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上眼前銀白色彩的微揚嘴角,你只是抿著雙唇的力道,難以否認自己對於對方笨拙的動作有種無可救藥地溺愛,一味放縱地那個人明顯單蠢的行為。

  大概是傻了、你無來由地如此思忖著。

  「亞那瑟恩‧伊沐洛你給我住手不要再亂揉亂捻亂摸亂摧殘那些藥草了!」

  你應該是傻到一種徹底的地步,像個孩子一般揮霍著任性。

 

 

43、亮褐【亞凡】

 

 

  手指輕捻過草根的部分,泥土的清香氣味濃厚地就連身上的衣衫都沾染了幾分。下雨過後的濕氣厚重,鼻息的呼吸緩然地反覆將青草經雨水滋潤的過程玩味了幾許。

  只是就如同以往自己所做的採藥動作,沒有什麼特別話語可以形容。

  或許自己的形容詞大多都是用來冠上一旁單純也不過的精靈三王子身上。

  這麼說來自己倒也詞窮的可憐。

  除了單蠢、笨拙等其他的負面用語之外,好像自己也從來不曾誇讚過對方什麼,除了幾次鮮少地在心裡頭說著對方那如身分的精靈氣息仿如詩畫所言的美麗之外,其餘的、他根本也無暇去理會詞會的用語能夠運用得當,更不如說是還可以形容得出自己幾乎氣炸的情緒。

  不知者無罪,雖然他很想這麼安慰自己。

  只不過再看到亞那瑟恩那不知道已然是第幾百還是第幾千次的相似舉動時,他難得冷靜的思緒也都無法冷卻下來,只知道對方手上珍貴的藥草就這樣一再地被把玩揉弄,根本在他手上就是一種蹂躪的動作。

  凡斯無法想像究竟一個精靈可以如此單蠢到一種境界,或許亞那瑟恩就是一個例外,更別說那個人還是個精靈的三王子,雖然慶幸的是終究還不是長子的身分,不然大概身為父母的、有八分一定會氣炸到不行,尤其是負責教導藥草學的師長應該也是。

  他肯定能夠感同身受地自己幾乎無可言語的深感無奈。

  「亞那瑟恩,乖乖待在旁邊就好。」凡斯只能這麼說道,即便他知道自己打算採集的藥草肯定是一個人得耗費不少時間的費時,更別說還得經過之後自己萃取汁液或是搗草的動作後才能夠發揮藥效。

  而且大多數的時候,藥草的功用都用在對方那笨拙的舉止上頭,三不五時的擦傷和挫傷就是個最佳的證明,即便精靈的確可以自身淨化毒素這點倒也不用他擔心,只不過有時候的不經心、每每都是他抓著對方的手臂塗塗抹抹著那些小傷口的傷疤。

  看來總是讓他感到心疼。

  也就是因為自己的不忍心,亞那也才總是學不會注意小心。

  「凡斯凡斯──。」大概還是過份寵溺了對方的舉動,難以拒絕對方微揚起的笑容填滿了自己久遠以來的孤單一人。

  總是害怕著寂寞,他不可否認、在自己處於獨自的氛圍裡頭,的確已然不甘孤獨。

  所以抓牢了對方的手,即便他還是難以失了冷靜地無法控制溺愛著對方。

  也同時像是在疼愛自己最後一絲的懦弱,凡斯如此想像著、在對上亞那的雙瞳時,一再地現落裡頭,那抹純粹也不過的溫柔裡。

  可能帶有幾分的虛假,可他卻也心甘情願地溺斃。

  或許、真的過於空白了,凡斯無來由地如此思忖著。

  「亞那。」在他喚出了對方名字之前,那個人卻也總是一臉笑容地回應著,就在那之前。

  「凡斯──。」而那個人停不下來的喚語更讓他不自禁地嘴角微揚,瞇彎的眼睫細長而隨著光源燦亮著,那一頭瀑瀉而下的銀白更是難掩對方原有的光輝色彩,絕美的姿態。

  就彷彿他被對方掬起的手掌仍能明顯感覺得到那份溫熱。

  那溫度裡頭的暖熱確切地讓他感受著。

  是他在之前、獨自一人孤單地蹲在那片草原裡頭捻去花草都無法感覺得到的。

  「真的不能幫上你的忙嗎?」在他耳邊不知重覆了第幾次,凡斯沒能細數,只是在他抬頭對上眼前人的那雙瞳仁,微帶著晶亮的虹膜似乎夾帶了略為半透明的色彩,可以看得出對方淡薄的情緒裡頭多了那份淺顯易懂的情愫。

  或許是關心、更也許是在意,凡斯選擇忽略帶過。

  「乖乖待在旁邊就好。」在亞那後續接話的同時,他只是感覺到對方伸出的手掌心熱燙地讓他感到不甚習慣,耳骨燒紅的熱燙感。

  對方細長髮絲落了幾許在自己的頰邊,那顯得過份親暱的舉動實在讓他不習慣地貼近。

  像是、……,凡斯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陌生的情愫突地爆炸了開來,讓他無法正確釐清應該的名稱。

  熟悉的關心以及那陌生的在意,夾雜而成的情感,來得他恍然察覺。

  「凡斯、可是我想幫你,什麼都好。」對方緩念的話語像是魔咒一般,彷彿就似自己熟悉也不過的言靈一般,富有那起語者的心意,啟動了那似乎淡微不起眼的話語可能。

  語言的無限可能,那是他一直以來都在摸索的界線。

  可亞那總是輕而易舉地將他的冷靜給崩毀,如一盤散沙一般的潰不成軍,僅存他脆弱不已的那寂寞氣息。

  「凡斯、凡斯凡斯凡斯凡斯。」一次又一次地,念著他的名、就從他所最為在乎的對方口裡,描繪了他曾以為僅存自己的孤單景色,頓時燦亮了他的所有視野。

  簡單也不過地、畫下他的存在。

  「凡斯。」在對方落定最後的喚詞之前,他才澀然地用著被濕軟泥土沾染而上的指點了對方的右頰邊:「陪我就好了。」

  只見對方如孩子一般的幸福笑容,凡斯也很難得地勾彎的唇角。

  只為自己也難得的任性一次。

  在亞那握住他的手輕捻過那花莖的同時,鼻息間的鬆軟泥香,落了一地的溫潤氛圍。

  那是他在錯遇對方之後,驟響著那鮮少降臨在他身旁的幸福。

  很是簡單地、放縱了自己的所有,溺愛著那簡單也不過了互動。

  他只是需要有人靜靜地陪伴身邊,不需要多餘的動作去試圖改變些什麼。

  能夠清楚這樣的自己能有人呼喚那名的存在,其實凡斯自己也很清楚,這樣很足夠、就以自己孤寂了那些日子以來,亞那的主動探手、就是一個最佳的例子。

  像是將他從那深幽的潭水裡頭給用力地拉了出來,說不上是解脫、可卻類似那般氛圍。

  凡斯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許已然麻木了太久,所以也忘卻了怎麼正確地勾起嘴角像亞那的笑容一般燦爛地笑著、更是忘記了怎麼去哭泣是然那些負面情緒的因子。

  他只是感覺自己疲憊不堪的情緒,沒法再承載一些過多的事物,即便他曾試圖想嘗試過改變。

  「凡斯凡斯凡斯凡斯──。」而後他再睜開了雙眼,只見亞那的那張漂亮的臉龐落在自己視網膜上頭,比平常放大了好幾十倍的同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所有都下注在對方的身上,雖然有八成會全盤皆輸。

  泥軟的青草香氣緩然,他在不知覺的時候靠在對方的肩旁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不自覺地放下了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冷然。

  在亞那瑟恩‧伊沐洛這單蠢精靈的身上,他找到了一絲曙光。

  「亞那。」在落定的話語之前,他只是感覺得到亞那那抹微彎的笑意,緩然輕拭著他已然倦意的思緒,試著學會釋然所有。

  在彼此沾染雨後鬆軟的泥土的氣味之後,他只是依稀看得見對方那手掌間看似燦亮的褐色,像是他為族人祈願許久的那抹希望一般:平安和樂。

  「凡斯。」亞那只是頻頻喚著他的名,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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