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I【innocence無知】


【夏千】


  「追求些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他問著,而你不語。



  微微睜開雙眼,而後又緩緩閉合起來,反覆幾次的眨著眼,才反應過來這裡是自己熟悉的房裡,怎麼回到房裡的記憶不復回來,只依稀記得昨晚的自己似乎做了什麼不似平常的蠢事,模模糊糊地讓他感到頭疼,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也想不太起來。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頭,倒是不怎麼想去移動或是起身,呆看著牆上的那大片潔白色,顯得有些刺目、尤其是在陽光不時傾瀉進來的光點更讓你感到更為刺目,但就是如此、你沒有翻過身,反倒直目著那牆的白,任由你的思緒快速的流轉過去。
  很多事情你想得過於單純,所以總是傷害到自己那久久不能平復的情緒。
  很清楚,但寧可想得無知點,即便現在的窘境早已讓你痛苦不堪,即使早已傷得遍體麟傷、而這種想法只會一再地傷害自己,既然你沒多說什麼,旁人也倒不好說你什麼。
  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墮落,總能看到自家搭擋的皺眉不語,他很清楚你這此舉無非就是懲罰你自己的不坦白,還有次差點因為這口角兩人大打出手,最後還是兩人冷戰了許久後,那位懂事的學弟替他來向自己道歉,頻頻向自己揖身歉道。
  你只是微笑說著沒關係你也有錯的話語,才止下了那少年的歉詞,而後你緩緩道出了你們爭吵的起端,他也從那人口中輾轉得知一些,但不清楚他看到的你是多麼愚蠢的模樣。
  「我知道,但是不會想跟他說明嗎?」他問著你,你語塞而苦笑著。
  「說不出口?」你才緩緩地點著頭,畢竟那種情感對你、對他都很沉重。
  明明兩人都需要的感情,卻無端的造成沉重的負擔、即便你跟他都無比渴望擁有。
  卻從來也沒有說出口,不論是你、還是他,都膽怯地不敢伸出手、緊握。
  了解、卻徒裝無知,可悲的到底是你還是他?還是彼此都是?
  「那麼,一定很難過。」他說中了你的心情,但你只是笑而不答。
  「真的考慮不說麼?」他的語氣很輕、輕到似乎能感覺到他的嘆詞和感同身受的情緒,將你們之間的氛圍給同調了起來。
  「那麼祈願你們有天可能彼此坦誠。」你不曉得,他這番話語下了言靈的祝禱能力,即便他的能力仍稍嫌不足,但卻是由衷的祈願著。他看得雖然不如你們彼此間清楚,但卻能夠了解到那總是不說明白的、傷害,言不由衷地全將傷痛給吞進肚裡,那是你們大多會選擇做的溫柔、而他全都能感同身受。
  因為,在沒遇上你們之前、他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只不過他隱瞞傷痛很巧妙、卻在不經意的時候被自家學長給聽了透,而那少年勾起苦笑的同時,耳邊也傳來了那人對自己的誓言、或許說是囑咐或許會比較好,畢竟那人跟自己相處的模式總是口是心非的彆扭。
  「夏碎學長,並非無知就是錯誤、或許有時候無知點,對誰都好。」褚冥漾說著,不著痕跡地起了身,對眼前人頷了首便旋身離去,留下的也只是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你試著去理解,但卻拗執地假裝不懂。

  「……矢車菊?」眼前人遞上前來的一束花朵,漂亮的藍色顏料抹上了小巧的朵朵小花,看得讓人感到炫目,但千冬歲卻只是撇過頭沒有看著自己的雙眼而遞出這花。
  對於花種你也不是很專精於此,只不過對於某些特定品種你還有些記憶,例如眼前的矢車菊。
  腦裡還記憶著當時看見一大片藍色花海的美,跟著另外一人不發一語而只是牽著手,若即若離的溫度讓你感到一絲膽怯,而握得緊緊的。
  而他沒有掙脫自己緊握的手,任由你的腳步領著他走進花海裡頭,與那平靜吹拂而搖曳生姿的花叢一同平靜著,誰也沒有先說出任何一個字詞,直到離去時、也亦然。
  對於喜歡、愛這兩個字詞當中,也許會用於事物之上,但你從來也不願用這兩詞語在人們之上,畢竟那所代表的是什麼,你很清楚:是承諾、是責任、也是你無可挽回的感情,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遙不可及的、愛情。
  「請你收下。」千冬歲說著,夏碎也只能接過手裡看著來人那副因為自己收下而恍惚的神情。

  Innocence。
  夏碎曾看著這單字許久,的的確卻讓他思緒停頓了許久,停留在他該與不該的選擇論當中,分岔路口該走向哪一條、只有自己能夠為自己負責的決定讓他感到疲憊。
  無知、純真……還有矢車菊的解釋涵義。
  你愣了許久,許久許久……才赫然想起有次你還因此找尋矢車菊的意義。

  幸福。
  那是人們都在找尋的、幸福。
  很抽象的事物,但不可否認的、所有的人都在追尋著那塊幸福的碎片。
  就跟你在找尋跟千冬歲的平衡點一般,祈願著有天能夠跟他一同幸福著、或許你能給予他的最大的幸福。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無論是你還是他、無條件的希望著對方能比自己更能感受到那所謂幸福的感覺。
  而後,你才緩緩地勾起一抹笑容。將花束分了半、交遞給眼前人,只見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行動不明所以,直到看到你唇邊的形狀,他才明白。

  「追求些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他再次問著,你微笑回著。
  「無知的幸福。」只見眼前人了然的也勾起笑容後,旋身離去:「打從一開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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