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舌尖緩緩遣繞而出的那甜膩香氣,從中醞釀了個簡單的氣味,那滋味的軟綿更是讓少年禁不住瞇彎了眼,難怪那名墨髮少年總是一臉幸福地品嘗著這用心做出的糕點。

  雪白的柔軟奶油被裝飾了在上頭,甜而不膩的味道更是讓他不自覺地伸出了軟舌舔拭了對方因為吃相而沾染的乳白膏狀,濕軟而黏膩的觸感緩然地從舌尖入口,滑入喉頭的那如絲綢般的柔滑更是讓他感到回味不已。

  拿起叉子再度切了小塊,那少年瞇起了褐眸,儼然就如同一隻偷腥的貓瞇彎了那如月的瞳仁,幸福地勾起嘴角相同的弧度。

  一再地回味著,反覆品嘗著那餘韻而下的殘留甜味。

  算不上讓人膩口,可卻有趣地令他反覆玩味著那口感的美妙。

  很難得的,讓他陷落於這不起眼的蛋糕上頭。沒有華美的外觀、可愛的妝點、就連迎面撲來的香料氣味也沒有讓他印象深刻,反倒是在入口的當下、緩然地在舌根裡頭反覆玩味著。

  隨後他調皮地瞇起了單眼眸,舔上了對方左頰邊的鮮奶油。

  「謝謝招待。」少年低語著,看著眼前人不知所措。

 

 

37、鮮奶油蛋糕【戴利】

 

 

  恰好。

  那則簡訊傳遞而來的時候,阿斯利安恰好也看見了從傳送陣順道來的包裝盒,上頭包裹的紙袋明顯的就是來自於原世界某一家蛋糕店,而戴洛傳來的簡訊上頭只是簡單地敘述著自己在任務時恰好瞥見的。

  而那個人似乎已經快處理完任務似的,所以也才有這空閒時間買蛋糕傳送回來。

  房間裡頭的蛋糕香氣顯得微薄,可阿斯利安卻沒有那種想要打開品嘗的欲望,只是將紙袋裡頭的盒子給冰進了冰箱裡頭,隨後又打開了軍事書籍開始閱讀。

  彷彿成了一種慣性的習慣:等待著戴洛回來的時候再一起分享。

  那是戴洛第一次禁止自己不能夠接太多任務後來所養成的習慣,只因為他撇了句那你可以分享一點完成任務的氛圍給我的話語,之後戴洛每每都會透過簡訊、一個簡單的傳送術法,便分享給他這次任務地點裡頭最為印象深刻的事物。

  有時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石子,更有時候是難以傳回的絕美風景,而這次只是恰好是蛋糕這種有形體的物品。有時候、戴洛更是會在回報公會之後,帶著他只為了一看那景的美麗,更或許僅僅只是感受到那頭的冷涼氛圍,足以漸凍他們的溫度,卻感覺得到那緊握的雙手微溫的觸感,踏實而自然。

  很是可愛的、一種小習慣。

  就連自己都不例外,一個簡單也不過的探偵任務,阿斯利安也有可能只是一瞥過那座位於源世界的小公園一幕,就拉著對方、兩人一起坐在公園長椅上耗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

  單純的什麼也不必去理會那些可能的多餘事物。

  他很容易感到滿足,戴洛也是。

  所以其餘強求的部分,他們只會倚賴著對方現有的,局部性依賴著。

  就連喚出對方的名字,都是一種簡單而滿足的幸福。

  知悉自己之於那人的存在感,便是由言靈化為那名的存在感,由血緣牽扯而成的美麗絲線,艷紅的細絲更是讓他們之間的年歲距離縮短了許多,僅此背對背那貼近也不過的距離。

  為了對方的好,為誰好、他們都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對方所有的一切。

  他們是狩人,無拘無束的一支種族。

  而彼此卻意外地固執著對方的所有一切,哪怕就這麼一瞬間,他們都渴望著能夠長久陪伴。能夠一起經歷所有一切,即便站在不同的角度觀看同樣一件事情難免有觀點偏差,可阿斯利安卻不免地揚起了嘴角。

  那個笨蛋,他低語著。

  總是為了自己著想的傻瓜哥哥,戴洛。

  肯定是會從名為阿斯利安的少年為出發點,所有立足點的一切都要是為了那少年好,所以戴洛的偏差就是他自己、過份溺愛著他,而寧願捨棄了部分的自己。全心付出給予那最為摯愛的弟弟,戴洛總是低念著他的名、略帶了寵愛的口吻:「阿斯利安。」

  不可否認的,阿斯利安也會一同回喚著對方的名,兩字淺顯易懂的清淡情愫:「戴洛。」

  鮮少有情人間的親暱話語,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彼此擁抱的動作顯得稀鬆平常,而倚靠入睡的彼此更是頻繁得可以,時常可以發覺到他們兩人的手時常緊握著,不時的收緊力道顯得細微而自然。阿斯利安只是每每在自己轉醒而來時,瞥見了戴洛那難得的熟眠神情,感到難以言喻的不捨。

  那是鬼族大戰之後,難得平靜的生活。

  歸於平淡,很好。他們不約而同地思忖著同樣的情緒。

  只不過不同的是,他必須多一份心力去克服僅存單眼視力的不平衡身軀,視線範圍的不平衡角度將事物變得不再立體了些許,而搖擺不定的步伐更顯得搖搖欲墜,一不小心就會跌倒一般,像個孩子一樣才剛學步的令人感到不安。而他們恰好遇上了這過渡期,戴洛總是牽緊著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一句話也沒多說地、每每都將話題帶離了那可能過於敏感的詞彙。

  鬼族、視力、任務,以及、保護。

  因為鬼族所造成的傷害其實已經減到了最低,只不過受創的單眼視力的確影響了他的生活,不僅僅戴洛對於任務的危險性感到焦慮而不安,就連阿斯利安他自己因為對方的過度保護而起了一連串的口角與紛爭,不下百次的爭論不休,難以定論究竟是誰對誰錯。

  更或許,根本沒有人對也沒有人錯。

  「你們兩個笨蛋。」休狄如此說著,帶著無奈的口吻輕拍著戴洛的左肩示意著任務的急迫性。阿斯利安只是看著那人嘴角苦澀地依舊揚起了笑容說著沒事那般勉強模樣,不僅僅心疼、更多的是對方難以明白的那抹不捨。

  也許就如同那奇歐王子所言一般,傻得可以、蠢到一種盲目的地步。

  非關愛情這般情愫,他們兩人之於彼此間的在乎卻超乎那情感的界定範圍,成了一種難以抹列而去的羈絆,而不單單只是血緣上、更多的是那日益漸增的責任。

  承擔那份幸福的責任。

  「阿斯利安。」戴洛曾低語著,他的幸福其實很簡單,就跟當下一般如此平穩就足夠了。

  而他的幸福裡頭,也一直都有個名為席雷‧阿斯利安的少年駐足著、從來沒有淡去過那立定的痕跡,打從一開始、就停留許久。

  休狄總是刻意地撇開了視線說著那些話語,那些其實對他自己來說略帶了點溫柔的言詞。不可否認的,那名高傲的王子沒有辦法像他們一般,向他疼愛的妹妹敞開心胸。

  更或許是多少因為環境的因素,他變得難以釋懷那些可能性。

  阿斯利安不由得慶幸著,他跟戴洛身為狩人、身為兄弟的幸福。

 

 

 

 

  「怎麼還沒吃?」戴洛換下了黑袍,簡單地擦拭了方才洗臉過後的水珠。阿斯利安只是隨手拿起了毛巾,主動地拭著對方俐落褐色的短髮,略比自己的長髮還要深的棕色調。

  「不好吃的話還可以退貨。」他半瞇著眼,嘴角微揚的輕鬆語調讓戴洛愣了下,隨後才回說才不會三字。

  「誰知道呢。」阿斯利安輕緩了語調,手上毛巾被水珠浸潤了微濕,只見那人隨手翻閱起自己整個下午所看的那本軍事書籍,規律的慢伏呼吸讓他感到心安。

  少年只是起身開了冰箱拿出了蛋糕,在掀開盒蓋的同時,只見一個簡單也不過的蛋糕映入視網膜裡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外觀,僅止於那由鮮奶油寫成的那少年的名字,顯得奶白而鮮明。

  阿斯利安只是抿起了雙唇,香氣顯得稀薄而淡微,在聽見戴洛低語的話語時,不自覺地更是上揚著嘴角。

  「笨蛋。」少年只是低笑著,順手捻上了那奶油字在對方左頰上頭。

  戴洛只是微睜著眼,看著少年的舉動而後跟著笑著。

  奶油殘存的香氣味在他伸出舌舔舐那抹乳白而嘗見那獨特的味道,沒有過多的香料調味而成,只是簡單的純粹味道,就彷彿他們之間的那簡單關係。

  裡頭的情愫不簡單。

  「應該不會被退貨吧。」戴洛輕語著,瞇彎了眼眉納入了口蛋糕的甜味。

  從舌觸入口軟綿的蛋糕配著那鮮奶油柔滑而不膩的口感,從舌尖緩入舌根的味道顯得單純而簡單,沒有過多的修飾口感,只是那獨一的滋味顯得更為襯托而出。

  阿斯利安緩近著戴洛的距離,隨後扣下了對方的腦袋,雙唇相接的柔軟更是將奶油的馨香可以明顯品嚐得到,緩伸出舌的濕軟的柔滑倒是更添了幾許滋味。

  除了蜜味之外的溫柔。

  緩伸而出的微熱溫度延伸而出,彼此舌尖交纏相觸的濕潤更是加快了奶油的融化,舌苔互刮的熱燙更是讓阿斯利安感到情熱。

  「阿斯利安。」那聲低啞的喚語才突地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戴洛主動地深吻著少年那方才微紅的雙唇,而那深吻的濕軟舌觸更是讓他們兩人無可自拔的親密行為。

  僅次於擁抱,那近乎告白的舉動。

  「唔嗯……。」不自覺地合攏了雙眼,兩人緩離對方的時後依舊蜜氣。

  雙頰廝磨所沾染的鮮奶油更是染糊了片,兩人相視而笑的開懷更是難以抹去的愉悅。

  那已然成了一種相契的親暱。

  「笨蛋戴洛。」輕聲話語著、笑聲伴隨。

  眼前的戴洛只是瞇起了他熟悉的微笑,輕抹開了阿斯利安頰邊殘留的奶油,溫柔地、不似自己。

  而矮桌上的那蛋糕也不成樣子的就如同他們那不成形狀的在意。

  難以描繪出的雛形。

  指尖捻去的奶油,柔滑不已。

  那無言付諸的在意,阿斯利安很清楚、即便僅存了那一半的視線範圍,對方也會陪伴在那灰暗色域裡頭,給予另一個可能性的視野。

  這也是他為什麼從不露出那沮喪的神情,明明遭受了那惡意的創傷之後難以習慣的些微改變,他依舊被兄長牽緊著手,只是稍收了點力道罷了。

  就仿如休狄說著你們兄弟根本就是傻瓜,為了對方可以失去了所有一般的至親。

  那是由血源緊密牽合而成、年歲磨合而緩、情愫漸增而添的一種慣性。

  習慣在意。

  當鮮奶油淺嚐於舌尖時,那端也一併淺嚐得到對方的那賦予意義。

  微甜的一絲幸福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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