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跟隨著眼前人的腳步趨前,周遭森冷的氛圍讓自己不禁一再地發顫著。沒有言語間的互動,冷凝的表情就連自己都不曾在他的臉上見過的那般嚴肅,長髮飄逸著,好似自己伸手一及,那人會過頭的臉龐會是一抹惡意且嚴厲,而後身影消逝。

  有時候,距離這種事情,說到底還是兩人間的感受,旁人是說破了嘴、口沫橫飛又有什麼用?就如同千冬歲和夏碎學長兩人一般,不難發現他們彼此都為了維持那看似僅僅只是自己單戀對方的愛情,而深深相愛著。以自己的方式,在不帶給對方困擾的情況下,付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代價。

  褚冥漾不禁感嘆起,之中的阻礙給予了太多的痛楚,如果沒有家族的龐大壓力、假使沒有那層血緣關係、或許夏碎學長可以不必當初離開千冬歲、離開雪野,會不會一切都不必承擔過多的壓力與痛苦,排除了所有阻礙又是否能夠愛的比較沒有傷痛?

  那麼,之間的情感是否因此而變了質,造成最後的兩個陌生人交錯於一點後、分離?

  褚冥漾不禁苦笑道,兜繞著圈,名叫愛情的迷宮裡,盲目、迷失、徬徨、多愁、泣聲,使人脆弱無比。不少不確定因素一再地打擊著自己,反覆地;反覆地迷惑於自己所造成的困境,找不到事實的表徵,忽略了實際的真相。

  他不自覺也想到了自己,原本是平平凡凡的平淡生活,在某個契機之下進入了學院,而與代導自己的冰炎相識,日子漸漸地顯現出自己的不平凡。不可否認地,當下、褚冥漾到還不太相信自己聽耳所聽見的事實真相,自行解讀的後果便是促成了一次次的深刻誤會。牽扯到其他人的危險,自己一再地感嘆起自身的弱小、衰運連連,以及身分。

  即使不是第一次從話語中擷取出來他們的擔憂,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滿懷擔心的神情。自己還是不自禁地將事情想到最壞的邊界,搞得自己總是不自覺地嘆氣連連。冰炎曾威脅過他,膽敢在他的面前嘆氣一次,就得準備好種在床上的準備。但卻還是反覆地長嘆著氣,而冰炎僅僅只能將雙臂環著自己,靜靜地聽著自己的思緒,給予自身的溫度取暖依偎著。

  看著別人為了情感而有如飛蛾撲火般的奮不顧身,褚冥漾又想到了自己與那人的情形,總是那人一味地守護、教導著自己一切,給予許多自己能力根本不及的過多事物;反觀自己,除了能夠簡單的向前擁著他的身軀、顯現出一同愉快的笑容之外,好像什麼都給不起。

  自己妖師的身分無非已經帶來過多的閒言閒語,之中的流言蜚語更不必說明太多就能明白。而冰炎雖感到不小頭痛,但還是在事情一一處理完善後,對於難過失落的自己,用著低沉安穩的聲線,一字一句地透過心意傳達給自己藉慰。

  但,褚冥漾還是一就會沒來由地開始恐懼著,那不知名的未來。

  好似永無撥雲見日一般,一層又一層的霧凝結而成潮濕森冷的水氣,自己身置之中顧自發顫、發抖冷著。找不到任何方向,守著原地四顧盼望著可能的微小希望,就算是明亮的光源處也好,能夠給予自己一絲的勇氣、方向也就足夠一直堅持下去趨向前走著,沿著名為命運的軌跡,依著既定的事實上演著該有的戲碼。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很想就這麼拋棄自己這份就自己也十分痛恨的矛盾心理,為何猶豫於這麼個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而煩惱不已,就連其他人的擔憂都能夠視而不見地忽略,讓他們摸不著頭緒地向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既著急又焦慮。

  「褚,你在擔心什麼?」冰炎已經不下十次地問著同樣的問題,他並非讀不到他的思緒,只不過就是想從他口中確認一下,自家孩子近來莫名的心情低落也讓他好陣子感到無奈,尤其是在自己詢問之時,竟還可以想回覆想到出了神,思緒都不知道飄到哪去神遊一番了。

  「沒什麼。」自己僅能如此回答著,而心思卻不斷地盤旋在那未知而黑暗的未來。

  到底是害怕失去些什麼,自己也不甚清楚。

  明明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06、濃霧【冰漾】

 

 

 

  不知道已然是第幾次在眼前人面前恍神了,看見他皺起眉的那副不悅模樣,自己不自覺地也跟著緊鎖起眉頭,腦中一片空白地無神看著。

  鼻頭有些酸澀,卻擠不出任何淚水,就算是想為何而哭,自己也哭不太出來。就像是將這一聲的痛楚全隱忍在心頭上,任期疼痛而難過著。褚冥漾搞不清楚自己近來無來由的脆弱處,就像個孩子般一樣無助著,一雙墨瞳呆看著來來去去的人群、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家的路,心裡雖焦急不安,但更多的是恐懼、恐懼著會跟自己眼前所見的景色一般,人來人往而迷失自己該走回的路。

  他蜷起了身子,努力將那不安的氛圍用力壓縮出去。明知道那麼做只不過是自己在求心安的,但還是忍不住想試試看做這種蠢事情。每每聽見旁人呼喚他名的聲嗓,總是停頓了好陣子才能夠反應過來,使他一次又一次地顧自認為起自己的一切好像開始不再是自己所掌控的那般,簡單而平凡,神經質地認為自己的世界可能離崩毀的那天可能不遠了。

  冰炎無法確切地明白褚冥漾的心思,即使能夠聽見他所想的思緒,但卻無從得知他到底在不安些什麼。看著他那副脆弱而害怕的模樣,不僅僅是無能為力的無奈,更多的是想為他分擔些什麼。雖然早已得知他最近所夢見的夢境,都過分地反映著他此時的心境是如此的恐懼而焦躁,夢境裡的他似乎失去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物,才會造成他最近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被夢境給驚醒的次數不下十次,而在自己的細細安撫之下、才能夠緩緩入睡。那麼,有時自己因任務而無法陪伴的時間,又有過幾次是他哭著入睡?他也無法得知確切的次數。

  褚冥漾沒有正對著他說過些什麼,甚至連吐露些心事都沒有,仔細想想、除了抱怨自己的話語之外,有的也只是跟友人間的嬉笑話語在他耳邊流傳著。從沒見過他如此無神的模樣,從其他人口中也沒能找到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即使是因為自己的過錯也好,至少讓他能夠知道。

  輕闔上雙眼,褚冥漾微微顫了下,指尖感到一陣微冷,好似昨晚的夢境再度接續下去。森冷的低溫讓他感到不適,飄渺無跡的景色讓他突然不自覺地感到一絲絕望。眼前的事物,除了遺跡之外,僅剩的只有自己一人以及過多的霧氣。霧氣遮掩了他的部分視線,無法清晰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使他慌了下,左顧右盼著是否有自己所熟悉的事物能帶來任何一絲安定。

  但,除了黑白相雜的色彩便什麼都沒有。

  終究,自己還是失去了那方向。

  淚滑落了臉頰,冰冷的水沁寒了自己溫熱的臉龐,小腦轉呀轉地就是轉不出個方向。

  確切地、害怕,這段可能不會有結局的愛情。

  就跟千冬歲與夏碎學長一般不會擁有圓滿的愛情與幸福一同,含著痛一塊活下去。

  妖師,邪惡的種族、所以不配得到幸福?他不自覺反問著,一次次地重覆這話語,即使旁人並不在意這層不傷大雅的關係,但經過之前過多的風波後,也不知為何自己一而再地受到自己的譴責,無非他人的厭惡。

  「褚。」冰炎緩緩地嘆道,誰想得到這孩子想的竟然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或許繼承先天能力的他看過了過去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後,而起的憐憫同情造成了他莫名情緒的滋長。並不是他的過錯,卻一味地攬到自己身上、替自己加諸那不必要的枷鎖。

  自己就是那麼不值得他信任麼?再次長嘆一聲,溫暖的手掌撫上他的額,臉龐上的水痕明顯易見,還是很讓他不放心地將他喚醒,以免再讓他陷入夢境而難過悲傷著。雖然已然了解他隱隱約約呼喊的言語為何,但還是有必要好好地重新讓他認知這段感情,至少不要莫名地就讓他擔心起他的情況。

  他奮力地想將周遭的霧氣給驅離開來,卻得了反效果、越增越多的情形讓他手足無措,雙手不自覺地亂揮舞著,摸不著實體物的感觸更讓他亂了手腳,比起以前所見的可怕事物、未知的更讓人莫名地陷入泥沼中,或跌入深淵。

  「學長、學長……。」緊閉著眼,感到雙頰上的熱度才又緩緩張開。還未回過神,就被冰炎用力巴了下頭,給打回了思緒。

  「下次再這樣讓人擔心,你就給我做好被種在床上的準備。」惡狠狠地告誡著他,絲毫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便封住了眼前人的唇,緊擁著。

  明白他的心情有漸趨穩定下來的情況後,唇瓣才緩緩地離開,火紅的眼眸則是注視著他忐忑不安的目光,像是得坦承些什麼不法行為般,他是惡質的霸道警官、而眼前人是可憐無辜的未成年而在深夜遊蕩的少年,實則是出來買個消夜罷了。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你在丟下我之前,我是不會丟下你的,不過前提……是你膽敢做出這種事情的話。」自己煞是彆扭地說出這種話,不擅於情話的自己似乎能感到臉龐上些微熱燙的溫度,但他看見了、眼前人那抹久違的笑容。

  「嗯。」用力地點著頭,嘴角的弧度大大劃了開來。

  「至於夏碎他們不是我們擔心就有用的,他們會有辦法的,至少現況是他們彼此都感到幸福就夠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些什麼。

  但嘴角上的弧度洩漏了他些許平復而來的喜悅。

 

 

  這樣就好了……。

  還能夠眷戀著那熟悉的溫度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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