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微冰漾】05

 

 

導讀前言:平行世界觀、相差年齡微增、職業代入有。

 

 

 

  「要不是那傢伙擔心你,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冰炎碎念著,簡單地執起了筆、隨意地選轉著。

  眼前的少年身影映在自己的紫瞳裡頭,那道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夏碎只是沉默不語著回應對方的話。若有所思的情緒流轉了整間房,他站在窗前,透明玻璃所看見了景色,從上俯視而下的是微小的存在,渺小的他們。

  那個他們都曾經懷抱過的夢想,身為這世界裡頭一粒不起眼的細沙。

  靜靜地埋沒在過去裡頭,掙扎於未來之後的平淡生活。

  嚮往著。

  不同於其他大多數人們所持有的想法,飛黃騰達非要闖出一番事業後,一併地得到名與利這兩全其美的甜美果實,這並不是他們所想要的、夏碎很是清楚。

  就再看見父親那時候滄桑不能自己的那般倦容,他就已然明瞭。

  在老舊泛黃的舊照片裡頭,看見了那個少年。

  年少懵懂卻帶上一抹愁意的那個少年,眉宇之間的無奈隱約帶出,身旁凜然嚴肅的父母則是站在身後,只有一旁的少女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稍稍地緩和了裡頭的緊繃氛圍。

  那個少年,是他的父親;那個少女,則是母親。

  忽然憶起那張照片時,夏碎只是恍惚地眨了眨眼瞳,目光並沒有聚焦在任何一樣事物上頭,就連冰炎已經顧自地處理起自己的公事十,他都恍然無覺那雙手敲打於鍵盤上頭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地似乎正敲擊著他腦袋裡頭的思緒緩緩。

  他只是停留在父親那時候從自己口裡頭呼出的話語時,那道眼神下的期許有多深。

  儘管口頭上的話語並不允許那人遷就自己如此莽撞的行事,可他真切地看見了父親對自己的期待,即使一開始、那人早就已經對於自己總是順從的那般樣子了無了希望。

  那是假象,一個他曾經以為這樣就是所謂好的、假象。

  「如果你能夠肯定不會後悔。」父親是這麼說的,雙唇抿了又抿。

  而後彎出了個他以往以為在那嚴肅底下不會出現的溫潤角度。

  「所以,這就是你跟他這麼說的。」他記得自己最後離開後,到達跟冰炎原本一同計畫的公寓門前,對方的話語似乎料到了自己肯定會這麼道出自己的想法一般,沒有任何特別起伏的嗓音。

  「那以後打算怎樣?」自己聳了聳肩表示沒怎樣,冰炎只是笑了出聲、帶著些與揶揄的口吻說著:「那麼、夏碎醫師,請問是否有此榮幸邀請你一同進入這心理世界呢?」

  「當然。」揚起了笑容,反握住對方伸出的手掌。

  握緊。

  印象還很清晰地回到當時高三時的記憶,那時候冰炎有多麼排斥心理學系這塊角落,卻不得不因為扶養自己成長的那老大不小總愛裝年輕的長輩,當然在那人的口裡不會出現長輩一詞,而是替換成老女人的詞彙,而不得不走上。

  即便冰炎嘴上總說著不在意那些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在選擇路途那分岔路口時,總是能夠很清楚自己要得是什麼。

  更別說現在心理諮商的工作,冰炎更是做得得心應手、如魚得水地能夠精闢理解出對方的需求並給予最有效的話語。他就是這麼一個人,驕傲如他、自信地走在前頭耀眼了視線。

  雖然現在好像也因為他的好看臉龐惹來了不少小麻煩就是了。

  夏碎撇了撇嘴才回復了意識,現在還跟千冬歲說明冰炎只是他的病患,說來倒是有些滑稽了點:他跟冰炎兩人只是做了個協議,保持中立觀點。

  這不僅僅促進了彼此看清事物更能精準許多,所持有的意見更不會偏左或偏又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能不時地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輕易偏離原有的初衷。

  這是他們信守的戒條。

  一旦打破了,就再也沒有任何可以拘束自己的理念可以驅使他們前進,而被前來諮商的人們話語影響了事情的最原始簡單雛形。

  從簡單開始,其實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性重要、也同時是絕對性質的複雜。

  世上沒有所謂的絕對。

  冰炎曾說過:既然沒有絕對,那麼也沒有所謂重不重要的問題。

  「那麼為什麼還要去在意那些其實根本沒有必要性的事情?」冰炎挑了挑眉,似乎正恰好說中了自己那時思緒所想的那個少年,後來、如何。

  「既然都這樣了,想了、也於事無補。」隨後補充說道,夏碎只能苦笑回應著是。

  「不否認,我很在意他。」他說著,胸口蔓延著思念,似乎在千冬歲房裡所看見了那張照片時簡直如出一轍的情緒浮現,甜蜜的苦澀。

  那張其實只有背影。

  他們倆人的背影。

  稍稍側著臉龐的那抹笑意很深,他能夠看見千冬歲小時的笑靨揚起了大大如陽燦爛的弧度。

  天真浪漫。

  「一起走過盛夏而等待著濃冬。」童稚的細軟嗓音緩緩地重述了次自己的話語,慢調的一字一詞艱澀發音而出,那是他們相差年齡的距離。

  也等同於他無法跨越那道距離,就彷彿間隔了那相差年歲般的遙遠。

  那時候的他,曾經如此以為著。

  身為兄長的責任與義務便是如此,至於什麼時候變了質轉化成愛情的部分,夏碎無從得知。

 

 

 

 

  睜開了雙眼,執著對方的手。

  寶貝。

  那是他最為寶貝的少年,他的半血緣弟弟。

  在踏入久違的那扇門時,他看見了父親的身影,駐足於前頭、似乎早有預感一般,揚起了一抹疲憊的微笑。

  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了?夏碎不自覺想如此捫心自問著。

  「父親。」轉化成想法後的話語,脫口而出只剩一聲喚語。對方點了點頭,千冬歲也跟著喚了出聲。似乎察覺了他們雙手緊握的動作,他先是微睜大了瞳孔、隨後只是嘆了長氣沒有多說任何言詞,轉身旋開了門、便要他們先進屋去。

  少年只是收緊了交握的手掌,深深地吸了口氣,拉著自己走了進去。

  比起自己所料想而出的,夏碎忽然忍不住抿著笑容,思忖著那少年比起自己想像中其實堅強許多,自己離開後的那段空白時期,他並沒有參與到。

  突然、很想好好去了解那段空白的記憶是不是還存有自己一絲存在的小小空間。

  即便只是個思念一瞬也好。

  他就是如此任性的一個傢伙,夏碎如此想道。

  比起自己所想像的還要來得貪心許多,幸福這字眼過於抽象,要他試著去抓住那般感覺,不如要自己抓住眼前少年的一點一滴來得踏實許多。

  至少、這是他所想像過的一般生活。

  即便,打從一開始、其實就分別了他們彼此的差異。

  雪野千冬歲;藥師寺夏碎。

  為什麼自己的名冠上的是母親的姓氏,他壓根沒有想過那原因。直到看見了母親的手札裡頭才意外得知這是他們倆人所協議好的,藥師寺一族總要有人傳承下去,而那個人選是自己、身為母親孩子的自己。

  夏碎不自覺地慶幸了些許,幸好。

  「那些孩子們的夢想交疊在大人不實的快樂之中,在那道暈黃的月色當中,訴說著夢想鄉的存在。」緩緩地流淌的聲嗓,似乎可以聽見那盛夏之時,小溪流水緩緩地潺潺。

  冰涼的水流沁入了身軀的那般冷凝讓自己的思緒又再度清晰了許多。

  在自己踏進了許久未歸的房間時,他忍不住躺上了那張床,試圖在那絲記憶裡頭尋找可能的安穩,才赫然發覺、這時候想坦言的自己才意外睡得安穩。

  直到父親旋開了房門後,夏碎才稍稍地轉了醒。

  那雙紫羅蘭色彩的雙瞳,看著對方、慣往的沉默持續了好段時間後,父親才緩頰開口打破了這過份安靜的氛圍:「找到了嗎?」

  「是的,已經緊緊抓牢了。」夏碎回道,自信地揚起了嘴角、只見眼前人淡淡說了兩字很好後,才再說道:「歲,你怎麼看?」

  「……我、我有這責任跟義務照顧他。」張口說話的乾澀意外地讓他感到有些言語困難,他也只是些微低啞著嗓音說著:「我想、這是一種純粹,我在意他的純粹。」

  「所以?」對方立馬提出了疑詞,沒有接續下話。

  「沒有所以,父親。」落定、只見對方點了點頭示意後,夏碎才呼出了口氣。

  那是他一開始所說的,小小承諾。

  承諾再次回來之時,他能夠找到能夠緊握的事物。

  即便他沒有言明,他也能看得出父親其實早已清晰地了解了他們。

  終究還是他們還是父親的孩子,身為孩子們的父親只是揚起了嘴角,那面容比起他記憶裡頭柔化了許多。

  「那是母親曾說過的小小故事……。」夏碎緩聲話語著。

 

 

 

 

 

  斗大的雨滴撲打在臉上,一時的雨下得突然。在他發覺時,一身的衣早已濕透,與皮膚緊密地相貼著,就連鏡片上也沾染上不少水滴。伸手抹去了濕潤的雨露,轉而拐進了巷道之中走入了一旁的公寓裡頭。

  洗去一身的疲憊,換下了泡水的衣物,一身乾爽地便撲上帶給他不少溫暖的軟床,思緒仍舊停留在方才所及的攝像照片,疲累地除下多餘的眼鏡,揉了揉些微感到乾澀的雙眸,隨即闔上、思考著。

  略顯蒼白的臉色,眼圈旁還有淡淡的黑鋪上,享受著片刻的寧靜、清幽。散亂的墨色髮絲恣意地佈上床邊一角,雙手掩著面似乎在隔絕房間明亮而刺眼的白光。想了想,右手便撫上牆緣的開關,喀喀的兩聲、帶刺眼的白光被微薄的暖黃橘光給取代。鬢角上還沾了些方才沐浴過而未乾的水珠,他便入了眠。

  好似能聽見那人帶著寵愛的口吻說著自己又不聽話諸此類的言語,迷迷糊糊地半開著眼,果真身旁的人正準備吹乾自己一頭半乾的髮絲。

  「哥……。」尚未完全清醒地模樣好似使眼前人不禁輕揉了下髮絲,嘴角形成的微笑也一同溫柔著。

  「吵醒你了,抱歉。」輕搖了搖頭,像個要糖的孩子般,撒嬌意味濃厚。

  那是他們後來的生活。

  在斑駁記憶裡頭,殘缺月光照耀下的那兩道身影。

  那是他唯一可以握住的一絲小幸福。

  寶貝。

  最為寶貝的孩子。

  「在那道月光輕瀉了整條小徑上頭,緩緩地灑上微光點點的路面,那個少年站在原地、無來由地開始翩然起舞著,隨著耳上的白色耳機裡頭傳入了音樂,緩然搖擺著身軀。」簡單下了一段註解,那張照片上頭少年的背影看來雖然映襯著月光昏黃的色彩、顯得在那個夜晚有些許的孤寂氛圍,可卻在那段註解而下的背後意味卻又帶起了觀者的另一個解析說明。

  那張照片,被少年命名為:

  一旁的斑駁灰白的壁面,明顯地對比出少年與月光之間的關聯性。

  那是每個人都曾懷抱過的過渡期,徬徨而無措的模樣。

  簡單的色彩勾劃出一種純粹。

  最後,那少年聯展的照片遞上了過往。而那張照片裡頭的少年,夏碎只是熟悉地看著千冬歲看著照片的那雙瞳仁,沒有多說些什麼。

  沒有再多評論於什麼。

  那是他們後來的生活,意外地簡單而平凡。

  心理諮商、攝像留影,夏碎想到這裡就不自覺笑了出聲,看著眼前少年睡眼惺忪的模樣。在回到這裡前,他跟冰炎兩人才剛從畫室裡頭離開,冰炎揹著褚冥漾的那般習慣,讓他不自覺揚起了嘴角,難得的輕鬆。

  「所以呢?」他揚起了聲嗓,對方才不以為意地回道:「沒有所以。」

  跟自己當時回應對方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謝謝你。」夏碎無來由地這麼想說,在最後跟對方分手之前。

  「不會。」冰炎回道,便漸漸走遠。

  俯下親吻了少年的額角,他們擁著彼此而入睡。

  就跟小時一般,試圖擁抱著、那些孩子們的夢想,一絲可能的幸福。

  「喜歡……。」而少年夢囈的話語讓他收緊了雙手力道。

  走到這裡,他們始終沒有說出任何的情愛話語,唯一的在意兩字也只有偶時才會被傳達出。他們都是笨拙地以動作來表達彼此的在意,而最常擁抱觸碰的溫度恰好溫暖了彼此微冷的身軀,馨香的沐浴乳氣味比不上彼此身上常環繞的藺草香氣,香精的濃郁遠比不上簡單的藺草香。

  就如同他至今走來的曾經一般,即便那些成績代表了自己可能優秀的結果,這些都遠比不上歸屬於少年的那份情感,淡微而笨拙。

  不必如炙熱的陽光瀉下,微涼的月色恰好是他們所習慣的溫度。

  在記憶裡頭,看見了多少次的那道身影緩緩。

  「我在這裡,我會在這裡的。」夏碎說道,千冬歲揚起了笑容,隨後點了點頭便拿起了單眼相機捕捉那一瞬。

  一瞬間瀑下水流的那點點水珠,在眼前少年不經意之時,夏碎拿起了相機。

  喀嚓。

  那一年,少年二十歲。

  記憶了他所看見的那一景,少年執起相機的那抹認真神情,嘴角微揚。

 

 

 

 

 

 

 

 

創作者介紹

Bleu Foncé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