住的事物一再逝去的時候,就再也沒資格了。

 

 

 

 

  「如果害怕了,早該在一開始就不該有所期待。」萊恩曾聽過千冬歲如此說過,他站在他背後。不是針對自己的言詞,卻意外地沁冷了他天青色彩而更添了一層霜雪,間接地、讓他想起了那一面童稚的鏡面臉孔。

  「萊恩。」伸出小小的手掌,那臉無邪友善而顯燦爛的笑容莫名地讓他感到不安。

  「你、決定好了麼?」他問道,萊恩只能呆站原地,沒有回應。

  早在自己腦袋一片空白得當下,就已經」失去了可以挽回局勢的機會了,他思忖著。

  「抱歉……。」

  「你知道我可以擁有的並不是你的歉詞。」他緩了一下,才開口回應對方:「我知道,但我也只能僅止於此來表達我的想法。」

  「不必跟我說抱歉,這是你的決定、萊恩。我是你、你是我,所以沒有什麼抱不抱歉的歉詞。」那孩子說道:「反向鏡的意義由你心生,因為你、我存在。」

  「嗯。」他應了聲,瀏海掩住了自己的神情,或許在對方眼裡看來自己是格外地狼狽,早在自己看見千冬歲拒絕自己安慰的同時,被驅逐出去。

  思緒漸漸地流轉回來,萊恩看著千冬歲沒有多加言語。只是一如往常地靜靜等待淚水流乾,千冬歲的情緒緩和下來之後,他才有機會明白這一切的前因後果,他也才有機會清楚自己究竟錯置在哪個環節上頭。

  是第三者、是圈內人,還是什麼都不是?

  他只是看著他的側臉,彷彿墜入了漩渦般遲遲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喚他的動作。

  他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只是不由自主地被眼前景象給迷了住,也許是被眼前人的那抹神情給吸引了目光,或者僅僅是被突如其來的惆悵氛圍給籠罩了住,他並不曉得。

  喉頭有些苦澀,萊恩無來由地感到不適。

  只依稀記得後來的千冬歲要自己先回去,他要等夏碎醒來後,自己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早已回到房裡,掐著喉嚨不停地想止住乾嘔感。

 

 

 

 

  輕閉上眼,襲捲而來的睡意讓他忍不住沉入黑色單調的空間,看似旋空了他的思緒,卻能夠感覺到有人輕擁的力道,千冬歲迷迷糊糊地沉入夢鄉。

  能夠依稀聽見一聲近乎輕嘆的無聲話語,這莫名地讓你感到安心,可那人究竟說了什麼,他卻無來由地很是好奇。

  他轉了轉思緒,才赫然想起自己還在病房裡等待夏碎醒來的那刻。

  若非褚冥漾等人會來看看夏碎的情形,近乎輕嘆的話語就非夏碎莫屬。

  他赫然地睜開雙眸,果然看見了夏碎那潭紫意看著自己的動作些許無奈的情緒殘存。

  「夏碎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著,只見眼前人愣了愣,搖了搖頭。

  「那、可以先聽我說麼?」夏碎點了點頭沒有作聲,微睜著眼似乎還反應不過來自己疲憊的軀體:「夏碎哥……。」

  千冬歲似乎能夠查覺到一絲不對勁,夏碎的動作似乎緩慢了些,虛軟無力地想撐起來,卻顯得格外困難。夏碎才想說著自己沒事的話語,微張著口卻發覺自己發不出聲嗓,最後只剩下氣聲地聲嗓。他也察覺了這點,看著夏碎好似對於這障礙感到驚訝,試圖想再試時便被自己用食指擋住了接下來的動作。

  「夏碎哥還是先聽我說,好嗎?」千冬歲想壓下自己的驚愕,內心卻顯得分外不平靜:「夏碎哥只要點頭或搖頭就好了。」

  「夏碎哥想回藥師寺本家麼?」只見眼前人遲疑了下,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原欲想問來人為什麼的話語全吞入喉裡:「那、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很久了麼?」

  夏碎偏了偏頭,似乎在回想這種情形應該追溯於什麼時候,可好似沒能得到其結果一般,點了點頭。

  「會回來嗎?」他看見了眼前人試圖想說些什麼的話語,只是微張著口。

  千冬歲忍不住眼眶酸澀,隨後擁抱了住眼前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是顫抖的,對於夏碎的再度離去感到害怕。夏碎的手掌輕拍著自己的背,就跟以往一般,他不能自己地吻上了來人,試圖將對方給刻印在身體裡頭,讓習慣去記憶自己的每分每秒。

  之後,夏碎的動作止了住,千冬歲睜著眼看著夏碎癱在自己身上,以偏倒的弧度滑落了床單,就連明明在自己不遠處的軀殼也順勢倒落在地,那聲聽來、崩潰了他的世界。

  那個千冬歲以為的那世界。

  「夏碎哥!」他呼喚著,想拉住那人的手給予支撐點,卻失力地滑落在地。

  之後他只感覺褚冥漾將他拉出了病房,提爾和些許醫療班的人員跑進了裡頭,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下這決定是對還是錯,看見千冬歲的眼神似乎說明了些自己不該這麼做的原因。

  「如果你認為這是對的,那為什麼還要猶豫。」冰炎曾經如此對自己說道,雙手交叉地看著自己:「夏碎,我想你應該有足夠能力分辨是非。」

  「如果我說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辦法呢?」只見冰炎看著自己:「夏碎,你只是暫時地看不清事實而已。」

  「你就這麼相信我可以嗎?」夏碎揚起了一抹笑容,似笑非笑的樣貌看來格外諷刺,只見對方也揚起了一抹笑容,那是他慣常看見的自信:「如果你沒法分辨的話,那麼你又怎麼會跟我搭擋?」

  忍不住笑了笑,夏碎好似能夠了解對方的用意,點了點頭。

  試圖再度睜開雙眼,目光所及的人並沒有那孩子的身影,他感覺到身軀些許的疲憊感,只聽見提爾試著喚回自己的意識,在他面前揮了揮手,被自己抓了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部,眼前人明白後便指了下自己方才指尖所指之處。夏碎試圖再次出聲,顯得略微沙啞了起:「謝謝。」

  「你的狀況真不是想像中的差。」提爾說道,揮了揮手便要其他人員出去。

  「很糟糕?」夏碎問道,但口吻卻是肯定句。提爾點了點頭,似乎要聽聽自己的說法:「我無話可說。」

  隨後便看見了冰炎的身影,門外還有那名妖師少年的身影,跟自己總是無奈地看著那孩子大口大口咀嚼的小亭。

  「抱歉,麻煩你們了。」夏碎才說道,冰炎就回了句:「千冬歲目前情緒很不穩定,我已經請萊恩帶他回去休息了。」

  思忖著冰炎的話語,他清楚他說這的用意為何,稍稍收起了眼簾。現在的他根本還未理清怎麼說明白那些千冬歲不久前的問題,還未明白自己該怎麼婉轉向他說明。

  「我想你還是先回藥師寺一趟,已經傳訊來過了。」眼前人說著,丟給了自己一封書信,拆閱了開來,簡單的一張紙、沒有寫滿整張紙,留下的只有簡短兩句話。

  他深深吸了口氣,對於這上頭的話語沒有太多的反應,似乎已經猜測得到會有這種結果般。夏碎並沒有什麼驚訝的神情,有得、只是方才千冬歲擔憂的面容環繞自己的思緒上頭,無法揮去。

  「那、後續就先麻煩你了,冰炎。」說著,沙啞略帶著氣聲的聲嗓顯得脆弱不堪。

  他不曉得,這次的離開又會牽動了多少的環節,自己究竟還得承擔哪些責任。這時候的他,突然感到一陣輕鬆,沒放任何心思在上頭。

  也許、抓在他手裡可以逝去的,也不多了。

  他不自覺地如此想著,簡單地被提爾緊急治療了部分,收拾了在紫館的簡便行李後。對著身旁等待已久的小亭,要她先乖乖地待在褚冥漾的身邊,沒多久在接她過去身邊時,只聽見她細語著說好字,隨後抓住自己的衣角說著請保重的話語。

  他才發覺很多事情已經悄然改變,而自己現在才得知。

  「請保重,夏碎學長。」褚冥漾說著:「願你一切平安順利。」

  隨後看見了對方將一個小巧的水晶擱在自己手掌心裡頭,補充說道:「這是千冬歲之前教我做的簡便護身符,這是他親手做的。我想、千冬歲應該也願意的。」

  「謝謝你,褚。」他回應著,收了下來。

  自己又再度地離去,一語不留,連再見都沒說。

  但再見究竟是再次相見,還是再也不見,這問題、他始終沒有思忖得出個正確答案。

  這樣的問題很無謂,想這般問題的自己也很無謂,夏碎不禁勾起嘴角。

 

 

 

 

 

 

 

 

後記:

  這篇的對話好多……。(扶額)

  下一篇就不會有夏碎出場的戲份了──(被巴)。不、不會的,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錯綜在裡頭,不過這幾天努力寫病態的結果反而有些空白,不知道為什麼每每有靈感時,都會忍不住腦袋當機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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