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L【lies謊言】



【夏千】



  那是個用謊言建築而成的世界,不存在於真實之中。



  「沒有什麼愛不愛的問題,只有想不想的問題存在。」
  他說道,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打好了領帶後,拿起了一旁的牛皮紙袋便旋門走出。
  那是一個沒有真實性的世界,有的、也只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是善意的、惡意的、無心的全都無妨,反正最終受傷害的,終究還是我們這群愚昧的傢伙。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想先行告辭,不好意思。」
  看著眼前人那緊鎖的眉心的臉龐,他撇過了頭沒有打算去面對那張臉下的情緒。儘管他很明白自己不擅於面對眼前人,或是說不願面對會比較適合,不管怎麼說、來人的字字句句、言行舉止每一項都是會勾起自己不似平常的反常舉動,就連那心房處的糾結點也解不太開。
  即使,他深愛著眼前人,卻得抑制自己的愛意逐漸侵蝕他的思緒以及靈魂。
  因為,那字詞太過於沉重了。
  愛,是他渴求已久的事物,但卻又沒法輕易擁有、或是……訴說。

 

 「請不要隨便就說出那種話,我承受不起、也無福消受。」
  自己就像是豪豬一般,明明就渴望著溫暖,卻一次次地將溫度拒於門外,而冷嘲熱諷的話語更是他不知所措的代表詞彙,他知道、但卻沒辦法地一再地從他手中重演了上百次,儘管眼前人的距離明明就不到三步,站在他面前的感覺卻如隔了千萬里般,伸手不及。
  那是什麼樣的局勢才會構築這樣的世界,他思忖著,卻不著頭緒。
  即便那人的關心話語,字字句句銘刻在心、刻印著那早已麻木的情緒。

 

 「直到逝去才會去珍惜,那又何必去挽回一個早已無能擁有的可能性?」
  但仍然還是自欺欺人的一再反覆著這動作,他緊握著、隨即消散。
  像個孩子一般的無助,卻一再地寧願將手掌收得緊緊的,刺穿皮肉下而湧出了血液、而後待他稍稍一鬆,事物便鼓譟喧動的呼地溜走,留下的也只是他一味的徬徨跟迷惘。
  最終的結局,也只是剩下他一人空洞的眼神呆呆看著那早已空出的位置,茫然。



  「請不要給那種有可能性的言詞,那只會到時讓人更加的失望而已。」
  他揖了身,口吻平淡的敘述著,似乎事不關己的神情讓眼前人不解地看著他。
  那眼神中的情緒夾帶著很多他明瞭的心情,不解、難過、哀戚、與一絲的憤怒。
  儘管他的言行跟舉止都一步步地走進那人的界限邊緣,分外小心翼翼的沒有碰觸到那臨界點,同時也像在玩火一般,這是場拉鋸戰:關於自己、也關於那人情感之間的拉鋸戰。
  他們不會說愛,也不懂愛。

 

 「如果可能的話,那就隨它去吧!」
  蠻不在乎地不著痕跡,彷彿自己方才的情緒起伏只不過事件可笑的笑話一般,過了就算了。
  他一次次地欺騙著眼前人、同時也欺騙著自己。
  最終得到的到底會有什麼,他並不清楚,只知道至少這樣的行為對自己、對那人、對任何人都好,至少傷害可以減至最低,沉默地獨自神傷。
  那是他們扭曲的愛情,配合著這扭曲世界所擁有的事物。



  「那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最後也不會在乎的。」
  打從心裡的冰冷,他無法感受到任何一絲的溫度,只能感覺到眼前人的視線直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像是伺機行動的黑豹一般,趁他一不注意就將他啃食殆盡。
  儘管,他早就已經是這場拉鋸戰中的輸家。
  自己的話語一字字地吐露出口,換得的也只不過是自己一再的自我安慰、很明顯的,早就已經輸得一塌塗地,留下的事物一點都沒有。
  只有空蕩蕩的傷痕頻頻割穿自己的血肉。



  「害怕最後會失去的話,那麼最初就別緊握著。」
  記得,那句話很清楚地刻畫在心頭上。
  但他卻忘了是誰這麼跟他說的,只記得那聲嗓很是無奈,像是看破了所有事情,再也沒辦法感覺到情緒一般,自我放棄了一切。
  只知道,那種極度悲觀的想法,不自覺地散染了自己當時迷惘的心理、而迫使自己不去緊抓住任何事物,就深怕之後的自己會因此而難過著。
  說穿了,也只不過是恐懼被傷害:期待落空之後的那份悲傷情緒罷了。



  「不是自己的,總有一天會消逝無蹤、那麼又何必奢求?」
  他知道,他所渴望的愛情只不過是種奢望。
  累了,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軀體之上,所加諸的疲憊已經逼近了臨界點,只知道再一點點的重量加在上頭就會不堪一擊地倒下。
  所以,選擇自我放棄,放開長久以來緊抓的線段,而鬆開的手掌逐漸空了出來,最後只剩下空氣停留在上頭,很輕。



  「就連自己想要追求什麼,我也不曉得,只是任由那些外在因素推著身軀一點一點的行動著。」
  而鬆開手之後的他失去了努力的目標,渾渾噩噩地過著每一天。
  並不曉得自己努力了那麼多時,到頭來卻全然而空的情形是怎麼一回事,只不過是因為覺得疲憊而放棄去追求那不可能屬於自己的愛情,而後、他卻停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是該向前還是退後。
  而任由時間流逝,沒有任何作為。




  「以為著那些本該既定的事實,到頭來、傷的還是自己愚笨的一人罷了。」
  他一直以為那人並不在意,這麼一直以為著。
  直到輾轉從友人口中得知,才發現自己到現在仍是愚昧地在原地打轉著。
  他們之間所連結的線段根本就沒有什麼遠不遠的距離,就連自己鬆手的放棄也只不過是個玩笑話一般,他們始終都一直緊緊相連著,沒有因為什麼外在因素而影響到。
  像是在演獨角戲的心理鏡頭般,原地兜轉著、愚笨的自己。



  「沒什麼重不重要的,只有在不在意的。」
  那人說著,似乎正對著他說著,但轉過去的身軀並沒有正視著他,聲嗓雖沉穩、但卻又輕柔的從口中逸出,他震了震身軀感到一陣暈眩。
  隨即被那人的喚語給回了神,只看見那張好看的臉龐帶著無奈的神情,對自己伸出雙手,而被環抱住。



  「並非肉眼所及的便是真實,更是因為親眼目睹、才分外地難以推翻掉你以為的真相。」
  隨後,他開始述說著那些你不曾看見的私下,吐露出的字字句句雖然不比親眼所及來得更讓人信服,但那聲嗓間的情感卻掩藏不住那無奈之中的情緒。
  他們從來也不言愛,談愛這字太過沉重。
  而過往的記憶對他們來說也只不過就像是曇花一現般的美夢,編織的無比美麗。
  只不過若沉溺於裡,只會一次次地勾起他們的傷痛。
  畢竟、那終究也只是過去,那些不能夠言說的純粹情感。

 

 「一直以來都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從來就沒有過這存在。」
  最終也不知道是誰終於放開了手,是他還是眼前人也並不曉得。
  只知道後來的話語都隱沒於那擁抱之中,隨後所有的事情都彷彿塵埃落定般的止息。
  而那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仍在他們的腳下如履薄冰。
  最後的結局誰也不在意,畢竟那些是好是壞、終究還是他們無法改變的事。



  「那麼、能否將手掌心的位置留給我麼?」
  那人揚起笑容,伸出了手、喚著他的名,如此說道。
  很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一句話,悄悄地在這用謊言架起的世界裡起了漣漪。







創作者介紹

Bleu Foncé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