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已經到了終點了,你想。

  更或許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個序奏,沒能開啟你與他之間的那扇門,更別說自己是否有跨越那門檻去訴說更進一步的事情。說到底,不就是打從站在起點那一刻時,自己就沒有起跑過去那長長的跑道,即使聽見哨音喊著

預備時,早就被自己那猶豫不決地膽怯心裡給打了退堂鼓,所以、就別提那什麼時候才赫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個膽小鬼這件無關緊要之事。

  因為沒有當初,所以就不會有所謂的結果。

  結局更不會是自己一手促成的那想像般的美好,只不過是一直反覆地依循那名為命運之輪的道路走下,一步一步地不上其該有的軌道、不偏離地正巧走進那最終的型態,便是歸零。

  那麼,自己也就不必去多想那多餘無謂的事物,但卻如自虐般地一再地重提。

  很明顯的,在意得不得了、卻怯於去坦誠面對真相,那個自己始終無法放下的存在。

  如此地反覆,自己就是沒學到任何的教訓,像是飛蛾撲火般、奮不顧身地追逐那抹光亮而愚蠢地焚化自己,愚昧至極的行為。

  那就是自己,你思忖著,實實在在的自己、單純倒也不如初生之犢毫無畏懼地一股腦往前衝,只是太過於容易去相信,不、或許說是自己欺騙自己去相信道還正確些。

  自我欺騙著,又該是什麼樣的行為才能制止自己去做此等舉動,那答案可能無人能解。

  自己過度在意……,而情緒無法控制地無處傾洩而扭曲著,而後、一波波窒息的恐懼感襲上身來,所有負面的情緒頓時就在自己身上一一應驗、放大,想找一處解脫、尋不著。

  最後逃離的人終究,還是自己。

  始終不變的,只不過是自己那永遠改變不了的、不安情緒。

 

 

 

49、銀藍【冰漾】

 

 

 

  隨著耳機裡頭的音樂所流露出來的情緒小小擾亂了你的心情,徐徐地替你說著那些你不曾想像過的事物,最終說中了自己對於那人的心情,在意這兩字頓時被放大了開來。

  你苦笑了下,跟著歌手的音色漸漸地隨之陷下,一同感受著那首歌裡頭想表達的苦澀故事。

  像是互相舔試著傷口般,雖說是不同的經歷,卻有同樣的感受,這使你小小地安心了下來,似乎、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時,是有那麼點小開心的。

  即使,自己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跟自己一樣遭遇而幸災樂禍的類型。

  或許是該說是相互同情,也從裡頭茁壯開來。

  成長,就是藉此機會而逐步走上那傷痛,你小小地替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火車行進的聲響讓你不知不覺地感到懷念了起來,突然憶起小時候那奇特的火車經驗,自己的運氣也許不算很好,總會連帶著全車的人給一起拖下水去,所以你們全家大多是自己開車出遊。而在一次的經驗之中,順利地平安到目的地僅有那一次,那時候是跟著姊姊一同去的。

  那是個偏僻的地區,舊式火車轟隆轟隆作響著,不時還會聽見一聲又一聲鳴笛聲,自己好奇地探出窗外,小手揮呀揮的,任由風吹亂自己細柔的玄色髮絲,強勁涼爽的風差點讓自己睜不開眼,一陣又一陣地吹進眼裡、不甚舒服,但嘴角邊的燦爛笑容卻不止。

  「漾漾,這樣很危險。」冥玥拉了拉你的衣角,皺著眉頭的冷凝眼神讓你稍稍地垂下了眼睫,像是失落一般的神情,隨後便聽到她那句「這樣很容易受傷的。」而再次綻放出笑容。

  因為你知道,她不是在生自己那任性行為的氣,而是關心自己的寵溺口吻。

  「嗯。」你那可愛的笑臉的揚起,也讓眼前的她笑了出聲、伸出手揉弄著你的髮。

  那時候的你,單純地沒法想過多的事情,即使有、也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事物。

  下一曲再次流淌入你的耳裡時,又轉變了個心情。

  是些微帶點輕快的步調,這又讓你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總會在雨天蹦蹦跳跳地在水窪中故意濺起水花淋濕了自己的小腳,弄得自己一身濕淋淋的,總讓冥玥邊念邊擦乾自己的髮。雖然衣服因為水珠而服服貼貼地在自己身上,感到不是很舒適、但那無來由的沁涼感卻一再地讓你感到喜悅,像是上癮般地反反覆覆這笨蛋動作。

  「笨蛋。」你耳邊彷彿還能依稀聽見冥玥那不似罵語的聲嗓,和自己的呵呵笑聲。

  用力地應了聲,好似表示自己懂事的模樣。雙頰邊的紅潤、則是你遊戲而來的潤色,你明白、因為自己的壞運氣總是為旁人帶來糟透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少了朋友這物件來陪伴自己成長。

  但冥玥卻無時無刻地在自己身旁,雖然沒有明顯表示過什麼,但你明白、她的不說只不過是因為害傷害到自己那雖說單純但細膩的感情,一直以來。

  所以一開始,她就問著自己是否真想進入學院讀書,打從一開始、就知情的她,就是擔心自己最終會因為妖師身分與過多事物關聯而無法承受過多的情緒湧來,無關什麼喜樂悲傷,而是是否能夠了解這其中的寓意與責任。再者,也只不過是她對於你這弟弟的寵愛罷了。

 

 

 

 

  所以,而後她也是不著痕跡地保護著你,那是她對你一人的溫柔。

  就跟那人一般,雖然嘴上都不說、但行為舉止卻止不住那溢於言表的情感。

  輕快的吉他聲讓你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下,隨後跟著聲調再度落入了回憶的思緒之中。

  「褚,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冰炎的語調好似讓你抓不太住,那時候的你在看見鮮血淋漓的那場面時,如定格般的佇立不動、但指間的顫抖與臉色的蒼白早已透露出你的不安與恐懼。

  你的過度善良總是他最難說明的問題。

  而你卻總是甩開他的大手,一語不發地就這麼地跑了開來,留下錯愕的他、不安的自己和那血腥的色彩。

  「我不知道。」你回道,你感到眼眶中有點熱、視線有些模糊了起來,你不嗜殺、更不是那種會因為自己而犧牲掉別人的那種孩子

,你的單純與善良看在他的眼裡,是你的致命傷、同時也是他的,不論是誰的,終究受傷的,一定不會只有你一人。

  你了解、但無法放手去做,因為你不安。

  「你必須去面對,難道你就這麼打算結束掉你的生命,一點也不珍惜地讓那些打著想傷害你的人給浪費了你原本大好的人生?」他的口氣開始嚴厲了起來,你縮了下、不自覺地後退了步。

  「那當初鬼族大戰時的你又是怎麼一回事?」你搖了搖頭,不知該怎麼形容你的想法。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低著頭,又後退了幾步,感覺到右手腕上的力道後,你停頓了下來,細微的聲嗓說明著你那微小的願望:「我只是想保護我重視的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重視的人同時也重視著你,褚。」冰炎重重嘆了聲,隨後說道:「難道,你以為你逃走,那些人就不會追著你、逼得你走上絕路而無所適從?」

  「你不願你自己著想去傷害別人,那麼可不可以為了我們而你選擇生存?」你搖了搖頭,表示你不知道。

  而後,你選擇沉默,由著身體間的微冷溫度顫抖著自己複雜的情緒,讓方才抹上的血腥味仍淡淡地飄浮在自己周遭氣味中,靜靜地無聲哭泣著。

  你很無助,尋不著解答的你、很無助。就如同小時候你常做的一同,獨自一人瑟縮在一旁,無聲抽泣著。刻意隱瞞著冥玥那擔心自己的思緒,自己舔試著自己結痂的傷口,雖不算是大、但也足夠讓你低落好陣子了。

  那是你,選擇的。毫不猶豫地沒有平常多餘的想法牽連,就這麼地落了下去、脆弱、細膩、而易傷。

  旋著自己,一圈又一圈地回繞在那氛圍之中,有些灰、有些黑的邊緣地帶。

 

 

 

 

  在一次機會中,你在足夠能力之下提出了想獨自旅行一段時間的要求,起先、只見冥玥皺著眉頭不發一語。

  沉默的氣氛頓時化開在房裡,你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見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考量些甚麼時,你也已經猜想到她的想法大多可能還是擔心自己會因此遭受到危險的可能性,是否該勸著自己別獨自一人、或是這時間點是不該去旅行之類的話語。

  但事情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冥玥只是淡淡地問著自己:「決定很久了?」

  你點了點頭,她也沒說出什麼反對的言語、甚至連激動的情緒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對你微笑問著:「那麼,打算去多久?」

  「大概一、兩個月就會回來了。」你說著,她拉開了抽屜、拿出了個戒指,拉起你的右手食指便套了進去,合適的戴在你指上,沒什麼特別的樣式、只不過就是個銀色的戒指,沒有過多的花紋裝飾,很是簡樸。

  「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報平安,老媽會擔心的。」冥玥沒有將自己也會擔心的話語說出來,但你從那眼神中確確實實地瞥見了這心情,似乎、早就知道的那般坦然。

  而後,你選擇先和周遭友人說起。千冬歲只是扶正了下眼鏡,沒多做表示,不過好像明白自己用意般,點頭回應,身旁的萊恩也亦同;而喵喵跟五色雞兩人則是同樣地一臉失望的表情,似乎對於自己的決定仍有些小失落,是少了樂子還是什麼,你也分不太清楚;黑館的其他人,則是表示同意,並希望能夠好好保護自己。

  而後,夏碎只是問著你,是否有跟冰炎提起這件事情。

  你搖了搖頭,他揚起一抹微笑,要你先去跟他說明這件事情,而你又再度搖了頭。

  「他很在意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在我們之中,他是最擔心你的人。」夏碎說道,隨後補充:「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但你始終沒能提起勇氣去向他說明,就這麼走了開來。

  遠離喧囂、遠離會勾起你任何多餘思緒的城市,你選擇到鄉間小路的偏僻小鎮旅行。

  正值深秋的涼意讓你清醒了些,思路清晰的讓你感到無來由的輕鬆,看著兩旁的綠蔭秋葉正轉變著色彩,正準備步入另一個階段,凋零。

  而你,卻一點也無法明白的漫無目的地走下去,沿著一旁的道路。

  你稍稍地拉了下外套,涼風從袖口灌了進來,冷意竄了上來。

 

 

  似乎,能感覺到自己正悄悄地改變了什麼。

 

 

 

 

 

 

  「非常謝謝你。」你說著,看著眼前的老婆婆那笑皺起來的臉龐,歷經風霜的滄桑感讓你印象深刻,佈滿風雪而厚繭的粗糙雙手遞上了前,徐徐的慢聲語調讓你不自覺地跟著那和藹的聲音一直地聆聽著有關她的故事、那些片段卻銘刻在心的記憶。

  而你,也分享了你的故事,大多都圍繞在他的身上。

  「那他一定是個好男孩,他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呢?」她提問,伸出手覆在你交疊的雙手。

  「我沒有跟他說。」只見老婆婆若有所想地說了句:「那他現在一定很著急地在找你吧!」

  你愣了下,沒有做出回應,只是習慣性地微笑。

  接續著她的故事,花費著恨多的時光在上頭,直到黃澄澄的落陽漸漸落下,兩人坐在那長椅上頭、隨著那突地下降幾許的溫度進了小屋裡,接受老婆婆的款待。

  你沒有問她怎麼只剩她一人住在這,是因為在你一進門時,就看到了右邊一小角所擺設的照片,老舊泛黃的框架早已說明了另一半的逝世,裡頭的人笑得燦爛,而今人事已非。

  似乎,已經獨自生活好段時間了……。你思忖著。

  之後,老爺爺的故事便奏起了序篇,那不是段唯美的愛情故事。

  只是之間那淡淡的情愫牽起兩人的緣份,含蓄的表達方式笨拙地讓兩人不自覺地就牽引在一塊,像是還在學習的孩子般、挽著手掌為他們這份感情小小地守護起。

  你為此感到喜悅,在看到眼前人那瞇起笑臉的那份單純的喜樂時、你霎時有些羨慕他們,同時、也忍不住地想起那人。

  那抹銀黑色的身影,總是在重要的那一刻像自己伸出了手,即使、你分辨不出來他口中的話語是什麼樣的意義,你也倒沒想那麼多,就跟著。

  隔日,你向她道謝即準備再度沿途走下時,推開了門、一道人影便擋去了光亮。

  那黑色長髮,很是熟悉,隨即、你怔了住,雙腳像是被定在地上般,動彈不得。

  「褚。」他喚道,你後退了步。

 

 

  「你最好是能給我一個解釋。」

 

 

 

 

  你嘆了口氣,沒說明,卻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拉給拉出了門外,隨後便是熟悉的移動陣給移回了學院。

  還沒能向老婆婆說再見呢,你小小地抱怨了下。

  「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連帶的、連夏卡斯都藉由任務的關係特意隱瞞。」冰炎說著,你稍稍驚訝了下、你並為如此要求過,而後思緒一轉,這也許是他們的溫柔吧!

  「抱歉。」你說著,並未回答他的問題,稍稍不著痕跡地就想如此帶過。

  「然後呢?」你抬起頭,左右搖了下,微笑。

  「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就算我聽得到你在想什麼。」冰炎皺起了眉,口吻很是飄忽。

  「沒關係的。」你說,掙脫了他的手,走開。

 

  那漸變色彩的灰、他的髮,成了銀。

  他那身分所擁有的血液、膚色顯得蒼白,成了藍。

  銀藍所調和出的他,不會是你能夠了解的,你一味地相信這理念著。

  但,他只回了你兩字──笨蛋。

  他只會是銀、至於藍,他寧願那代表的是你。

  你不解地看著他,他只是臉上抹出了嫣色的紅暈撇過頭,說著不知道就算了。

  終究也止於此,任由那不存在的色彩隨意調和著你們之間的關係,渲染著你心底的那塊不安情緒,最後的止息、宣洩、出口都也沒什麼可以在意的。

  畢竟,只限於未來的事物,不可控制地超出自我想像,你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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