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鵝黃【冰漾】

 

 

  褚冥漾縮了縮頸,冷風不停地從四面八方襲上身來。寒冷的氣息早已凍僵了他的指,僅存手掌心中的微暖溫度。牙齒不停地打著顫,褚冥漾不禁咒罵抱怨起天氣的變化多端,搓著手心提昇少得可憐的暖度。

  「可惡……剛才還出大太陽的。」嘴邊不停地唸著,等待著來人的到來。

  單薄的條紋衫配上牛仔褲,褚冥漾再次怨嘆起不久前那人才叮嚀自己的話語,竟然一字都沒給聽進去,囑咐著自己該多帶件外套禦寒,以免受寒。

  「早知道就帶外套了。」環顧了一周,人群依舊,卻沒有熟悉的有著黑色長馬尾的人影。小腦不禁又出了神,想著無謂的事情,沒有真正的答案反而讓思緒越飄越遠。無意間瞥見孩童手中的絨毛玩偶,鵝黃色的羽毛佈在上頭,形狀是隻可愛的小鳥,但僅僅只有頭部的部分。大大的臉部佔滿了孩子所有懷抱中,小巧可愛的黑眼珠子則佔不到臉龐的十分之一,鳥喙則是既滑稽又可愛地貼在上頭。孩子滿懷欣喜的笑著,疼愛地又摸又蹭的緊擁溫暖的毛料玩偶。

  褚冥漾不禁也跟著微笑,那動作簡直就跟那既霸道又孩子氣的情人如出一轍,心頭上甜滋滋的,上揚的孤度又多了些。

  鵝黃色,讓他想起了那人曾彆扭地將他拉近服飾店挑選羽毛衣的過程。

  明明就是擔心自己受寒,卻怎麼也拗執地不說明白。他的溫柔總是用行動來表現出來,褚冥漾雖感到滿滿的窩心與幸福感,但有時還是希冀能在他的口中聽見喜歡自己的相關言詞,哪怕只是喜歡兩字而已。

  清晰的記憶頓時浮現,當時臉紅地模樣恐怕全進了那人火紅的眸子裡的,他顫抖地訴說心意,緊擁自己試求一絲安定,情緒無法控制地宣洩而出。

  那是、他們第一個吻。

  先是蜻蜓點水地輕貼雙唇,彼此間眼神中的喜歡不言而喻便已明白,隨後他輕啃著頸部,對待有如珍寶地吻著自己,微微缺氧而浮上淺淺的粉色,思緒早已無法自行運轉,隨著眼前人的行動起舞著。結束掉漫長的吻後,兩人相擁著。彼此的體溫讓他感到溫暖而想入睡,就此、眼簾緩緩垂下,規律起伏的呼吸感到安心,不自覺地依賴著他的溫度入眠。

  待轉醒之時,身旁的人仍陷入沉睡中未醒,他想到不久前鬼族大戰後,為了換回他的生命,不惜一切交換任何條件,他也是睡了許久才醒了過來。

  他的睡顏煞是平靜,與平時那脾氣雖然總是暴暴躁躁但行事作風卻不失冷靜的他,差別頗大。褚冥漾笑了笑,不禁伸出手撫摸著眼前人的臉龐,溫暖的溫度讓他感到甜蜜,沉浸於幸福的氣氛當中。也沒發覺那人早已因為他的動作而睜開了雙眼直視著他,火紅眼眸在聽到褚冥漾的心聲後,漸趨暖橘紅,流露出溫柔的模樣。

  他低語著那人的名,褚冥漾才驚覺過來是因自己的舉動吵醒了來人,歉詞還未出口,唇就便一記長長的深吻給吻住,微紅的雙頰煞是可口,冰炎忍不住又興起想欺負眼前人的惡趣味,輕啃著唇,又舔又咬的,讓褚冥漾的小腦再次當機燒壞,而任由自己擺佈。

  輕語的聲音傳入冰炎的耳裡,褚冥漾沒能發覺冰炎嘴角邊揚起的那抹淡笑、是因為自己早已在心底默念著他的稱謂時而揚起的。確切的、明瞭眼前的孩子是屬於他的,是他的所有物,誰也奪不走的。沒一會兒,冰炎停下了動作,待懷裡的褚冥漾呼吸和緩了些後,便拗著他要求喚自己的名,像個孩子一般,磨蹭自己敏感的頸子要求著。褚冥漾拗不過他的要求,便小小聲地細聲說道,隨即冰炎便緊擁著自己也回喚到自己的名。

  簡簡單單且平凡的愛情。

  之後的生活也跟平常一般沒有特別的改變,變得或許只有兩人之間的更加親密,但褚冥漾就是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沒有所謂的紛爭、吵鬧,歸於平實的日子不也很幸福?儘管冰炎還是會常常因任務而好幾十天都見不到一次面,但身旁的朋友並不會讓他感到寂寞,三不五時的就是邀他一同出遊,雖然偶爾會看到五色機跟千冬歲那毫無意義的吵嘴、萊恩還是一樣神出鬼沒地差點嚇調他半條命都沒了、喵喵的鬼點子還是少不了自己當實驗品、跟莉莉亞的決鬥仍然是改天再說、有時還要避免被奴勒麗的灌酒行為、去醫療室時要避免自己身上的器官有無缺失或被雕了什麼花草、安地爾的騷擾行為也是能免則免等等,好似他們倆之間的告白只是多了些親密的動作,其他事物都沒太大的改變。

  當冰炎任務一回來時,總是會特地撥空出半天至一兩天的時間陪著自己,即使自己的倦容常常隱瞞不住褚冥漾的墨眸裡,反被要求他得先睡一陣子恢復精神才可以邀自己出去。而轉變成自己一回來的必做之事就是相擁入眠,規律的心跳聲與呼吸讓彼此都深深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事實。

  一聲驚叫聲頓時響起,褚冥漾的思緒便被吸了過去,那孩子不注意跌倒在地而手中緊抱的鵝黃小鳥抱枕依舊緊擁在懷,看似很痛地咬著牙爬了起來,那孩子沒有因此嚎啕大哭,褚冥漾好奇地看向他身邊的人,父母好似不在身旁,那孩子應該是在等待著他們的。他的年齡大約不超過七、八歲,膝上的傷口雖然不大,但破了皮也瘀青。褚冥漾看著他不去理會傷口而忍著痛起身的模樣,心中不免心疼了下,走了過去,蹲在他身旁與之視線同高。拿出自己總是會帶著的消炎藥與OK蹦,先是安撫了下他些微警戒的眼神後,拿出衛生紙細細擦拭著傷口上沾染的灰塵與血漬,隨後便挖了一小指消炎藥輕輕地擦拭著傷口與其周圍。小孩雖然忍著,但不免地說了幾聲痛,褚冥漾伸出另外一手拍拍他的小頭,笑笑著鼓勵他勇敢的行為,之後便貼上了OK蹦。褚冥漾從口袋中拿出了顆糖,他隨即綻放出笑容,手中的鵝黃抱枕便遞了出來,說著自己可以抱抱自己心愛的抱枕一陣子作為交換。

  褚冥漾搖了搖頭,嘴角邊的笑容上揚弧度趨大,墨眸也微彎了起來。溫暖的氛圍感染了他原本冰冷的身軀,他便與小孩一同等帶著來人來接他們。小孩細軟的應答聲嗓讓他不禁將他所編的故事一直說了下去,好似他們倆就是故事裡頭的主人翁般,一直冒險下去。一會從一所很特殊的學校、一會故事場景便到了海上的輪船,邪惡的鬼族來襲、英勇的主角則拿起武器奮勇殺敵,還不時地關心著需自己保護的人兒。英姿颯颯地揮舞著長槍,啟動著陣法,俐落的身法讓敵人是措手不及。

  褚冥漾說著說著,就到了鬼族大戰的背景,小孩好奇著持續聆聽著,還不時問著『然後呢?』這三字。當自己說到冰炎因為被控制而轉而攻擊自家人時,小孩皺著眉頭不解地疑問著。褚冥漾沒多加解釋,說他是因為被壞人控制才會變成這樣。隨後故事持續地進行著,小孩聽得津津有味。原世界裡的奇妙事物逗得他是既好奇又好笑,頻頻問說真的嗎?

  這種心情隨著褚冥漾與這孩子的互動漸漸散播了開來,原世界的背景與偶然的事件發生,讓整體故事增添了許多奇異色彩,雙手描繪出事物的雛形,小孩也伸出了一手跟著描繪想像著,透過兩隻手的溫度讓故事裡頭的景色重現於腦海裡頭,天馬行空地遨遊在想像力中。

  「褚。」冰炎的聲嗓不大但恰好讓兩個人聽見,小孩好奇地看著冰炎那一頭紮起的黑色長馬尾,抓著褚冥漾的小手也正好被冰炎瞥見。微皺了下眉,才正想問道,小孩便開口問著褚冥漾、冰炎是他的誰?

  「吶,是學長喔!」這話一完,冰炎便不快地補充說著情人的字眼,讓眼前的小孩搞得糊塗,思緒還沒能轉過來,冰炎便一把拉走褚冥漾,連帶地拉到了小孩的小手,差點使其再次跌倒。

  「還好嗎?」褚冥漾緊張地說著,仔細看看小小身軀是否又再次受到傷害,將他打了轉後,小孩欣喜的叫聲便喚了出來,小小身軀掙脫了褚冥漾的雙手、奔向熟悉所在。

  一名年輕的父母笑笑地向他揮揮手,少婦敞開了雙臂正巧讓小孩撞進自己懷裡,親暱地在他粉嫩的臉龐親吻摩娑著。小孩指了指自己受過處理的傷口而後指向褚冥漾的方向,揚起的笑容弧度很是燦爛,隨後還拿了出自己懷中的鵝黃抱枕逗得父母也隨著他可愛的動作而微笑著。

  褚冥漾站了起身,嘴角的笑意未減,絲毫忘卻了自己單薄的外衣並不能溫暖他冰冷的雙手。冰炎套了見大衣在他身上,他才回過神來道謝。仔細一看,鵝黃色的長版羽毛衣正好披在他身上,跟那孩子手中的抱枕是一同的顏色,那抹耀眼而溫暖的色彩,與冰炎不言而喻的舉動是一同的。

  「為什麼只說學長而不是情人。」冰炎僵了下臉,牽起了褚冥漾的手。

  「吶吶,他還只是小孩子而已,說情人會讓他不懂的。」褚冥漾笑著說道,回握著大手,身上的鵝黃色大衣,上頭還有羽毛暖著。

  一道黑滲黃的身影交融在一起,褚冥漾還記得當時冰炎的那抹困窘而微紅的臉色,不自在地轉過頭要他套上自己看上的鵝黃大衣,嘴裡還說著很適合他的字眼。待他不加思索地說著就這一件時,冰炎還轉過頭來頻頻問著不再多看其它樣式嗎?

  「因為是你,所以我不會猶豫。」他還記得自己是這麼說的,隨後他也替冰炎選上一件禦寒衣物。

  「這是我挑的,不可以反悔。」

  之後,出了門口,兩人手緊握著,冰炎突然輕輕擁吻了下自己,以低啞的聲嗓說著。

 

 

  那句、自己絕不會輕意忘卻的話語。

 

  ──只要是你,就不會猶豫、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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