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深紫【夏千】

 

 

00

  停頓。

 

01

  指尖、微冷地先是碰觸到同為冰冷的鐵製門把。

  撫上、握合、深吸、旋開。

  這四個動作卻好似耗費了他一生的氣力般,持著忐忑不安的思緒許久。

 

02

  再停頓了會,他才跨出步伐走進那扇門。

  而後又緊鎖門扉。

  那是道不輕易敞開的室房,門板上的雕刻花紋早已透露了出歲月的無情。

  斑駁的、深深刻下一條又一條的軌跡,如同他的成長一般,經歷過過多的事物變得不似常人的幹練。

 

03

  那雙墨眸裡所映照出的景物不多,一道人影襯著白雪紛飛的雪景。

  皚皚雪色讓虹膜感到一陣刺目,過度明亮地讓他睜不開眼。

  慣性地伸出手,並不如自己慣有的那種只留自己空虛的掌心與冰冷的空氣觸透及冷上許多的晶體,而是與自己溫度相差不多、甚至溫熱許多的大手,他不禁如此思忖著這隻手的主人會是何種溫柔的人。

  卻因前端過份耀眼而無法倏地睜開玄瞳看清前方事物。

  任由那隻手帶領著自己走出那片雪景,而後又是一片色彩斑斕的景色。

  先是綠意盎然、落英繽紛、冰冷色調、熱燙感觸、初生的溫暖等等,不停地刺激著視網膜,一眨一瞬地就變化萬千,無法抓住那快速的色彩,最終停在自己最為熟悉的那紫上。

  他不語,卻透露了自己不安的情緒。

 

04

  長吸了口氣,讓胸口脹滿了空氣、些許不適感頓時化開。

  膨脹、飽和、而造成窒悶感。

  正如他複雜的思緒一般,無法思考地將所有流轉至自己無法辨認出的垃圾堆裡頭,至少自己好過些,倒不必難過得要死要活、最後留得一場空。

  稍稍地握起拳、鬆開。

  試圖放鬆自己稍嫌緊繃的情緒,他緩緩說著,好似臉龐一端有抹微笑在上頭。

  風淡雲輕地,不留任何難過的神情在眼底。

 

05

  早在當初,他其實就該好好將這份心情給收進心裡,不再讓其萌芽茁壯,就可以省去一道自己過多的時間來磨去一道道刻畫在血肉上的痕跡。

  諷刺的是,自己還格外地珍惜這一切。

  即使痛得刻骨銘心,而昏眩過去。

  他也明白,這所有只不過是一齣悖德倫理的可笑愛情劇,誰也沒有錯、當然也沒有正確的選擇。怨、只怨自己多了份那多餘的感情,大不了、拋開就算了。

  只不過,這麼得來不易的情感,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06

  他還記得,他的妖師友人曾如此鼓勵著他,僅管他的體貼與善良對於整件事情於事無補,至少在他低潮時,給予適當的鼓勵。

  不得不說,他倒是很是羨慕起他,不必負擔過多的負擔,畢竟那位殿下的保護之下,他能夠快快樂樂地幸福著,這也就足夠了。

  只不過自己卻只能僅僅只是奢望,奢望著遙不可及的遠端。

  指尖一碰觸,即便化成泡影,一點也不留地從自己眼前消逝,灰飛煙滅。

  他也只能笑著,祝福這一切。他什麼也不能做,正確來說、什麼也做不了。

 

07

  流轉於各個畫面後,所停留地深紫色彩不斷地提醒著他的思緒,想起那人的一切。

  那人的紫袍,總是讓他感到一陣無力,倒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這種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毫無雜質的就如那妖師友人一般,無憂地過著分秒每瞬?

 

08

  那紫、紫得美麗,但也美得讓人感到炫目。畢竟,那不是自己能夠輕易碰觸的紫,深沉而蘊藏光芒的紫調,與那人的眼眸一般,讓他無法正視。

  殘破的溫柔,讓他小小地曾為此欣喜過,但同時也難過著。

  「已經沒關係了。」他現在能夠這麼說道的原因,不僅僅是代表放下、也同時代表著一個新的旅程。與那人的交錯點已經過去了,已經不會在上頭給予過多的理會與思緒思考,究竟只是多餘的動作,自己也明白這道理的。

 

09

  「夏碎學長。」他的聲嗓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回到當初一般的情況,學長學弟、這層關係便已足夠,再多的、也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還有,替身之間的過多保護。

  其實沒有必要為他做那麼多的,不僅償還不起、可能還會留下愧對。

  過多的,他給不起;其餘的,也沒法給予。

  相信那人很是能清楚了解這道理,彼此的無法坦誠,最終還是得走到這一步。千冬歲明瞭,最終的結局無非就是如此,不僅不傷害任何人、也不會殘留過多的遺憾。

  至少,自己還能夠坦蕩蕩地說著他愛過,便惟願足矣。

  是的,他曾愛過他,不是一般兄弟間的親情、而是不被允許的悖德愛情。

  而後留下的,或許是彼此最後交疊手掌的餘溫,逐漸冰冷著。

 

10

  如同他眼裡的那潭深紫,什麼也摸不清。

  有的或許只是殘缺的溫柔與他的聲線,其與小時的那片雪景映著成了反照,格外地不甚合適。

  只能笑著看待這場稱不上是戲劇的故事落幕,結局只是回歸平淡。

  換下華服、卸下身分,不過也只是兩個平凡的人。

  彼此渴望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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