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千冬歲說,他想跟夏碎學長見一面。」褚冥漾說道,瞇彎了眼睫,似乎對於方才送入口裡的甜點感到甜蜜滋味。

  「是麼……。」夏碎回道,細飲了口茶,看著一旁的小亭吃得一臉開心還不時地把糕點的渣給吃得滿臉都是,他細心地替那孩子擦拭,隨口說著:「那他什麼打算約什麼時候?」

  「夏碎學長什麼時候有空呢?」夏碎偏了偏頭,似乎認真思忖了下:「不太曉得。」

  只聽見褚冥漾咦了一聲,對於自己的話語不是很明白,隨後冰炎旋入了房裡,硬是將褚冥漾給帶了走,那少年仍就疑惑地想再次開口,冰炎順道幫自己截了段話語:「代表只要千冬歲願意,他隨時很有空。」

  「是這樣嗎?」只見褚冥漾微偏了頭,夏碎點了點頭示意。

  間接地,為了他跟千冬歲構起了一橋透明的橋樑。

 

 

─第十九章──

【inDIRectiON、間接

 

 

  「夏碎學長這麼說的。」褚冥漾說著,千冬歲點了點頭,將桌上的書本歸位回去。

  「謝謝。」之後,他停下了動作,感覺輕鬆了起來。

  千冬歲知道,他可以理性地跟夏碎會談,將那些該與不該的事情給一併說了清。他可以不再追究於雪野與藥師寺之間的糾結、他可以不再提起當初夏碎跟著他母親一聲不響地就此離去回到藥師寺、他可以假裝不在意夏碎替身的對象是自己的事情,他這次唯一只想告訴他的一件事情,便是他在意他。

  無庸置疑,千冬歲清楚對於夏碎的感情不僅僅歸類於親屬關係,而與萊恩的搭擋關係終究也不會改變,即便在不久前還發生了肉體的病態關係。有些事情,說明了便也不再重要,就如同他與萊恩的相處模式,沒有任何的改變。

  或許可以說,他們都只是徬徨無措,需要一個避風港來撫慰自己的不安情緒。

  而他們恰好找到了不對的方式來宣洩彼此的無措情緒。

  造就了他們一直以來無法填補空虛的內心,無法明白自己明明感到身體被填滿,而精神卻頻頻空白了許多。

  那是當時的他們所不解的,這時的他們所明白的。

  衝動的舉動不加思索地將他們拉入了情欲的旋渦當中,撫摸對方的身軀熱燙的觸感讓他們彼此都著迷了住,忍不住向下觸摸私密,而後一起得到高潮的愉悅,用力地貼合他們的軀體,只為了能夠感覺到彼此之間的溫熱溫度。

  為了那股衝動的渴望,迷惘了他們彼此。

  千冬歲知道,萊恩總是不多話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模樣讓他有種錯覺,有種跟自己相仿的錯覺。他們些許相似的個性,慣於隱藏自己的想法,卻意外地在情感面向容易思考混亂,份外脆弱。

  「愛我。」充其量也只不過需要人來關心自己,千冬歲思忖著,那是個血淋淋地要自己面對孤單旅程的一個寫照,自從夏碎離去,伴隨自己的只有一味的書籍術法以及那些長輩們的期盼眼光。在那種環境下成長,他們都是被迫成長的、過分早熟。

  看得更為清楚,對於自己身處的世界裡頭,能夠了解更多大人們的熟慮想法。

  關於那些野心勃勃的慾望與渴求。

  雪野,神諭能力繼承者。

  他們所想要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想法,能夠讓家族能夠永久延續下去。就如同總要有個世代傳承下去的意念,家族才不會衰落而沉沒。

  可、在他的眼裡看來這點分外諷刺。

  對於不是能力者的孩子,便採取放任態度,甚至放逐了兄長他們。究竟這樣的作法對不對,當時的自己並不清楚對錯,可現在看來格外明顯。

  自己可能會是未來的家主,而藥師寺則是由夏碎最為可能。

  這所代表著什麼,千冬歲無心理會,只是看著手中書籍上頭的族譜,出了神空白了整個思緒。

  「聽說、夏碎學長想跟你談談。」褚冥漾說道,輕描淡寫。

 

 

 

 

  千冬歲思忖了許久,關於在與夏碎面對面時該說些什麼、或是該問些什麼。

  可不能再如先前一般衝動得不能自己,甚至委曲求全的模樣看來格外可笑,及便當時的自己根本無暇去想這樣的自己卑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求對方回到雪野的理由過於薄弱、還是求自己的感情能夠得到回應,那時候因為夏碎的這般問句,他愣了許久,就連話都說不出口,只留下夏碎要他好好想想的話語,他忍不住泣不成聲地在那個午後,一個人無聲哭泣著。

  為了什麼而流淚,他不曉得、也不清楚。

  「夏碎哥……。」他輕啟了口,接下來的話語沒法再延續下去,只是愣了好一陣子才發覺自己早就已經浪費了一整個下午的時光,就連原本打算研讀的書籍連半個字都沒看盡腦子裡頭去。

  「我……。」

  我、喜歡你,他說不出口。

  喜歡跟愛終究還是不同的字眼,那情感的強烈性無可比擬,可他無法正確地釐清。

  那是親情之間的愛、還是愛情之間的喜歡,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就連最近好嗎這問題,都還是藉由褚冥漾的口裡才得知,夏碎早在一個禮拜前就已經回到學院開始恢復正常的作息、而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跟冰炎一起處理任務,自己總是得透過他人間接地知道那人的消息。

  明明擁有半血緣的親密,但卻如同陌生人一般的透過他人口中清楚對方。

  千冬歲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苦笑,無奈的情緒蔓延了全身。

  「請你好好地照顧自己。」那是他唯一想說的話語。

  從褚冥漾的口裡才發覺原來夏碎的狀況一直以來都沒有表面上的那般美好,夏碎緊揪著胸口處的那般滯悶他沒發覺到,就連自己站在他面前都不知情,一味地強求對方給自己一個答覆,一個自己渴求已久的回答。

  而後緊掩著門扉的那當下,夏碎無力地滑落在牆邊,他都沒有發覺到。

  其實對方在意自己的程度,不如想像中的少。

  他們一直都沒有坦誠,沒有說明。

  而萊恩就這麼被他任性地拉了下去,不過問任何原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被自己與情慾給陷落了下去,最後還是自己提出了冷卻的法子,他們兩人才赫然發覺。

  其實、他們都只是希望有人在意。

  「歲……。」萊恩喚著,他有種錯覺、也許根本一點也不相似的口吻,可他就這麼沉溺於這溫柔裡頭,不可自拔。

  「愛我。」千冬歲說道,沒有接續下去的話語被默默地唸在心裡頭。

  愛我、夏碎哥。

  他不敢戳破這層薄薄的紙張,即便紙終究包不住理頭的火勢熊熊,燃燒地猛烈。他站在那三角的頂端,左右無法均分住對於夏碎與萊恩兩人的在意,而他傾倒。

  沒有任何的平衡點,他就這麼不清不楚地陷落這病態化的可能。

  三,是個表示生命循環的數字。如開始、經過、結束;過去、現在、未來。
  而他們三人站在三角形的點上頭。
  千冬歲不解的是如果這數字代表著完整性的涵義,那為什麼總在一想起時,心臟就好似被人用力地糾結而住。
  誰也沒料想到過,他們竟然會如此狼狽,就為了那抽象的愛。

  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千冬歲無法正確釐清,就連身旁的萊恩也懵懵懂懂地被自己一同地拉了下去,像是一場拉鋸戰一般,究竟是誰愛得比較多、沒有人知道。

  而那情感是怎麼氾濫開來,更是他們三人不明白的事物。關於那抽象的愛,而顯得脆弱。
  若說沒有猜想、不如說是無法想像,沒法正確預測出他們三個人的未來究竟在哪,畢竟認真說起來,太難過、也太無奈。
  這並沒有誰對誰錯,可在旁人眼裡如霧裡看花捉摸不清。
  他們都只是病態地在這單向區間掙扎著、那被意外放大的情感,而做了衝動的決定,犯下了自己可能後悔的結果。後來的後來、千冬歲沒有再往下猜想,假使,他沒有跟萊恩說明自己的感覺想法、倘若他沒有在一開始就要求夏碎回到雪野的、如果他在途中沒有過份執著地打破了跟萊恩之間本來單純的搭擋朋友關係、若說他沒有在衝突發生的當下緊抱著夏碎哭著要他愛自己。

  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都會不一樣了?

  千冬歲反問著,捫心自問的反省思緒來得一個個疑問,他都無法立馬反應。無法反駁地,連自己都突然感到後悔地半掩住視線範圍,任由光源撲進了自己的莫眸裡頭、刺眼著。

  「我不曾後悔過。」那是萊恩之後對自己這麼說的,天青色瞳仁裡頭的堅定能夠明顯感受得到,千冬歲只是忍不住跟著對方的笑容揚起了嘴角,他不知道那時候的他,看在來人眼裡究竟是哭還是笑,只知道後來萊恩擁住了自己輕聲說著別擔心的話語。

  他才深刻地感覺到,自己、終究還是走不出這一圈又一圈的迷霧裡頭。

  對於自己的任性行為,他無法明白。

  明明自己就那麼想當個好孩子,在那個冬雪天裡頭,他寧可一個人等待著那人的歸來,就算是在深夜裡頭躲在被窩裡頭哭泣,隔日清晨仍舊裝做一般沒事貌,好好地當個長輩們眼中的好孩子,認真地研讀那些對同齡孩童過於艱深困難的理論。

  「那麼母親,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眼前人揚起了一抹驕傲的笑容,為了自己親生的孩子那般天資聰穎乖巧的模樣感到欣慰。可又曾幾何時,她看見了千冬歲卸下所有包袱的脆弱身影,獨自一人站在廊前,望著滿天星斗無聲話語著,祈求兄長能夠快些回來。

  那是當時的他唯一擁有的精神依靠。

  直到現在。

  「明明說好要一起看櫻花盛開的。」千冬歲喃喃自語著。

 

 

 

 

  「夏碎學長?」眼前的少年喚道,他回過了頭便看見了搭擋那臉不甚愉快的表情,皺緊了眉心的那抹不耐煩明顯可見,相較於離自己較近了褚冥漾倒是成了對比。

  這也難怪冰炎會被眼前人給吸引了住。

  溫柔如水,就如同那美麗的幻武一般,柔和地包容著他的主人。

  褚冥漾的單純細膩更是讓他們所有人感到可愛,不由自主地就是吸引著他們的目光,即便眼前人簡單平凡,就如同他所說的不起眼的存在感一同,可、就是就那種獨特的魅力,吸引著他們的目光,一種純粹的想法、不帶任何雜質。

  相較之下,冰炎經歷了太多事物,帶來了許多根本無關他自己的瑣事,關於千年前、千年後、無殿等等的存在,富有侵略性的火色瞳眸都顯得過份冷漠,而接下了褚冥漾代導工作的他,能夠清楚看見那雙眼裡多了份溫度。

  冰與炎,帶著火紅卻了無溫度的瞳孔,因為那名少年多了份溫潤的彩度。

  似乎可以知悉那人的生活因此有了些許的改變。

  即便那脾氣還是火爆得很,夏碎不禁苦笑著。

  還是難相處得很啊、他忍不住如此感慨著,就如同初識時,那人的淡漠與清冷雖然吸引了不少愛慕者表示,可一一被打了回票的那般果絕,看來格外煩躁。

  「很抱歉,我目前沒有這打算。」冰炎搖了搖頭,只見對方還想多說些什麼,他便揚起了衣袖頭也不回地就此離開,有時候還能夠看見對方仍舊死纏爛打的不死心,拉住了他的衣袖,只見冰炎的神色僵硬,那抹火紅看來格外艷麗的當下,夏碎就也沒繼續看下去後續情形是如何。

  反正他倒也無心去插手別人的事情。

  尤其是看見那抹相似於千冬歲身上袍服的紅色調。

  他並不希望千冬歲參加情報班,即便聽說那是他的興趣,掌握一切消息對他來說是有利的,其中更是對於他的未來情報網有一定的利益關係。即使如此,夏碎還是不希望千冬歲因此而被捲入了不該參與的事物,聽見了不好的消息可想而知的是那人主動地將事情簡單俐落地處理完畢。他並不願讓少年有這般涉險的可能性,即便他早就已經是他的替身對象,所有惡意的術法詛咒都會是由自己承擔下來,他無須擔心千冬歲的安危,可這秘密就在鬼族大戰的那一當下被發現,而被戳破了真相。

  他知道對方的脾氣,可能會想盡辦法地將替身的事情給解除。

  那麼,他就無法掌握到對方的安全。

  他可以不過問最近他過得是否安好、他可以不過問他的相關消息,可他就是不得不知道少年的安全與否。那是他的責任,給與幸福與平安,就是他身為兄長的唯一責任。

  他在意著對方,以間接的方式關心他已經是他最大的限度,如果就連這點關心都沒法擁有,他真的不曉得接下來、自己又該怎麼保護千冬歲。

  即便他不想以這種過份偏激的方式。

  「可不可以……。」那時候千冬歲才剛啟了音,夏碎聽見的聲音卻只感到彷彿有距離感隔絕掉了他們彼此,很遠很遠。

  「不可以,碎。」夏碎忽地出現了種錯覺,不知是誰說的、還是其實是自己。

  碎、歲,他們倆如此相似、卻又出現明顯的不同。

  「夏碎學長……?」褚冥漾微揚起聲,夏碎只是出了神,紫眸裡頭的想法他一點頭緒都沒法掌握,就連一旁的冰炎都只是看見了沒有多說些什麼。

  直到對方拉了拉自己的紫袍時,他才回過神。

  在那一當下,他有種錯覺。

  好似看見了千冬歲拉著自己的衣,輕聲話語著。

  而自己卻沒法回應他的言語,那個充滿關心、以及愛慕的詞語。

  他其實都明白對方的心意,只不過從來也不肯坦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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