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Q【quarter四分之一】


【褚冥漾中心】



  如果將一個人劃分成各不相等的份數,那麼、又該怎麼分?
  將整個自己劃分成現在、過去、自我、第三人,世界又會成了什麼樣子?
  從來也不擅於跟人打上交道,像是侷限於箱庭一般的小小世界,這樣倒也不錯的想法不斷地讓自己湧上一抹愉悅感,卻也沒有想過這樣不斷被剖半的人生、其實道也可悲了一點。
  像是沒有一個完整的自我,只有不斷地被外分割、一塊一塊地將整個人給一刀刀地砍下、就連皮肉骨頭都沒有完好的一處一般,無法稱之為一個個體的存在。
  褚冥漾這三字而言,只能說是代稱、一個被其他個體稱呼的名稱罷了。
  從一個自我裡頭,用著可行性的雙眼、雙手、雙腳來看著這個世界,所有的事物。





  瞥見別人看自己的眼光時,總是帶點那麼些許的不屑、嗤之以鼻、漠然以及忽視,那麼刺目的神情總是讓自己分外的在意,即使已經該算是早就習慣這種帶著惡意的眼光。
  自己嘴上雖然都說著不在意,但每每都會擱在心頭上,觸碰著那些自己在意的事物。
  以前是怎樣、現在又是怎樣?
  以前的自己畏畏縮縮的,蒼白的色彩在正值青春的時期卻大肆地在身上渲染開來,明明應該向同齡的少年一般活潑好動、拓展交際、青澀的情懷方才崛起之時,他卻獨自一人待在病房裡頭,跟點滴、醫療設備為伍,偶時還會有幾本書籍陪在他身旁;現在的自己多了個身分,比起以往來說,或許會好一點,但惡意的目光卻像洪水般源源不絕地湧來。因為萬惡的妖師身分,讓他迷惘了好陣子,陪伴自己的友人們無時無刻地關心自己,心頭上暖暖的,至少不是醫療設備那些冷冰冰的物體,那倒也不錯。
  說起來,別人看自己的眼光除了幸運同學和千冬歲他們之外,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沒有太大的差異,不過至少還是有某部分的人們會願意釋出善意,不針對妖師這身分來像自己伸出手。
  那麼自己呢?
  自己看自己的眼光,其實褚冥漾一點也不清楚。
  除了從鏡面上頭看見糟頭亂髮方睡醒的自己以外,他很少去注意起自己的好,就像是習慣一般,自然而然地毫無知覺。
  那天,鏡面碎裂,突地裂了一道痕跡。
  褚冥漾的心情恰好跟那上頭的裂痕一般,突地、碎裂成片、成屑,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毫無生氣。
  他倒也不是特意去做那些那人看來很是無謂的事情,只是習慣使然的動作,讓他一再地不自覺去著手那些別人不會留心的小事情,就跟自己一樣、不被注意的平凡小事物。而又被那人看到自己縮在一旁一臉感念的模樣後,惹了他一身的怒意後,褚冥漾也只能低著頭由著冰炎說著那不下百次地抬起頭看著他的話語,要他別因為別人的觀點而感到在意。
  只是因為自己無意間說出的很難不在意的話,冰炎便止了聲,什麼話也不說地就離去,留下褚冥漾一個人愣愣地沒能反應過來眼前這突然的舉動。
  一定讓他難過了,這樣懦弱的自己,一直沒辦法改變些什麼。
  或許是染上了冷意,頭腦感到不甚靈活地沉重了起來,褚冥漾沒有過多的想法就是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只是那鏡面碎裂的那痕跡頻頻在自己心頭上抹滅不去,像是徵兆了些什麼意義。
  完整的,分成半、再向下細分……不停地碎裂、不停地碎裂。
  無來由地想起了身邊的友人,褚冥漾的世界就是這麼個微小,充滿了家庭、少許的友人、和這踏入學院裡頭學習的自己。
  夾帶著過去封閉自我的心理、跟害怕接觸外人的現在,交融成一塊。
  反反覆覆地重覆著他的思緒,那些不被人輕易得知的脆弱心裡,分成四塊的自己──家人、友人、自己和那人。
  對家人的親情、對友人的友情、對自己的不安跟對那人不為人知的愛情。
  那四分之一的感情,卻湧上心頭地讓他感到窒息,沉重地無法負荷。
  就跟自己無法負荷那些人給予的惡意眼光一樣,很想狠狠逃離,但逃離之後的自己又會成什麼樣子,他並不清楚而害怕著,像是怕自己會因此不存在一般,呆站於原地不知所措,只得一身遍體麟傷。
  更別說這四分之一劃分下來的愛情會給予自己任何的希望,他只有感覺到那椎心之痛的窒息感之外,什麼也沒有,像那些人們口中所說的濃情蜜意一點都沒有,只是在墨色瞳仁之中的愁意無端地頻頻湧出,始終、那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什麼樣的時間點鑄下的,待他一發覺,便是無神地躺在床邊發愣了整個下午,就連有人走進房門接近他都沒發覺。
  輕輕地闔上雙眼,有些疲累的神態顯露在臉龐上頭,安安靜靜的氛圍讓人想睡,卻也過份地讓人湧上一抹異常,但他倒也無心去理會,只是想狠狠地睡上一覺之後,再繼續以褚冥漾這三字過著接下來的生活。
  畢竟,那四分之一的自己終究還是得過完、接下來的日子。
  那四分之一的世界會成什麼樣,倒也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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