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冰漾】04

 

 

導讀前言:平行世界觀、相差年齡微增、職業代入有。

 

 

 

  「對不起。」那是他唯一能夠反應過來的話語,啞聲道著。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夏碎問道,將少年低下的頭給微仰正視著自己:「為什麼?」

  千冬歲想撇過自己的視線,卻不自覺地被眼前的那雙漂亮紫意的瞳眸給吸引住,或許該說裡頭的情緒讓他稍稍地感到熟悉,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彷彿自己也曾有過那種異樣感。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你沒有錯。」對方說著,隨後輕輕地落下了一吻、便執起了少年的手緩緩走回那回公寓的路途,一旁的褚冥漾早已經被冰炎給約去採買一些美術用品則會晚些時候才會回去。

  千冬歲只是思忖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另一手的白色信封早就已經被自己塞入了口袋裡頭,遲遲沒有開啟。

  就連對方拿起鑰匙旋開鐵門以前,他們沿著路途沒有開口話語著。

  異常的沉默,讓他感到喉頭緊縮了住。

  可、他應該早就習慣這無聲的安靜氣氛,千冬歲感到有些無奈地自嘲著,自己似乎改變了什麼,在他們以往的相處模式中漸漸地不習慣原本的慣性。

  「哥,你有喜歡的人嗎?」少年緩聲問著,只見對方回過頭看著自己帶著一抹無奈的微笑,裡頭的寵溺明顯可見:「有,你不知道麼?」

  千冬歲搖了搖頭,依稀看見對方的雙唇閉合地出現了個單詞:你。

  不解地伸出食指指著自己本身,他只是微偏著頭不是很明白對方的用意,重述了次我這詞語。夏碎點著頭,傾近自己的那段距離,似乎一呼氣就可以感覺到眼前人熱燙的氣息。

  過份接近了也許,暗忖著、卻沒有任何動作想拉開距離。

  「歲。」低啞的聲嗓輕喚著:「我們在交往,不是麼?」

  少年只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溫熱地扶住自己原本差點向後仰倒的姿勢,腳步有些不穩地滑了些許,只見對方勾起的微笑似乎另含著別種意味,不過他並不清楚。

  正確來說,他從來也就不明白夏碎的想法是什麼。

  猜也猜測不透。

  落吻而下的那深窒讓他感到近乎呼吸不能,唯一能夠反應過來的也只有半合攏眼眸的那般無力感蔓延,雙手揪著對方的衣料,漸漸鬆落的手臂讓眼前人察覺到自己的反應後才緩緩離開雙唇。

  「交往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建立在喜歡上頭嗎?」夏碎緩聲,輕語的沙啞讓千冬歲感到暈眩。

  「沒有任何原因不是嗎?」話語緩緩地流入耳膜裡頭喧囂鼓譟著,少年乾脆地闔起了雙眼,思緒意外地感到清晰,彷彿眼前的一片黑暗頓時明亮了起來,那少女的身影仍在自己眼前說著不為什麼原因的喜歡話語,隨後被替換成夏碎那張總是微笑的面容,在看見自己的到來時、鬆下了那僵硬的神情,換上了一副他不甚習慣的漠然表情。

  那其實並不是對方厭惡自己的面容,只不過在鬆懈下心防時的那一刻無法適應這般轉換,他倒也明白自己也是如此,大多數的時候被父親訓練成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偶,只有在彼此坦言之時才能看見最為真切的情緒。

  例如:哭與笑,這兩者之間的對比在他們倆人的身上鮮少能夠看見。

  很少能有情緒的大起大落,就以這兩者為例。千冬歲幾乎根本沒有見過夏碎哭泣的模樣,除了在母親喪禮時的最後蓋棺明顯看見對方落下的兩行清淚之外,就連抽噎的動作一點也沒有,站立在那端挺直著腰桿,沒有任何的明顯起伏。

  仍然是個好孩子的模樣,只不過過份成熟的思緒不得不讓千冬歲感到難過。

  無來由地,替夏碎哭了好久。

  雙眼紅腫地,夏碎只是輕輕地替他拭去淚水,什麼也沒有說。就連失去母親的那般痛楚也都沒有說出口,只是隱忍著那種情緒。不為什麼,為了當一個父親眼中的好孩子該有的榜樣,他是兄長、所以更應該。

  更應該成為千冬歲眼中總是走在前頭的那個好哥哥。

  少年並不清楚是不是這樣的原因,他們都過份地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所以沒有特別感觸。

  特別是在情感這區塊。

  「喜歡,究竟什麼才能定義為喜歡?」提問道,夏碎垂下了些許弧度。

  「以我的觀點,我定義為在意。」對方的答話讓少年遲遲沒法反應過來,不過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少年的不後悔三字讓夏碎忍不住再次輕吻那孩子的雙唇。

  「那麼、我應該是喜歡你的。」他輕聲啟口,回了個很輕微的點水之吻。

 

 

 

 

 

  「我想我們做過最為荒唐的事情大概就只能這樣了。」隨後少年笑了出聲,清亮地在夜裡多了兩道笑聲。夏碎輕撫過少年光裸的背部,不時地啃咬著,充滿情色性的意味。

  「或許,這樣就夠荒唐了。」夏碎瞇起了紫瞳,咬上了少年的左肩。

  「應該吧!」千冬歲先是悶哼了一聲,回答的話語很是輕柔。

  「冰炎跟褚好像開始交往了。」像是在談論日常瑣事一般,他們倆人的動作絲毫沒有一絲停滯的猶豫,赤裸著上身擁抱著彼此。

  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交往,可千冬歲卻莫名地有種好似已經很久很久的那般錯覺感,彷彿他們不曾隔著那麼一段距離,恍如他們從來也沒有距離。

  沐浴乳的香氣嗅入鼻間的那抹放鬆感,令人感到想睡。

  千冬歲應了聲表示自己在聽後,夏碎才緩緩繼續話語著,即便他倒也明白對方這些天為了聯展的事情忙得團團轉,更別說今天的插曲讓他的精神足以耗費到極限的程度。

  即使,那其實是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夏碎很清楚,在自己鑽研人類心理的時候,早就已經清楚自己跟少年之間的差異其實很明顯,只不過父親從來也就不當一回事,只有一再地將他未完成的希冀放在他們倆人身上,間接地要他們倆人替他實現那個其實根本就達不了的願望。

  那個、抓牢夢想的祈願。

  「這是您想要的,可並不是我想要的。」夏碎道出對方的想法後,父親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坦然:「不可否認,但、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是。」他回應的話語很是堅定,即使只有一字單詞。

  父親的面容柔化了些許,彷彿早就預料這情景總有一天會在自己眼前上演一般,只有撇了撇嘴角,說著如果這是你選擇的,那麼也無從干涉的話語。

  至於後來父親是怎麼對千冬歲話語的,夏碎無從得知。

  唯一記得的是自己被父親交付照顧少年的責任後,少年臉上的那抹惆悵感相仿於自己那時候站在分岔路口的猶豫不決,他忍不住問出了口:「什麼才是你想要的?」

  他更能確信父親的言詞,再一次地、對少年說過。

  雷同的反應、相反的選擇,讓夏碎不自覺地多放了些許心思在那孩子上頭。

  他們雖然很多相似處,可明顯分辨的仍然可以清晰可見。

  「哥。」在少年喚出這稱謂時,他就該明白。

  他們終究是不同的,即便他們身上的共同處較其他人多了很多。

  所以在他擁抱對方的時候,忍不住收緊力道的那一瞬,才讓他深刻地體會到自己是在意的。確實地、實在在意著少年,在自己以為不會有誰進駐自己刻意抹上漠然態度下的那個脆弱心房。

  悄然地停留駐足著身影。

  深深地、深深地,再也抹滅不去。

  暑夏與冬雪,本來就不同、直到自己意會過來的那時候,他才注意到彼此名字裡頭早已表明了所有。自己並不止於保護那少年渡過千萬個冷凝的冬季,而是執著對方的手掌渡過自己存在的夏至。

  夏碎不經意地揚起了嘴角,落吻在少年細碎髮絲散亂的耳骨邊緣,印下。

  刻印著他對於那人的執著,在對方還沒有察覺自己早已沉溺於裡的濃厚情感之前。

  陷落。

  「害怕麼?」他問出了口,少年搖了搖頭,聲語裡頭帶著沙啞、緩緩地入眠。

  在喉頭裡邊的言語還未讓眼前人得知,他又吞了回去。

  可我害怕著。來不及訴說就被自己給硬生生地截了斷,這樣也好、他暗忖著。

  至少,現在沒有什麼該擔心的。

  「歲。」單音落下、闔上眼眸的力道就如同慢速放映一同,漸漸地趨緩合攏。

 

 

 

 

 

  「之後的我們會怎麼樣?」左耳塞入了白色耳機,另一頭聯繫的人只是應了聲不曉得,便隨著耳機裡頭的人音緩緩流敞出的音符哼著,沒有任何字詞地隨意哼聽著。

  「然後越哭越後悔……。」聽見身旁少年輕輕地哼著,跟著音樂裡頭的那一詞一句走著,將所有淚水給傾盡而出,富滿那悲傷情緒的後悔明顯可見。

  他只是看著少年的側臉,似乎與歌詞裡頭不謀而合。

  依稀可以看見對方欲哭出聲的那張小臉皺成一塊,卻沒有哭出聲嗓。只是頑強地抵抗自己好不容易建築起來的城牆,刻意地武裝自己,假裝沒事的模樣簡直就跟當初的自己如出一轍。他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近乎無奈的苦澀感蔓延。

  他應該知道的,這是父親教導他們的方式,未曾改變過。

  也就是如此,他們的成長總是較同齡親戚們來得超前,也同時更能夠體認現實面。

  究竟這麼做的用意為何,他倒也不明瞭父親的想法。

  他不懂、少年不明白,或許就連父親自己也不能夠了解為什麼。

  他們荒唐不起來,唯一能夠瘋狂的、只有彼此之間氾濫的情感。

  那麼,父親倘若知曉他們兄弟做了件簡直不可能被允許的錯誤後,會成什麼樣的神情,夏碎一點頭緒也沒有。他有種預感,會看見少年那炫然欲泣的模樣,強忍著難過仍舊倔強地不肯認輸。

  夏碎忍不住吐了口氣,帶了些許的坦然。

  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不久後歌曲便轉到了下一首,他靠在少年依在自己肩上的那顆小腦袋,任由電車的行駛將他們倆人緩緩遞給推移至他們口袋裡頭那張車票的終點站,他忍不住想闔起雙眼,莫名地感到疲憊感的自己,緊牽著對方的手掌,卻到最後都沒有闔上雙眼擁抱黑暗。

  「我多麼羨慕你,總可以轉身飛遠遠的……。」女歌手的清靈聲嗓緩緩地流入了耳膜裡頭。

  不可否認,他很羨慕、可羨慕的人是誰,夏碎摸不著頭緒。

  如果可以掌握屬於自己的自由,那麼、下一秒的自己會站在哪裡,他並不曉得。就連身旁的少年會走到哪裡,他也無法推測。

  那是不可預知的未來,暗忖著。

  尤其是自己打算傾訴所有給父親明白,不願、再受拘於那個小小金屬籠子的他們後來會在哪裡,夏碎沒法猜透父親可能的反應或是神情。

  忽然想好好地自嘲著自己,這般愚昧魯莽的行動究竟是怎麼被自己的思緒給抽了出來的。

  而身旁的千冬歲又是怎麼相信自己地點了點頭,買了兩張車票,便是兩個人、了去任何什麼行囊,緊握著手坐在座位上頭,任由電車推移著他們前進。

  「為什麼相信我?」夏碎揚起聲嗓問著,只見身旁的少年似乎因為耳機裡頭的音樂徐緩慢調而入了眠,不經意的微笑了起。

  那麼、自己為什麼會喜歡、在意而後愛上了自己的半血緣弟弟呢?

  夏碎忍不住捫心自問著,可終究找尋不著答案。

  恰好跟他無意間看見千冬歲偷偷攤開那張少女給予的白色信紙上的那句話不謀而合。

  「不為什麼,沒有任何理由說明為什麼我喜歡你,唯一可以論證的、只有我在意你的心情日益漸增。」而這、便命名為愛情,夏碎補充說了句,默念著。

  也許就類似於母親對於父親那份無怨無悔的愛情,漫長的等待、結婚而後呢?

  逃不了幸福的終焉,便是死亡。

  那是他們一致的最後,沒有人可以逃得過。夏碎倒也從來不擔心、也不曾在意過這問題,說穿了、到最後不就如此,那麼便沒甚麼好去害怕、去追究的。

  會走上心理治療這塊領域,夏碎忽地想到了自己的初衷。

  忍不住闔上雙眼默數著三十秒。

  三十秒的空缺。

  三十秒。

  「我給你三十秒的時間讓你去想,你在這裡的理由。」冰炎說道,揚起了抹似笑的弧度。

  一、二、三……。

  默念著數字,思緒漸漸清晰了起。

  那個映入腦海裡頭的身影,在溽夏之時、他牽住了那孩子的手。

  為的是什麼,父親的問句言猶在耳,慢調地將他短暫的生活如跑馬燈一般播放著。

  「月光深深地穿刺了扭曲的心靈皺折,將高築斑駁腐朽夢想的夜晚給輕瀉了一抹昏黃的暈黃色,朦朧地、將那些孩子們的夢,給遺忘在那個逐漸空洞的街頭裡頭。

  那是月、那個我們頂上的那輪明月,說明著我們的初衷一再地被遺忘,被人們自己給淡忘。」母親柔聲說著,細揉著自己的黑髮、微仰起的視線恰好望進了那新月。

  那些、他們懷抱過的願望。

  三十。

  夏碎才忍不住笑了出聲,冰炎只是挑了挑眉問著想到了,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我只是、突然察覺自己根本就走上了一條反方向的路。」他說道,輕描淡寫。

  「那還真可惜,你、已經來不及後悔了。」對方回道,隨後兩人相視而笑。

  「是啊、不過我倒也沒什麼好後悔的。這樣、也好。」夏碎緩聲說著。

  就跟自己這時候能夠牽著少年的手,相互依靠著。

  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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