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看進那雙眼眸中,那裡頭的那抹憂傷,如深淵般的無盡。

  而他卻故做堅強地將一切給承擔了下來。

  一切的一切,沒有真正的誰對誰錯,對的也許是他們彼此間最終都沒能跨過那條界線、而錯的,或許就從一開始就不該有多餘的情感寄託在他身上。

  他一直以來都明白的,世界上沒有什麼完美的結局。

  有的,也僅僅只是假象。

  是人為了追求那補足缺陷而特意造成的圓滿,只不過是人類的一味私心罷了,而他們即使能夠有結局,最後也只可能是給予其餘不可抹滅的一層傷痛而已,不會有人會因此而快樂、而綻放笑容,只因為這過程、這結果太讓人感到苦澀。

  種種的原因壓得他喘不過氣,就連想眨了下雙眼都覺得變得多餘。他感到疲憊,無非就是那些道理讓他感到虛偽、而顯得格外諷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認為起那從道貌岸然的人們口裡所說的字字句句,全變了成左耳進右耳出的耳邊風,自己是完完全全地聽不下去,甚至覺得作噁。

  那曾經是自己所認同的言語,如今卻全變了調、反倒成了反胃的其中原因之一。

  是否是自己變了、還是世界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沉默,甚至假裝自我,就如同將原本的自己改徹徹底底地換了個人般,就連自己透過鏡面所呈現的那張臉,自己都不甚熟悉,反而陌生得很。

   「你是誰?」他不自覺地撫上鏡面,朝著自己低語問著。

 

 

 

18、深紅【夏千】

 

 

 

  透過鏡面所看到的自己有著跟那人相似的臉龐,千冬歲沒有過多起伏的心情顯在臉上,有的也只是心頭上那抹憂傷,他明白很多事情是不能跟自己想像的一般美好,更何況自己的想像裡,有的、也只是一片深紅色的無奈。

  他還記得很久以前所做的夢境,一片深紅色的景色,他分辨不太出來身處何處。第一印象即為花海,但並沒有彼岸花的任何花朵、而自己眼前也看不到任何有形事物,伸手即為空氣般的空虛色彩。他就這麼待在裡頭,沒有任何的多餘事物能給予他任何的思考方向,思緒頓時停止。只能看著眼前那麼片深紅色調,顧自發呆。

  紅色,所代表的意義?

  腦中的思緒頓時運作了起來,想起其既定印象便是那抹滅不去的熱燙、血色。

  緩緩地閉上雙眼,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著夢境一點一滴的磨去他的偽裝、他好不容易建構起來的堅強、與對那人的……愛情。

 

 

 

  待再度醒來時,自己又回到了現實,一旁的萊恩則是習慣性地問著他是否做了惡夢。

  頻率有些增高的傾向,你思忖著。

  額上有些盜汗,你伸手抹去了汗水,而你才發現萊恩的眼中多了點那名為擔心的色彩,但他並沒有向你明說出來,只是看著你走進了你一手建造起來的城牆,便用力地關上那厚重的門牆,安靜不語地封鎖。

  「歲。」萊恩輕喚著,但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在想該從何說起、你能夠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但也其實不必他明說,自己也能夠明瞭他的話。

  「我知道。」千冬歲緩緩地吐露出這三字,接著又說:「一切都會很好的,不必擔心。」

  「但、你知道我並不希望這樣的。」千冬歲沒再多說,只是望著萊恩的那雙眼睛,隨即撇過頭,再一次地沉默。

  一旁的風鈴叮鈴叮鈴地輕脆碰撞著,風聲也一同參雜在內,一切就淡淡的。

  回想起夢境裡的自己,染上一抹妖艷的紅色,而背景裡的畫面卻是再熟悉也不過的、家。

  明明如夢的場景卻一再地出現在眼前,不變的是自己臉上的那抹凜冷的神情,就連自己也不曾見過的那般冰冷,毫無溫度地緊握著手中的幻武兵器,掩不了眼神中的那肅殺的氛圍,好似想將整個世界染上一片誇張而諷刺的血紅色,含著不時屍體間所流出的體液夾雜而成的可怕世界。

  自己彷彿就是個憤世的革命者般,瘋狂而徬徨著。

  而人們臉上的嘴臉全在自己底下一致性地扭曲著面孔,無法再度扮演著他們外觀上的濟世而良善之人,全都顯露出自己骯髒而卑陋的面容,這是他們的本性,本該如此。

  自己並非如此厭惡著他們這類人物,但夢境般的真實,讓他不自覺地有些疑惑著,這夢、到底是反照出自己些什麼?

  最近的夢境依序地走下去,自己的腳步依舊向前邁進著,看著雪野家的是是非非,看著那些長輩的操弄之下,成了什麼可笑場景。

  臉部表情稍稍扭曲的模樣,再瞥見手中緊握拳的那般憤怒,硬生生被眼前人羞辱的憤恨情緒被隱忍了下來,嘴裡卻是說著違心的話語,試圖將自己的利益擺放至最前位,待自己風發之時,再除之後快。

  千冬歲好似都能看透了他們的心思,就連他們對自己的不滿也一字不漏地收進心裡,他不語、只是對於這整件事感到無奈。

  或許該說,無力去改變現實。

  先下手為強的,便是贏家。當然,在一場又一場的夢境裡,自己成了手刃他人的劊子手、毫不留情地冷眼看著他人哈腰求饒的醜態,就連濺血的誇張弧度替自己身上畫出了一條血痕,他都無動於衷。

  一聲聲的哀嚎、求饒,自己恍若無聞般、聽不見。

  而耳邊聽見的唯一聲響,則是血液噴灑出的細細水聲,越趨越大的彷彿快將自己耳膜給震破般,留下的只是自己麻木而勾出一抹惡意的笑容。

  他突然被萊恩的一聲呼喚給嚇回神來,千冬歲扶正了些眼鏡,但眼中的失神卻掩不過萊恩那青藍色的眼眸,但即使他問著自己,自己也不太可能就這麼說出口,不知怎麼地、自己越來越少向他說明自己的事情,反倒是越增越多次數去閃避他所問的問題,即便那其實無關緊要。

 

 

 

  千冬歲再次陷入了睡眠,幾天下來的任務讓他稍稍地有些疲憊,好不容易能夠取得短暫的休息時間,除了課業之外、總是能將任務的事情給拋至一旁不去理會。

  萊恩一回來也是攤在一旁,還是自己把他給拖到床上讓他好好睡上一覺的,不然放下頭髮的他、存在感太低的結果,可能就是一連而三的被人踐踏而過還不自知。

  鮮紅色的色彩怵目著,千冬歲稍稍地用手遮擋了些光源,眼前的赤紅色調讓自己不太能適應,自己好奇地趨向前去,那是個怵目驚心的場景,活生生的修羅地獄呈現自己眼前。

  一具人體被撕裂了整身,從喉部劃下了一大刀分成了兩半,瞳孔的墨色不僅充血而微微凸了出來,嘴角間的血漬乾了一大塊,卻更多的是猙獰的傷痕,被施暴者毫不留情的兇殘對待著。身上的傷口深深地劃進了肌肉組織,傷及能見到森白的骨幹,不免地就連臟器都曝露在空氣中,千冬歲這時才赫然發覺空氣中的潮濕氣味十足地讓自己感到無比的不適、血腥、屍臭及金屬鐵鏽味參雜在一塊,難以呼吸的滯悶。不難發現心臟處被畫上了好幾十刀,像是積怨以久、無處發洩而瘋狂地將那人的心給撕裂刺穿般,步步兇狠。

  他好似能看見施暴者嘴角上的弧度勾起,得意的笑著。

  而他又突然害怕起,會如同以往的夢境一般,看見自己做著不似自己以往的舉動,活像是變了個人般,就連自己也不認識自己的那般陌生。

  隨即,眼前快速轉換成自己好似忘了許久的那抹妖異濃艷的深紅。

  回到了自己該冷靜的思緒,千冬歲在夢境裡漫無目的的走著,就連方向也抓不準,畢竟眼前的事物單調無奇,正確來說、是只有自己與深紅色彩的奇怪夢境。

  最後他乾脆坐了下來,思緒無處發洩地開始回想起自己的改變。

  一切只是,在歲月的走動之下有了改變罷了。

 

 

 

  如血、如荼、如火的存在,他曾看過一大片彼岸花的花海。

  濃豔的色彩讓自己的視網膜不是很能適應,有些刺目著雙眼,就跟瘋狂、血腥兩字緊緊相結著一般,千冬歲不適地揉了揉眼。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他曾聽過彼岸花的特性有兩種,一種是先開花,花末期或花謝後出葉;還有另一些種類是先抽葉,在葉枯以後再開花,,所以彼岸花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

  因此才有「彼岸花,開彼岸,只見花,不見葉」的說法。

  如此反覆而花葉永不相見,也有著永遠無法相會的悲戀之意。

  他突然憶起了這段記憶,卻不免地勾起苦笑。

  生生相錯,反反覆覆地兜繞著圈,走在圓圈般的迷宮裡,深陷其中而無法脫出。

  千冬歲稍稍地嘆了口氣,自己的思緒果然是需要好好統整一番,不然連夢都做得那麼累、那麼現實的表象豈不是更讓他感到疲乏。

  「千冬歲……。」千冬歲眼神迷茫地睜了開,褚冥樣在一旁喚著。

  「漾漾……?」褚冥漾露出了個漂亮無暇的笑容,說著他不小心睡著的話語、眉頭緊鎖的樣貌讓他擔心惡夢會困擾著自己,所以搖醒了他。

  「千冬歲在擔心些什麼嗎?」褚冥漾問道,而千冬歲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就連自己腦裡都未確認過,就如此否定道。

  「有事,不該放在心裡的。」千冬歲點了點頭回道:「我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怎麼說。」

  千冬歲的思緒一下地糾結在一塊,就跟彼岸花的花與葉般生生交錯著,卻找不著任何的法子相見,倏地、他又想起了他許久不提的情感。

  無法浮出檯面的、卑微情感。

 

 

 

  一切或許只是非關愛情,你想。

  看著他披著紅袍那份努力的模樣,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誰,這點你很是好奇著。

  夏碎稍稍地移開了看著千冬歲的視線,不著痕跡地默默地關心著。透過旁人的口述,他明白即使自己不在身邊,他還是能成長茁壯而且能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他是不必擔多餘的心的,只不過好似是當哥哥本質發作般,會忐忑不安地忽地一味擔心起。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多了份名為在意的心情,不止是兄弟間的關心在意,他看著他的面容中那抹笑容、那抹漠然,讓夏碎看見了以往不曾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他是有些小忌妒,畢竟、那是自己最珍愛的弟弟。

  完完全全地將藉口給歸咎於親情之上,從來沒想過會多了許多其餘的事物。或許就連千冬歲也是這麼想的,夏碎思忖著。

  彼此間的距離依舊保持著,只是、更多了些沉默的成份。

  夏碎聽說千冬歲培養了盆石蒜,從友人口裡知悉他總是細細地照料著那盆盆栽,待幼芽茁壯時,千冬歲的眼神裡好似多了份惆悵,只是為了什麼原因、誰也不知道。

  看著紅花美麗地綻放向外翻捲,夏碎才想起石蒜的名稱,其中的彼岸花更是讓他熟悉。

 

  ──花葉永不相見、生生交錯。

 

  夏碎這才明白了千冬歲眼裡的惆悵了為了什麼,為了無法保全的、逝去的事物,而感到難過。而想起其中之一的花語,悲傷回憶。才稍稍地糾結了自己的整顆心。

  自己的黑袍搭擋曾說過,千冬歲的感情很明顯地是追逐著自己的,只是他一直以來都忽視著它,活像是將千冬歲的感情給拋至一旁、置之不理,也像是惡狠狠地踐踏著……。

  「其實,你從來也不敢去面對。」冰炎如此說道,挑了挑眉、一針見血。

  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反應的,是笑著帶過還是反駁回去,自己也不曉得,只知道自己確實是不敢去面對這種問題,聰明如他、千冬歲又怎麼可能沒有察覺自己怯弱的心情,而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那般自然。

  比起這些,自己的行為顯得相形失色,膽怯的連關心還得靠旁人口語才能做。

  無力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一味地空虛著。

 

 

 

  千冬歲稍稍地抬了起頭,看著深紅色的花瓣開放著,美麗的將自己的美全數表露出。

  其中,也為了他的愛情輕輕弔唁著。

  一直以來,自己跟他的關係從來也沒能改變過,既定的事實就是如此。

  而那片深紅夢境想必就是告訴著自己渴望的一切終究還是手刃於自己身上,因此而生、也因此而葬,任由自己的胡亂情緒而控制失控著,即使難過、痛苦,最後都是自己的過錯。

  或許一切不是愛情搞糊塗了自己,而是多餘的在意改變了自己原有的思緒。

  也許從來就不是由親情昇華而成的愛情,從來也沒有過這種東西、有的只是過多情感壓抑而成的小錯誤罷了。

  千冬歲稍稍地放下了自己的情感,看著深紅花朵開得艷麗、開得美滿,而期盼它的凋謝能為而後的森綠葉片帶來一絲的活力也就足夠,用著自己餘力悄悄地替對方鋪下幻化而成的思念,透過空氣與陽光訴說著自己逝去的情感。

  因為從來都沒有過坦誠,所以沒有任何的誰是誰非,任何過錯都無法歸咎於對方。

  無論是夏碎還是千冬歲,彼此間都再也了解不過了。

  就如同彼岸花一般,花不見葉、葉不見花,生生交錯的反覆輪迴,即使留下了惆悵、那又能如何?仍然還是得跨步向前,任由時間的輪轉帶領自己向著該有的命輪走著。

  妖艷地,綻放開來,任憑血腥如火的花瓣與自己一同,沾染。

 

 

  一切只是個誤會,一個非關愛情的誤解。

  只是兩人之間過於在意對方所產生的錯覺罷了。

  僅此而已……。

 

 

 

 

 

 

後記:

  這裡是Noir。(攤)

  總覺得最近的走向越來越趨無結局狀態,到底有沒有在一起、自己好像也突然覺得不是那麼重要了,只要兩人心意明白、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好是壞,其實也只是界定著彼此的價值觀,如果在意、那又何必多操那多餘的心。

  不是很能理解那些人口中的愛情,總是訴說出的傷痛比快樂多了許多,Noir我不是很容易為此就替人感傷的人,正確來說、不是很感性。

  最近心情有些小低落,或許是聽到了不怎麼喜歡的字眼在鬧脾氣吧!(笑)

  不過這篇打得我還真有點想砍掉自己重練一次……,不過乾脆新建帳號換角色可能還會比較快好。(倒)

  哪天來計算看看自己目前為止打了多少字的文章,我想光自創文大概就能夠破四萬大關吧!(明明就只發展到第五章。(默))

  本文,4630字;後記,3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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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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