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 S【stranger陌生人】


【冰漾】



  陌生人,到底什麼才算是陌生人?
  是那種素未謀面、還是僅有一面之緣、抑或是明明相識卻因多些日子以來為連絡而生疏、或是熟悉卻又油然而起的陌生感所起的感覺?
  他不明白,為什麼最熟悉的陌生人比連續劇戲劇性的失憶還要更來得傷人,而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




  看著明明就是那張臉的主人,說話談吐也相去不遠,但那過份溫柔的面容與舉動卻讓他感到生疏,身旁女子嬌羞的模樣更讓你突地起了不適的暈眩感,你感到你的觀點就在那麼一瞬而頓時黑暗而起亮光的重擊,暈眩感未消、但你的身軀卻顯得疲憊,或許是方才喝了口調酒而起的不適,你這麼地跟自己說著,你的背依在牆邊,突然有點想吹點風。
  會場的氣氛呈現了股柔和的氣氛,慢調的步伐讓你感到每一腳步踏上都是份沉重。
  想走到落地窗旁的小陽台上頭吹風,你手拿著調酒、一面走著,瞳仁裡頭暈眩不止,更讓你的雙頰染上了一抹羞紅色彩,身子有點熱了起來,空出的另一手稍稍解開了你束縛已久的領帶。
  待終於走到陽台上頭,涼爽的夏風讓你的不適感稍稍地舒緩了些,你感到疲累地閉起了雙眼,有一下沒一下地試著調適方才的思緒混亂,你想著、沒有任何資格去干涉那人的一舉一動,充其量而言,你們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密切關係。
  而那人的溫柔舉動在你眼裡看來,雖然煞是好看、也說不上是不適合,但違和感在你的想法裡頭逐漸放大,活像是看到了個截然不同個性的雙胞胎兄弟一般,雅多跟雷多就是個例子,你繼續思忖著。
  但沒有吐露出任何抱怨的字詞,因為沒有必要。
  你知道這聚會也只不過是為了感謝那人之前為了任務所順手解決的舉手之勞罷了,而自己只是被那人拖來作陪的小角色,只是個配角、並不是耀眼的主角。
  並非忌妒,卻對此有些微詞。畢竟之前的經驗來談,他大多都是順手推拖沒有空暇而不了了之,而這次、很明顯的不同,就以態度論而言,改變他以往的作風很多。
  多到讓他感到似乎以前看到這人的所有面論來說,簡直換了個人一般,詭異地全然不同。
  這是你從來也沒看過的一面,名為溫柔。
  痴痴地笑了陣,像是嘲笑自己的多想一般,也許是酒精作祟讓你出現了這麼多以往不曾想過的問題表象。
  很陌生,這樣的他很陌生。
  闔上的雙眼並沒有因為聽到腳步聲而睜開,只是你享受著這風的吹拂而有些不穩的身軀靠著你空出的手來抓住欄杆,冰冷刺骨的讓你想鬆開手。
  「你還好嗎?」你只是搖了搖頭,倍感暈眩地不適讓你想吐,擁上喉頭的腥味讓你更是沒辦法言語。
  「嗯。」你應了聲,感覺到背後有人正順著背試圖替你緩和一絲不舒服的感受而稍稍紓解了你喉頭上的腥苦。
  但你並沒有轉過身對上身後人的眼,只是低著頭看著外頭那夏天的黑夜,仍顯得明亮許多,似乎有些疲倦了你的眼眸、不怎麼想要睜開眼簾再去品嘗夏夜的美麗。
  畢竟後頭的人,終究也只會是個幫過自己一面的陌生人罷了,你才這麼想,肢體動作便做出了與思緒相背馳的舉動,睜開了墨瞳、撇過頭看著身後人的臉龐揚起了笑容道謝,不帶任何雜質的微笑,你跟他相視而笑了起。
  這種近乎陌生的熟悉感讓你感到無來由的放心,嘴角間的笑意因為他接下去的話語讓你不自覺地再劃大了些,煞是好看。
  「離他遠一點。」熟悉的聲嗓從耳邊傳了過來,褚冥漾回過了頭看著那聲音的來源處後,看到了冰炎那冷凝熟悉的臉色,與方才相差甚遠的溫柔與之背馳。
  「漾。」那男子皺起眉,只是伸手接過了褚冥漾的手、眼神透露出的關心全進了眼裡,褚冥漾只是點了點頭回應著。
  看在冰炎的眼裡,只有滿腔的怒意積在胸口處,卻看到褚冥漾那笑容無法吭聲。
  很悶、悶到自己都無法忍受地想拉著他回去不屬於這些人的守世界去。
  「褚,回去了。」冰炎說道,只見褚冥漾眨了眨眼、低著頭沒有回應些什麼,而右手被接了過去,另一手的酒杯則被冰炎的話語給一時鬆開掉落成了灘水而碎裂開來。
  「嗯。」他應了聲,沒有過多的思緒徘徊,褚冥漾不清楚是否冰炎誠如他所說的將傾聽心聲的能力給收了回去,更何況、他目前的思緒只是不想待在這裡,卻想更了解眼前對自己好的人,儘管到最後還只是一面之緣的相遇罷了。
  到底得花多長的時間才有可能與一人相擦而過?褚冥漾不清楚,而思索不出任何的解答。
  而感覺到那人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道收了些緊,似乎是看到冰炎那臉色的冷凝擔心著眼前的墨色少年,關心的意味很濃厚、就連褚冥漾都嗅得到其分。
  「再等一下可以嗎?」僵持了很久,他才問出口,而後補充說道:「要不,學長先回去?」
  只見冰炎的臉色難看,好看的臉龐皺了起來、其中夾雜著怒意與不解,但沒有說任何一字,褚冥漾輕輕嘆了口長氣,他不明白眼前人的陰晴不定到底是為何,他大可以再去找那美麗的女子談笑風生,這樣或許才是適合他的。
  而自己,只要在一旁好好地調適自己暈眩的腦、跟噁心想吐的不適感就夠了。
  他從來也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裡,自己過份平凡,充其量也許是可以當個侍者等配角,但始終不會走進這裡頭成為裡面的一員,因為明白這並不適合。
  而身旁的男子也一同,他能夠看得出那人眉宇之間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稚氣未脫的大孩子個性,雖然正在蛻變、但還是不免夾帶著許多未形成的意識下舉動。
  「原因。」停了好久,冰炎才問著,但口吻卻沒有因此而上揚,反倒像質問口氣一般,褚冥漾只是聳了聳肩、搖頭。
  冰炎打量了下牽著褚冥漾的男子,油然生起的怒意再度又他莫名的感到窒悶,他其實清楚這情緒變化是為了什麼,只是他不肯輕易說出,儘管就只是為了自己放不下的愚蠢問題。
  擁上喉頭的酸腥再度讓褚冥漾皺起了眉,想嘔出些穢物卻感覺不到任何物塊可以嘔出,收了緊手掌心的力道,只聽到一聲喚自己的名後,便被拉著走。
  冰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褚冥漾被那人拉了走,不免看見褚冥漾臉色的蒼白神色,看到他順從的模樣又無來由地增添了怒意,也許可以將這種感受歸類於吃醋,但冰炎寧願否認,而跟上了前。
  洗手間裡的乾嘔聲不止,但褚冥漾卻嘔不出任何東西、腥酸不斷擁上喉頭,唯一能夠感覺到的便是手掌心間的溫度和裡頭的空調,頭很沉、重如大石般地搖搖欲墜。
  「還好嗎?」褚冥漾已經沒辦法回應出任何話語,酒精之下的催化、讓他已經分辨不出任何的事物,依附在那人身旁,無來由地感到安心,就跟以往冰炎在身邊幫助徬徨失措的自己一般,他闔上了眼眸,一吸一吐地試圖將自己的窘境給拉回來。
  「讓開。」褚冥漾無力去分辨聲嗓的主人是誰,只感覺到手掌的溫度鬆了開來,而他胡亂一抓,抓的也不知是誰的,只知道很熟悉很熟悉。
  「褚,我在這裡。」在褚冥漾失去意識之前,他唯一能夠想到的便是方才冰炎與那人對峙的畫面與冰炎過份溫柔不像話的陌生。




  熟悉的擺設在自己眼前,褚冥漾無力去分辨任何可能的原因,頭很沉、而他選擇再度闔上雙眼,翻過身的熟悉氣息撲鼻而來,即使他清楚、也無暇去理會。
  很真實的場景,他也記不太清楚是昨夜才發生的事情,還是僅僅就是個夢境、自己無中生有的夢境。
  至少,在他再度醒來之前,他都不想理會。
  為了自己小小的任性也罷,就是不想去面對那種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
  學長,晚安。
  那少年默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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