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冰漾】01

 

 

導讀前言:平行世界觀、相差年齡微增、職業代入有。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那我不會干涉你的生活;那麼、也請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那人的話語傳入了自己的耳膜裡頭,你當下忍不住想衝向前痛罵對方怎可理直氣壯地回這番話語,眼前的人、是他的兄長,不可否認的半層血緣關係才讓他們兩人有所交集。

  而自己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他名義上的弟弟,就連點明顯的互動交流都鮮少的可憐,竟然反指自己不該干涉他的生活步調此話語,簡直就是變相地說明自己多管閒事的性格。

  他握起了雙拳,為了止息自己莫名怒氣的情緒反覆地不停交錯著深呼吸動作。

  「我知道了。」千冬歲冷言回道,鏡框下的那雙墨色瞳仁充滿了明顯的憤怒、可在話語間被他巧妙地給平復了原有冷靜的聲線。

  「謝謝你的合作。」夏碎將視線收回了手上的病歷單,似乎對於眼前人的突然闖入造成的一段小插曲不以為意,認真思忖著下一個病人該怎麼利用有效的方法診治心理問題。

  「不會,那麼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千冬歲憤地轉身離去,旋開門的那當下讓他滿是摔門的意念,後來還是止住了。在對上眼前等候自己的另一名少年時,他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許多,根本不該來這麼一趟的,他如此暗忖著。

  他並不是討厭對方過分冷靜漠然的態度,臉龐上所掛得那副笑容在別人眼裡是溫柔,看在自己的視網膜裡頭盡是制式。既然不是真誠地想笑,那麼又何必勉強自己這麼做。

  那人只是回了一句,禮貌性應該如此。

  千冬歲只能沉默以對,尤其在對上眼前人的那雙若有所思的紫色瞳眸後,更是只能如此反應。在他的眼裡,似乎自己就像是個孩子一般的存在,歲數的相差或許可以造成兩人之間的疏離感,可他仍舊記得很清楚、當自己剛踏入這個家庭的時候,對方並沒有如現在一般過分地武裝著。

  就像隻刺蝟一般。

  就連自己都碰觸不了一般,雖然說半血緣倒也不算什麼親密。

  挑了挑眉,深吐出了口氣。

  「談得怎麼樣?」褚冥漾試問著,她只是聳了聳肩表示沒什麼進展,隨後補充說道:「不知道什麼時後變成這樣的。」

  「也許他也只是想關心你。」對方回著,聲嗓輕柔柔地似乎比起自己更能看透那個人的心思。

  「我知道。」千冬歲不經意地隨口回答,只是稍稍扶正了鏡框。腦海裡頭仍舊揮散不去對方的那抹面容,帶著一抹似乎名為勝利般的微揚,說明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說服那人一般,想起來就是一陣氣惱。

  索性搖了搖頭,打算將那些不愉快的事物給帶離腦海裡頭,卻無來由地一直將時間給推移至更為前頭的記憶裡頭,回想著究竟是從何開始,他們的關係互動就變得如此僵化。

  或許、應該從父親交代對方該好好就近照顧自己的時候,對方明顯對自己的態度就開始改了變:從一開始的不時問候,到現在地反轉過來是自己照時間來看看對方好不好。這種轉變代表的意義為何,千冬歲並不清楚。

  唯一只知道的是,夏碎眼裡頭的情緒越來越消散淡去。

  彷彿再也不會有人了解他的想法是什麼一般,沉默寡言地無聲。

  他不自覺地再次深吐了口氣,低嘆著對方那紫意的深幽讓他看也看不透徹的難輒。

  「我不討厭你。」他曾有次問著對方,眼前的夏碎只是低笑地回覆著,其餘的話語、便隱於喉頭間沒能再次訴說,任由裡頭的鈴聲響起時,就代表了他們這次的十五分鐘會面止了住。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十五分鐘,在他仍在診所裡頭替人心理諮詢時,自己可以佔用的時間;至於其餘的時候,除了偶時候會在合租的套房裡頭碰上幾面後,便是少得可憐只能碰運氣了。

  聽身旁的友人倒是比起自己很常與對方碰上面時,自己還曾自嘲一番。

  當時的褚冥漾微偏著頭,不解地看著自己的那抹神情,才方要開口詢問著便被自己突出的笑聲給打了斷:「看來、我們果然還是需要那十五分鐘來見面就是了。」

  至於為什麼是十五分鐘,千冬歲倒也沒去追究多少。

  畢竟起初的十五分鐘對他來說是漫長的、後來的他是短暫的、未來的他會如何,他倒也不想去理會或是改變什麼。

  說穿了,決定權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上。

  見面與否,夏碎才是那個有資格拒絕的那個人。

  自己只不過是父親託付給他就近照顧的弟弟,其餘的、單薄那層半血緣之外,根本沒有交集點。千冬歲曾為此稍稍慶幸過,幸好自己並沒有太常與夏碎互動,不然之後的可能性有多少,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把握可以猜測得準。

  「歲。」他抬起了頭,只見對方那嘴角揚起的微笑似乎多了份一點溫度,可他並不清楚那一瞬、僅此一瞬的改變究竟蘊含了什麼樣的意義。

  也許,這根本就不關自己的權限範圍內。

  他只會是那個乖乖聽話的千冬歲弟弟;那人將會是自己半血緣名義上的哥哥。

  其餘的,他不願再分心理會。

 

 

 

 

  「那漾漾有打算以什麼做為題目嗎?」千冬歲稍稍扶正了些鏡框,影像這種東西是種很主觀的視覺藝術,而身旁的少年比起自己更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意象所傳達的意義,其中的情緒為何、總是讓少年的目光可以定於一幅圖裡頭,許久。

  而這次的小型展覽便是為了讓他們可以充分地發揮對於影像的無限想像力所衍生出的活動。其中還聯合幾家學校一起來舉辦這次規模中庸的個展。

  「嗯、目前來說還不知道。教授也說了,可以自由發揮。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用我比較擅長的素描來做為這次專題的主軸。那千冬歲呢?」褚冥漾稍稍偏了偏頭,左眼稍稍瞇起地校正距離與光影間的分布區塊,簡單地將眼前的噴水池給繪畫出一個輪廓來。

  「應該是以攝像的部分來著手。」他回應著,隨後拿起了懷裡頭的單眼相機微調著焦距,透過鏡片後的視線範圍取了個景,停頓了下動作後,才緩緩放下相機。

  「這樣啊……。」褚冥漾隨後驚呼了聲,只見少年不久後指著遠處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說著:「那裡、千冬歲的哥哥。」

  似乎察覺到褚冥漾的動作後,對方轉過了身來先是露出一抹慣常的微笑後,與身旁與千冬歲曾有過幾面之緣的冰炎說了幾句話語,那人的臉色似乎帶著些微的不耐煩後,才見到兩人緩緩朝著他們走過來。

  千冬歲這時候才想起,冰炎好像是夏碎的好友、之後便時常保持聯繫的樣子。他倒也不想去理會什麼其他的細節,只是瞇起了雙眼,任由陽光落下的碎亮瀉進了自己半瞇著墨色瞳仁。

  有點刺眼,他不禁如此暗忖著。

  微暖的熱度讓腦袋裡頭的思緒頓時空白了起來,千冬歲沒有那種閒暇時候去思忖著那些對於自己無關緊要的事物,畢竟比起近在眼前的聯展專題來說,自己還是必須專注於課業的主要部分。

  那麼、自己該取哪個景最能代表自己所想表達的情緒?

  他忽然長嘆了一口氣,忍不住試圖去回想一些對於自己重要的事物或是曾經。

  不自覺地將身子給蜷縮起來,抱著雙膝的那般呆愣神情就連褚冥漾喚了自己好幾聲都似乎恍若無聞一般。最後還是夏碎的那一聲歲,才將自己早已不知遨遊到哪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在那一霎那,他似乎抓住了什麼樣近乎透明的碎片。

  雖然算起來倒也不太有真實感,可在腦海裡頭方才掠過的那一幕,卻是足以讓自己掛懷許久的熟悉感,即便他明顯地感到陌生大於熟悉。

  「還好麼?」夏碎問著,千冬歲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只見眼前人簡單地向身旁人介紹自己與身旁人後,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褚冥漾開始聊起關於最近的課業上、還是同儕間、最後免不了談到了聯展的事情。

  他只是靜靜地當個聆聽者,雖然大多數的談話都是由夏碎提問而褚冥漾回答而已。

  實在算不上是什麼雙向溝通,充其量也只不過止於詢問情報罷了。

  一旁的冰炎跟自己的情形倒也差不了多少,但明顯能夠知悉對方的那份目光似乎曾停留在身旁少年身上幾許,帶著些微打探的眼神。

  或許該說是少年手中的那幅未完成的素描構圖。

  千冬歲眨了眨稍嫌沉重的眼皮,無來由地疲倦感讓他想依靠在身旁人的肩上,沉沉睡去。

  雖然這也是他們慣常的相處,不過他不怎麼想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露出自己這般毫無防備的模樣,似乎、就只是爭那麼一口鬱氣,更或許只不過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不容得自己在那什麼好壞都算不上的兄長面前,卸下武裝。

  至少對方沒有,自己就不該有,這點他堅信不疑。

  「還是我們先回去?」千冬歲用力地眨了眨眼睫,似乎再聽見褚冥漾的這句話語時、他才從那昏昏欲睡的腦袋裡頭給稍稍清醒了過來。

  「唔嗯,都可以。」撇過了視線沒有對上另外兩人的,他只是再用力地眨了眼、眼眶裡頭的酸澀感正說明了自己前幾天的熬夜過度已經造成了不小的負擔,更別說現在還在思考關於取景的問題,就連起身都嫌懶得動作。

  「那、不好意思,我們先回去準備專題的進度了。」褚冥漾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給拉起,自己也不免地重述了次:「不好意思。」

  「那就希望下次還能再見。」千冬歲只是揉了揉疲倦的眼皮,拿下眼鏡微低著頭並沒有看見眼前那人的神情究竟是怎麼樣,反正、既然都說了別干涉彼此生活。

  那麼、這樣也好。

  說穿了,他們的關係從來也沒有過分親密過。

  這樣就好,半血緣的單薄關係其實這樣的距離就已經足夠讓他們保持這般簡單的小互動,其餘的、其實也只不過是浪費時間跟心力去仿造那些虛偽華美的錯覺。

  「再見。」千冬歲說著,在聽見夏碎的那聲再見時,他沒有察覺的、對方那一閃即逝的嘆息。

 

 

 

 

  天空下起了短暫的微雨朦朧。

  陰晴不定的天氣讓他帶著些許煩躁感地抓亂了原本平順的碎髮,水珠順著髮根而下、滴落在襯衫上頭,他倒也懶得去拭乾或是什麼的,只是在拿起鑰匙開門後,便只是坐在沙發上頭發楞著,只知道自己手上倒還拿著遙控器,黑色箱子裡頭的節目便只是新聞跑馬燈不停地跑過自己的視網膜外頭,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流逝著。

  「千冬歲?」他只是縮起了身軀,將自己的身體給深深埋入於沙發之中沒有任何動作,悶聲應了下,索性就闔上了雙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拿下了黑色粗框眼鏡至於前方不遠的矮桌上頭,他抱著不久前才打賭贏來的棕熊玩偶,恰好可以讓他將頭給依在熊的肩上,約自己二分之一的大小,倒也是個助眠的好東西。

  水珠讓他稍稍感到不適,可、他仍然沒有意思動作擦乾或是吹乾之類的動作。

  只是感覺到有人正好心地替他用毛巾給仔細擦拭掉水滴,輕輕柔柔的、讓他深深吸了口氣,隨後吐出之後,昏昏欲睡。

  千冬歲思忖著,就在自己再次闔上雙眼墜入黑暗之前。

  下一個夢、會不會又是那一場金黃色的雨滴墜落於自己身處的這個城市裡頭、昏黃的燈光一閃一爍地在自己踏出步伐的那一刻,微亮著。

  自己抓不著前進的方向,只是迷茫地一味向前跑著。

  被父親與那些親友長輩們熱烈討論的光明未來在哪裡,在自己的瞳眸裡頭並沒有如願看見,只知道視網膜所映起了景象只有一片平凡的樸實、注視而下的空白。

  稍嫌空洞的景深深地刻印在胸口處,千冬歲忍不住撫上了接近心臟的那塊地方,卻感覺不太到任何的情緒起伏,無論是自己的、還是那些人的。

  最後在夢的終焉,都能夠清楚看見那個人站立於自己前方、稍稍瞥向自己的那道目光,似笑非笑地對於自己現狀的那般無力。

  那個人,自己的兄長、跟自己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的哥哥。

  比起自己,對方的那般做法、奮力地跳脫出那個家族裡的期待眼光下的希冀,不被那些人所拘束的自由理念,是大大地、讓他不自覺地想問為什麼三字。

  為什麼、想搬離那個家,成就你現在成為心理醫生的職業。

  那真的是自己哥哥所夢想的事物嗎?千冬歲其實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是每每在那會面的十五分鐘內、試著去追尋一些自己也可能的逃亡方法。

  逃離那個近乎讓自己喘不過氣的沉重壓力。

  能夠依稀看見自己乖順地順從長輩們的意思所走來的路途,雖說的確平順、可終究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即便自己現在處的科系是自己所選擇而下的,可父親早在當初便告訴了自己、這途最後還是會走回來,別浪費多餘的時間在上頭,玩夠了、就該明白了。

  那聲話語,重重地擲在自己的心房上頭、擊上。

  沉悶。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沒有人會干涉。」他還記得自己第一天來到了夏碎的公寓時,他這麼跟自己說道,帶著一絲囑咐的口吻。

  後來自己有沒有回應到是忘了乾淨。

  千冬歲只知道,在自己再次睜開雙眼傾入光源時,所看見的、並不是褚冥漾。

  而是夏碎。

  身旁的環境也不是在客廳,而是自己簡單擺設的房間。

  微起了身,他看著夏碎那副專心的模樣沒有啟口。只是這麼看著,對方難得的鬆懈模樣。

  最後忍不住開口了雙唇。

  「請問,我睡很久了嗎?」那是他唯一能夠打破這沉默所想出的話語,笨拙地、無法言語出自己所想的那個疑問。

  為什麼,夏碎會在這裡?

  「沒有,差不多兩個小時而已。」對方回道,隨後收起了手上的白紙入文件夾內。

  「我想、我們應該談一下關於父親所託付我:就近照顧你的行為。」夏碎緩聲說著,眨著那雙紫色的瞳仁,稍稍深幽了起。

  千冬歲不自覺地糾起了手上的暖被,微低著頭、不想再言語任何一個字句、就連單詞都嫌發音艱澀,不能自己。

  為什麼,他始終沒有問出口、那些存在自己思緒裡頭的那些其實根本沒有正解的問題。

  為什麼,會答應父親就近照顧這個你根本幾乎可說沒有任何交集的弟弟?

  千冬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先一步問出聲。

  只是任由這情緒無端地侵蝕自己的腦袋,反覆地交換著深淺呼吸、仍然求不著解答。

  夏碎,他悄然默念著。

 

 

 

 

 

 

 

 

 

 

後記:

  首先、這一篇的設定其實是夏碎為心理醫生、千冬歲為大學生;冰炎為好友兼病患、漾漾為同系好友。以上,大致上如此。

  至於還會不會有其他人的角色,其實應該機會不太大。畢竟這裡不是很擅長於讓大家都出來露臉見人的。(羞)

  可以的話,也請搭配天野月子的「月」來看此文。(這傢伙是月子控,請見諒(被揍))

  其餘的,就留到下一章、或是最後一章全部一起再整體述說吧。

  感謝鍵閱;本篇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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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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