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M【minutiae瑣碎】


【漾中心、微冰漾】


  由許多人所鍵結而成的事物,便為瑣碎。




  「漾、給你。」白陵然端著小碗遞給了褚冥漾,他接了過去、抬起頭看著那人微笑的臉龐,暖暖的,從心房處蔓延了開來。
  「麻煩你了。」他說著,來人只是笑了出聲:「冥玥更擔心你,可是最近事情太多、她只好萬般囑咐我好好看顧你這個笨蛋弟弟。」
  褚冥漾苦笑,他這感冒來得還真是時候,偏偏都是身邊人都因為任務的關係四處奔波,就連因為他最近連著好幾天發高燒,冰炎總是在完成任務時盡快回到房裡、而隨即起程。
  那眼袋下的淡色眼圈看得褚冥漾差點就想拉住他的手,要他好好休息一下、褚冥漾當然也沒有忽略到他右手的傷痕還只是隨便的纏了繃帶做了點緊急處理,他問起、來人只是搖了搖頭撫著自己的髮絲說沒關係是小傷的話語帶過,他只能用點微弱的言靈祈禱著那人平安。
  冰炎勾起微笑,要他不必費這心、一切都只不過是沒注意才造成的。
  但他很明白,要不是因為自己這燒來得不是時候,他又怎麼可能會失了神而有了傷痕在手,無非就是因為擔心自己會因為燒過頭而產生了額外的病症,即便還有賽塔會看護他,冰炎就是放不下心。
  「不用擔心的,只是小感冒的發燒情形而已。」褚冥漾試圖表現出讓他感到放心的動作,但使不上力的他最終也只能皺著眉稍稍地暗罵著自己的無力,即便冰炎能夠了解他的思緒,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撐起身,給予擁抱。
  那是他們的慣性動作。
  褚冥漾喝著綠豆湯,其清甜的滋味稍稍地讓他感覺舒服些、微冰涼的口感暫時止下了他的燥熱感,即便他仍發著低燒,但白陵然這綠豆湯恰好地將他方才胡思亂想的思緒給細細地緩慢下來。
  之後,白陵然因為還得處理妖師本家的一些雜務便先行離開,褚冥漾看著那窗外的陽光有些不甚真實地傾瀉著光亮,暖暖的溫度雖然能透過皮膚感覺到,但他還是不免地感覺整個腦袋昏沉沉地、像是懸空一般輕浮著。
  輕闔上眼,耳邊的聲響徐徐地流入,那是他慣常聽見的話語。


  「漾漾,一起出來玩──。」
  喵喵的聲音總是活力滿滿地帶來朝氣,也總是因為她那滿溢笑容的笑臉更是漫染了他人的情緒,不自覺地跟著起舞著,上揚著嘴角。


  「不用擔心的,漾漾。」
  千冬歲的話語每每在他徬徨無措的時候給予一劑鎮定劑,那伸出的手掌覆上自己的,很是溫暖。鏡片下的那雙玄眸總是沉穩的流露著關心的心情,褚冥漾不自覺地感到一抹安心。


  「我明明就沒有隱形……。」
  萊恩每次都帶著近似無辜的口吻,邊啃著飯糰邊喃喃說著,即便他那髮糟亂的明顯,但他的身影卻總是讓人很容易忽略而隱形了起來。但如果換個角度想,拿起幻武時認真的他,便全然不同、那抹身影不容忽視著奪目,那紮起的髮飄逸在後頭,隨著他的動作俐落的隨風搖曳著。


  「褚冥漾,出來跟本小姐決鬥!」
  莉莉亞每次都說著這話語,而自己從容帶過之後、她雖然總是掛著這話、但從來也沒有過正面交鋒過。在她那拗執的個性中,細膩的她其實就跟自己很相像、明明都會偷偷地在意起別人的眼光,但從來也不放在口邊──痛、就給它難過著。但相較之下,她還是比自己勇敢的許多。


  「褚,其實冰炎沒有惡意的,他只是擔心你。」
  夏碎總是替冰炎打好圓場,即便他明白你很清楚那人的發怒的原因為了什麼,更是因為這些日子下來的相處、他相信你們之間的事情其實沒有冰炎口中所說的那麼糟,只不過是他擔心眼前的少年而一時錯說的氣話罷了。而他總是習慣性地先替冰炎向自己說明冰炎的立場,然後再順道告訴褚冥漾沒能看見的另一面:那張熟悉的臉,皺成一團的那般擔憂神情。


  「冥漾,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給人家添麻煩了。」
  每次回到家裡又得離開的時候,白鈴慈總是在褚冥漾快入睡之時,來到他房裡細細地說著,些微因為家事而顯得粗糙的雙手摸著他的墨髮,語調溫柔和緩的訴說著,叮嚀著他得處處小心自己的身體,畢竟、眼前的孩子是最讓她放心不下的。
  打從一出生的開始到現在,自己孩子的成長、她是全程的陪伴著他笑著、哭著,幾乎只有受傷這件事伴隨著他成長,跟一般孩子一樣的童年、他並未完全享受到,就連那友情也少得可憐。
  直到現在,知道有冰炎、喵喵他們,看著褚冥漾那洋溢的笑容,她也稍稍地欣慰著、不免地還是希望這善良的孩子能夠擁有以前沒能及時握住的事物,身為母親、她只能如此祈禱著。


  「不用去想那些無謂的問題,沒有必要……笨蛋。」
  褚冥漾低著頭不發一語,冥玥看著他直低頭的沮喪模樣,如此說道。
  那是他每每感到難過時,她一定會這麼對自己說的話,更別說每次也都是她為自己出頭,從小到大、冥玥很保護自己,只要聽到自己被別家小孩給欺負,她馬上不由分說地馬上找那人理論,總是帶著一臉驕傲的勝利神情看著那人惡狠狠地恐嚇著若有下次便見一次打一次的言詞。
  即便那些小孩個個都都不比冥玥瘦弱,卻也都一致地栽在冥玥的手裡。而他們父母也從來沒有用一絲責罵的口吻來責備冥玥,看著冥玥那不服輸的個性、褚冥漾雖然想拉著她的衣角說著不必這麼擔心自己,但總看見那堅強之中滿滿對自己的溺愛。
  他們是姐弟,無庸置疑。
  也因此,也特別地會擔憂彼此的思緒起伏,儘管褚冥漾總感到只有冥玥單方面明白自己,而他卻一點也不明白她的時候,她只會小聲罵著自己笨蛋兩字。


  「點心盒──要吃點心嗎?」
  小亭張著大大的金色眼眸,伸出雙手間的甜點還滿滿的裝載在盒中,小臉間的欣喜更是遮掩不住。知道他跟自己一樣都喜歡甜食的時候,小亭那小臉揚起了大大的笑容,更別說兩人更是常常膩在一起只為了品嘗好吃的甜食,尤其是在夏碎跟冰炎一同出任務的時候,他們都是如此打發時間的,不自覺地、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小亭單純的想法更是讓褚冥漾不自覺地將它當成自家妹妹一般,忽略了那張得老開的嘴的話、倒是像一般同齡女孩的可愛。
  尤其,是在她瞇彎了那雙燦金的瞳眸時。


  「是我偷偷跑出來的,不過能夠感覺到陽光的溫暖真的太好了。」
  偶時會遇見帝,而那清新脫俗的氣質總讓褚冥漾感到有些難以親近,但卻又不然地、格外親切,即便他知道帝的雙眼並不能看見美麗的色彩、事物,但看著那雙清靈的雙眼時,卻又不自覺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有種名為滿足的情緒,雖然稍嫌空洞的色彩滿溢著那眼、蒼白的臉龐又顯得他瘦弱,但他還是很喜歡帝那滿足的話語,總能提醒著他還有許多事物的美麗。

 
 「漾──,我們再去闖蕩江湖吧!」
  西瑞喊大了嗓子,褚冥漾雖然旋身打算裝沒聽見,但肩上的重量早就說明了他沒辦法逃跑的鐵證,撇過頭便見道她那五彩的台客裝和必備夾腳拖,嘴裡所說的話語全是昨晚連續劇的劇情,不免的、跟他出去一定會跟人起口角,總要痛痛快快地打過一場後,他才會罷手。
  但、在看見他臉上的愉悅表情之後,褚冥漾倒也沒多想什麼,只是看著他猖狂地對著慘輸的對方咧嘴大笑的那般痛快,盡情地表現出自己所想的事物而付諸行動,不自覺地勾起笑容。
  這其實倒也沒什麼,他思忖著。


  「褚。」
  那人總是這麼地喚著自己。
  冰炎,如冰如炎的存在、褚冥漾定義不出關於冰炎的形容詞,一個切確的形容。
  但不可否認的,對自己的重要性深深地植入心房處。也自然而然地習慣起,跟他之間的互動似乎都成了慣性動作,大多事情他都能明白冰炎想表達的意思,除了有時候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安全而奮不顧身地衝向前時,他們就會因此冷戰了好陣子。
  或許該說,任務來得還真是時候,直接讓原本想道歉的褚冥漾硬生生地將機會給抹煞了掉。

  「漾漾還好嗎?」千冬歲輕輕地問著,微笑著。
  褚冥漾點了點頭,但模樣還是顯得疲倦,就連眼皮都半開著。
  「那你繼續睡,不吵你。」他撫著額頭說著,這般關心不著痕跡。褚冥漾倒也乖順地閉起沉重的眼簾繼續流淌在方才的瑣碎事物當中,流連。
  以往的感冒,腦裡浮現的便是一個個怵目驚心的受傷情形,只能看見血泊泊地從自己身上流了出來,無法明瞭地看著那些鮮紅的血液發愣著,待回過神、便是腦中一片空白的思緒。
  而這次,明顯不同的是其他人的陪伴,褚冥漾很是安心地闔上雙眼,腦裡轉著那些不曾想像過卻真實發生的夢,自從自己認識了這世界的夢。
  越發越濃的,將瑣碎給串連起來、成了個美夢。

  等到自己再度睜開雙眼,褚冥漾期待著。
  那些無關緊要的事物所鍵結起來的生活,顯得多采多姿。


  「褚。」輕柔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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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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