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中的那抹黑色,如黑曜石般的深沉且明亮,而頭上蓄的黑色短髮也如同一盅墨水般讓人不自覺淪陷在一抹幽暗靜止的潭水之中。若說自己跟他的共通之處,勉強來算只有自己身上慣穿的黑色袍服與那人平凡無奇的特徵是一同的,有時為了避免在原世界太過招搖會改變至與那人相同的髮色罷了。

  但不可否認的,雙瞳中的那墨黑、一次次地使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穩定下來,靜如水般的柔和,不時包容著自己的壞脾氣,逆來順受的全盤接受既霸道而獨裁的自己。

  不自覺地聯想到自家搭擋過度操心的那個對象,也是有一雙墨黑色的眸子。曾聽他說過,在接觸到瞳孔色彩的那時,也是與自己一同、會不禁放下所有的煩惱,仔細端詳著那雙眼裡所映照出來的事物,可以清晰看見眼裡的自己是確確實實地在他眼中,拋開方才的惶恐與急躁而定下心神。

  在那人開口之時,會先給予一抹笑容。微瞇起的墨眼則是不自覺地將喜悅散染給自己以及周遭事物,好似沒有任何事情會比那人還要重要般,就連時間都是靜止的。

  思緒一轉,他又想到了跟那人有著緊密關係的親人,也是擁有一雙墨黑眼眸。但不可否認遞與那人眼中的光芒不太一樣,銳利精明的目光時常在她眼裡浮現,強硬的性格更是為了保護那人而生起的一到堅固的城牆。若說那抹溫柔如水的眼神時,僅僅在寵溺於他時才會出現,不難發現到每一種全都是為了他而起伏的情緒。

  而承繼之上的是那人的母親,總是溫柔友好地對待的所有人,不分彼此的態度讓自己就從起初之時就放下所有的戒心。那人跟他的母親簡直是如出一轍,同樣的善良、也一般的溫柔。

  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道弧度,撫上尚在沉睡的那張臉,闔上的眼簾無法看見背後的那潭黑色池水,而墨色的髮絲則散落在潔白無瑕的枕頭之上,活脫脫有種童話故事般的睡美人一般,想一親芳澤,即使沒有耀眼的燦金長髮、除去了碧藍色的眼珠子、更別說看見他的那一刻會有一鳴驚人的感受和脫口而出驚嘆話語、心情,但那人帶給他的卻是一種穩定、安心的情緒。

  輕輕吻上了額頭,冰炎的動作甚是輕巧,不著痕跡地沒能吵醒他正深沉的睡眠。好似還隱隱約約能夠聽見那人的夢囈,能夠推測出他正做著什麼樣的夢境,是有趣、是悲傷、是喜悅、還是夢裡的人是否有自己大多可以聽得出來。看他無意識地圈上自己的手臂,還不時地往自己的懷裡鑽呀鑽的,小小滿足的表情在他的臉龐上浮現,冰炎不禁猜想著那人的夢境想必又有他最愛的甜時陪伴著,不時的撒嬌舉止肯定是跟夢裡的另外一人有著甚為親密的關係,要不然如此孩子氣的舉動,絕不可能是常是害羞的他會做的事情。

  「……亞。」冰炎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笑意趨大,甚是寵愛地揉弄他的髮絲。

  不管發現自己出現在他夢裡有多少次,自己總是會因此心情飄揚著,好似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來得更使他愉快。只要有關他的事物,自己總是敏感地注意起來,就連自己原本計畫好的事物,都能在一瞬間給打散成了亂子。就算僅僅只是一件無傷大雅的事情,牽扯進來的人若是有他,自己就會不受控制地不斷想著,思緒在瞬間被他滿滿地佔滿了。

  或許是需要那片刻的墨黑來注視著自己,能夠清楚知道自己是在映在裡頭的。

  了解被那人好好地放在甚為重要的位置,在睜開眼眸的那瞬間是有自己的,僅此而已。

 

 

47、墨黑【冰漾】

 

 

  艷紅如火的雙眸睜了開來,些許溫潤的神色存留在眼裡,沒有平時過多的暴躁情緒。冰炎恍了下神,周遭的事物讓他感到有些不適應,除了白黑相參的灰色調、還有不少色彩雜質的光源在旁。一旁的夏碎則是仔細觀察附近的動態變化,以防在必要時能夠隨機應對。

  這次的任務要點僅僅是來探查此處地理環境的變動,其實不甚需要一名黑袍與一名紫袍來處理的,相信一名優秀的情報班就能簡簡單單完成此事。但已有一段不少的時間沒能來好好觀察此處的細微變化,緩慢趨近靜止的氣流以一種慢速流動的方式緩緩營造出此處的與世隔絕。灰黑白三種色調深淺刻畫在這環境的每個角落,不難發現的,色彩的分布並沒有所謂的純色,全為參雜的複雜色彩。

  就如同人的心理一般,矛盾。

  冰炎伸出手碰觸製冰冷的石牆,天然造設而成的洞穴像是沒有止境地無限延伸,更早之前也沒有人深入查探過它的終點是通向哪片天地。微弱的晶亮碎石,帶來了洞穴中點點星彩的光源,些微沁涼的溫度讓人感到一陣舒暢。凹凸不平地慢慢撫摸過去,而依附在上頭的些微碎屑也因自身的溫度來改變了些亮度,ㄧ明一暗地跟隨自己的手指發光發亮著。

  「冰炎。」夏碎喚了一聲,冰炎才轉身應道,手指處的明亮則是漸漸微弱下來。

  「這裡的波動並沒有太大的改變,而且很明顯地在我們之前就有人查探過了。」夏碎指了指不遠處的散落石子,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石堆,其實不難發現那排列的方式其實大有來頭。冰炎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隨意一瞥週遭附近的色差,灰暗地在自己的火紅的雙眸裡映了出來,分外格格不入。

  而他卻不自覺地想起那雙總能止住自己過度反應情緒的墨黑潭水。

 

 

 

  在跟公會報告完成後,跟夏碎隨意聊了聊最近的事物,在學校裡隨意漫步著。從他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有關那人的事情,在自己跟搭擋出任務之時發生了多少讓他感到驚愕、愉快的事情可想而知,而他在反應過來時,總是來個措手不及地早已成為被惡整的其中一員,他也只能苦笑應對。而在他在最後結束的那刻,想必是會長嘆了一口氣,而後露出如陽光斑的燦爛笑靨。

  那人的善良,是自己從沒看過的無比溫柔。

  自己或許是有些許忌妒著夏碎的,即使看見他們兩人的感情很有可能成為泡影,卻不斷地持續為對方付出一切,所以從沒有真正向對方表露心底的那份情緒,只是默默地任由那份情感顧自茁壯而發芽,卻依然故我地裝做什麼事情也沒有。

  有時候,會覺得他們兩人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但仔細想想,其實不然,龐大的家族壓力、血緣……種種,又怎麼可能讓他們兩人背負如此重擔而僅僅是為了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愛情。游走在邊緣的情緒,像是一不小心就會跌落一旁的深淵,陷下、沉落、而死亡。

  自己又是否能夠像他們兩人一般,毫不猶豫地就隱藏自己的深處情份,而只為了可以靜靜地守護著他、看守著他就夠了。

  冰炎輕嘆了聲,煞是無奈地緊皺了下眉心,揉了下太陽穴以紓解緊繃的神經。

  黫,那抹深至心坎處的刻印色彩,烙印在腦海裡的最底處。

  「歲、褚。」夏碎的呼喚聲拉回了自己的思緒,眼前的人影正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夏碎趨向前融入了那片和樂的情景,而自己卻呆愣在一旁不知該向前還是停留。

  即使聽見米可蕥邀著自己過去跟他們一同野餐聊天,自己卻依然回不過神,顧自地看著眼前的一道道人影笑著。就像是自己站在一個小圓圈中,無法跨越那道界線,而把自己與其他人給隔絕了起來似的,沒有過多的話語能夠形容此時的自己,是猶豫、遲疑的思緒緊緊纏繞著。

  「學長?」褚冥漾不甚確定地走向冰炎,心裡暗自猜想著是否是任務讓他感到困擾。但不如以往時會在自己才剛要猜測時,冰炎會說著別亂想三字。看著他的神情有些許的呆滯,褚冥漾感到好奇,試著呼喚了他一聲,見無反應後,又喚了好幾聲。

  冰炎才回過神來,就見到眼前人微皺著眉詢問著他是否還好的問題,接二連三問著他是否有感到不舒服等關心話語,冰炎剎時摸不著頭緒,但一接觸到他所想的事物後,便明白了一切。

  看進了那道溫潤的黑色軟玉,冰炎微笑著。

  自己是不該去想那種過多的無謂事物,畢竟自己跟夏碎相較之下,擁有幸福的可能性大了許多,雖然有時得忍受褚冥漾那突如其來的傻勁、過分的善良、容易相信別人等等的濫好人性格,但還有自己能夠為他抵擋一切不必要事物的,果然是被夏碎那傢伙給影響了不深,冰炎暗自思忖著。

  不知為何眼前人會一回過神就對自己微笑起來,褚冥漾又不自覺地亂想著,是否眼前人出了個任務,腦袋也跟著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是不是該找找獅子頭提爾來幫學長好好全身檢查一下?但思緒一轉,又想了提爾一定會對學長這樣又那樣的騷擾行為,那麼不就什麼也檢查不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小腦顧自轉呀轉的,還沒來得及轉完,就被冰炎大手一打給打回了思緒。

  「褚,你還真不是普通的腦殘。」冰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怒還是該苦笑,怎麼會在意這麼個笨傻到不行的人,更別說還是自己一手代導而成的學弟。

  『就跟你說不要聽就好了嘛!明明就是你自己愛聽,還反怪到我頭上來。好心關心你,卻不得回報,學長果然還是火星人,腦袋都撞不壞的……。』

  「褚。」冰炎拎起了褚冥漾的衣領,一抹惡趣味地眼神讓褚冥漾不自覺地捏了把冷汗,連聲道說下次不敢了諸此類的句子,冰炎像是裝做沒聽見似的,挑了挑眉,惡質地在他耳邊小聲地說著話。

  短暫而濕熱的氣聲弄得褚冥漾感到一陣搔癢,就連話都聽不進去,頻頻要冰炎阻止動作。

  好似等話都說完了,冰炎才離開耳邊要褚冥漾將剛才自己所說的話重述一次。褚冥漾吞吞吐吐的連話都說不清,畢竟在方才的舉動中,他也只能頻頻躲避熱燙的氣息撲向自己敏感的耳邊,怎有可能還有機會聽到什麼話。

 

 

 

  冰炎指了指自己的唇,透過唇形來傳達給褚冥漾。

  不透過任何的聲線來傳達至耳邊,只是重複著眼前人的唇形變化。

  褚冥漾緩緩地開口重複著。

  「    。」

  而後,冰炎笑了笑,而褚冥漾紅了臉、但洋溢著笑容。

  簡單四字,淺顯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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