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行蹤不明。」冰炎說著,表示這是公會的答案,沒有人知道是為了什麼,就連冰炎都表示不知情,連同小亭也一臉錯愕地要一旁要褚冥漾帶她去找主人的言語。

  沒有人先一步開口。

  最後是萊恩將他拉離了公會門前,至於那個任務要點是什麼,千冬歲仍舊不知情。

  冰炎沒有透露任何字詞,就在夏碎決定自己一人接下這任務的時候,並不清楚任務到底該做些什麼事情,就連是否只是清除不必要的障礙物這種只需一名紫袍就可以完成,更何況以夏碎的身手不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就失去了聯繫。

  公會表示,去到現場時,只剩下一灘血漬、能夠清楚可見的是當時的打鬥痕跡異常的激烈。

  沒有人能夠說明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唯一知道的是、那人行蹤不明是確定的。

  那麼、會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可矛盾的是,當千冬歲要依靠血緣來找尋對方的蹤跡時,卻好似被有心人強行截斷一般,最後被傳送到的結果,都是藥師寺本家。

  而裡頭的家僕反應並沒有歸來的任何跡象,只見那扇大門緊掩著、跟隨著千冬歲半掩的心扉一般,任由夏碎的行蹤成了謎團,卻沒有人可以為他解答正確答案。

  究竟任務內容是什麼,公會方面不肯透露。

 

 

─第二十三章──

【光影】

 

 

  「屋簷下的雪花乖乖睡,睡過冬天到春天……。」千冬歲緩緩地吟唱著,目光不知道看向哪裡、沒有任何的焦點。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消息來得措手不及,就連冰炎都一副未知悉的模樣、無法預料。

  「歲……。」萊恩輕喚著,任由光影交錯在他們的身軀上頭,四季如春的季節來得過份虛幻,恍如置身於桃花夢境一般的夢想國度,而這現實的事件總是帶來了太多他們無法負荷不了的信息,一不小心就錯入了那震驚裡頭,而久久無法回神。

  「還好麼?」千冬歲點了點頭,似乎說好、也說不好的模樣讓萊恩語塞了住,就如同當初一聲不響地直到後來才赫然發覺那人離自己遠去多時,而後透過追蹤術、術法才得知一切。

  「你知道麼……,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算是終結了。」千冬歲緩緩啟聲,萊恩沒有打斷他的話語,隨後他繼續說下去:「我以為所有一切就可以到這裡為止,過著其他人都有的平凡生活,上上學院課堂、接接任務打發時間、到每個世界裡頭隨處走走之類的,平凡而平淡。我一直以為我們可以過這樣的生活的。」

  萊恩應了聲,隨後只聽千冬歲稍稍壓低了聲嗓:「我以為、我真的以為如此。」

  「歲,還是有機會的。」他安慰著,對方搖了搖頭揚起了苦笑:「抱歉。」

  「你不必跟我說抱歉,就連冰炎學長都不知情的事情,你將責任攬到身上只不過是增加痛苦而已。」萊恩緩緩地說著,拿出了飯糰遞給了千冬歲,來人接了過去,但沒有任何動作。

  對方輕應了聲,只見千冬歲眼裡的惆悵很深,比起他知情夏碎成為他的替身之時、深黑許多。

  沒有人料得到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褚冥漾抿起了雙唇,好不容易安撫了小亭的情緒後,他仔細想了想、在最後見面時、夏碎還特地提醒他別跟千冬歲說關於林鐘他所下的決定,現在想起來分外弔詭與敏感,彷彿這是夏碎精心設計的一齣戲劇,不知者就只能隔著片玻璃看著外頭的鏡面,無法知悉。

  他不得不聯想到這種可能性,聰明如夏碎,他要坐什麼樣的決定肯定是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要是這麼一個錯手而成的意外恰好能夠讓他有段空窗的期間好好來思忖關於那些他想著手的事物時,那麼、想必他一定有那個能力去錯置這場精心設計的意外。

  好似什麼關鍵的要點都形成了,褚冥漾不自覺地開始漫天胡想地天馬行空了起來。

  倘若,那是個需要時間來實現的事物,那麼夏碎就有必要透過任務的失敗來宣告自己行蹤不明的假象,要是冰炎同出這任務的話,肯定會被他給打了回票,更可能的還會被嘲弄一番。看著那人的神情平淡了些許,似乎好像也跟自己所想的差不多結果般,沒有大幅度的動作趨使他的動作,反倒是旁觀者一同地看著千冬歲被萊恩拉了走後,隨即被自己給拉出了公會。

  他看著不遠處的千冬歲稍稍地止息了自己的思緒,腿上的小亭好似睡得有些不安穩,一旁的冰炎則沒有多話,就連平時會假設性地跟自己討論可能也都止了聲。他只見那雙火紅色的璀璨瞳仁若有所思,卻沒有問出任何疑慮。

  透過影像球,地上沒有大片的血漬殘留,除了好幾攤水窪之外、只見點點暗漬在地,深紅近墨。打鬥的痕跡看似明顯,可但也止於一旁的石礫瓦片散落一地,其餘的倒也沒什麼異狀。那消息來的敏感,看在有心人眼裡會成什麼樣子,他並不太清楚。

  也許在第一眼時會感覺到真可能發生這種事情,但後來仔細回想一番、倒也慢慢地消除這疑慮。畢竟、那景看來不似無意間所造成的,反倒像是人為所作。

  他索性不再去多想那些可能性,說到底自己還是沒有任何把握能夠說明夏碎真的如自己想得那般平安無事,就如同千冬歲一般、希望越大,失落越大。他寧可將一半的可能性歸類於悲劇,也不願賭那所有的美好。自己不是那個幸運兒,就算偶爾兩三次會因為衛禹的原因特別幸運,可大多數的時候總是衰到極點,他可不想賭那偶爾的幾次機會。

  「屋簷下的雪花乖乖睡,睡過冬天之後又會回到春天……。」耳邊傳來了小亭的夢囈,細軟地聲嗓緩緩地低吟著,小手被自己給握了住,可能夠依稀感覺到對方緊握自己的手掌、不時地。

  「學長。」褚冥漾喚道,冰炎回過了頭只說了句:「不會有事的。」

  他沒法肯定對方的話語是否可信,可直覺卻頻頻告訴他、如同那句話一般:不會有事的。

  他眨了眨眼睫,只見千冬歲雙手合了時默念了幾句,而後牽緊萊恩的手離去。

 

 

 

 

  「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很類似。」夏碎曾經如此對他這麼說道,冰炎只是嗤之以鼻地回道:「誰跟你一樣?」

  夏碎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了笑容。

  「其實大多數的人都差不多,都為了那微小不起眼的情感而感傷著。」他緩緩說著,隨後細飲了口茶品,清淡的茶香飄逸在房間裡頭。

  那是夏碎仍在藥師寺本家休養的一次單獨談話。

  同時也是夏碎意外地告訴自己這次的計畫,賭上了最後一把。

  林鐘、溽夏。

  冰炎根本就不想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計謀,可他就又偏偏清楚那人的個性,如果要確定自己的情感一定就得用這種方法來證明,他倒有些許的頭疼。

  他們果然是因為相似才會搭擋一起的。

 

  視網膜效應。

 

  當擁有一項東西或特徵時,就會比平常人更會注意到別人是否跟自己一同具備這種特徵。

  冰炎不難想像為什麼夏碎當時會對自己說這話語的用意,無非也是在提醒自己千萬別跟他一同,因為相仿而走上了同樣的路途,疼痛而感傷。

  對於情感這塊,他們都異常的遲鈍與脆弱。

  無來由地對於這感情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在赫然發覺的時候反倒會懷疑起自己的感覺,並說明這可能只是錯覺而使力忽略掉,在感覺到疼痛之時、才不得不去面對這事實。

  愛上對方的事實。

  他們就倘若站在光與影交錯中間的灰色地帶,不知該向前還是向後。

  無論是純粹的白色、單純的墨彩,他們也都才在那一瞬發覺早就已經挽回不了自己氾濫已久的情感,無從宣洩地只能慣性地壓抑著。

  所以他們從不言愛這字,更不說什麼感情。

  除了討厭、喜歡等喜好,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更為強烈的感官字眼能夠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恍如被人為設定下的機器一般,除了下指令、再也沒有任何功能可以趨使他們的動作。

  「所以呢?」冰炎問道,只見對方對自己揚起了一抹笑容。

  很清楚地、那是有事託付自己的意味。

  那麼、接下來又是一件麻煩事了,他思忖著。

  果然還是不要輕易答應這傢伙任何事情比較好。

  「麻煩你假裝不知情。」夏碎說道,冰炎挑了挑眉,應聲。

  可能還不止,他猜想著,隨後夏碎補充說明了句,就如同冰炎所想的那般。

  不是件好差事就是了。

 

 

 

 

  「我只知道,既然夏碎哥都說了會用一生換取幸福,那麼……。」千冬歲止了聲,隨後漾起了笑容,很透明卻很真實。

  看在萊恩眼裡,那是抹真誠的微笑。

  恍如許久沒見過那笑容一般,他忍不住出了神,只見對方輕拍了自己的肩,悄聲說道。

  「願意繼續跟我搭擋嗎?」

  萊恩點了點頭,只見那人再度地跨入了公會門前接下了任務。

  不知道何時突然想通的頑固思緒,他一點頭緒也沒有,彷彿那件事情對他來說根本打擊不了,可在他回想之時、那已經是過了好段時間。

  事後的一個月。

  萊恩沒有細數千冬歲當時的表情到底只出現了幾種,反正都不會是什麼好看的表情就是了。

  可究竟是誰點醒了他,萊恩倒想好好感謝那人。

  將他給帶離了那團迷霧裡頭,早該如此。

  只見千冬歲逆著光,光影交雜的陰暗面罩著他的側臉,萊恩有些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表情為何,究竟是不是先前那抹揚起的笑容,抑或是先前的陰鬱面容,他並不曉得。

  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那麼便是千冬歲拉著他拋下傳送符,他們從公會大門離去的那一煞那,那人所說的話語充滿了堅強語氣。

  「我們會找到青鳥的。」

  童話故事裡頭那隻幸福的青鳥。

  就在身邊的微小事物。

  萊恩似乎明白了反向鏡裡頭的自己對自己說的那番話語為何,那個純粹的少年。

  喜歡幻武、喜歡飯糰、喜歡關於史凱爾的一切、也喜歡著學院的所有,那便是一種純粹。

  單純簡單,這也難怪當時的自己會如此混亂著。

  追尋的事物其實就在自己身邊,那麼、到底還想去多祈求些什麼,自己還是太過於貪心了。

  「不必害怕、我就在這裡,如果恐懼了、就由我來代替。」

  就由那個仍舊單純的萊恩來面對這一切,一切就會變得簡單如一。

  他們都只是徘徊在那個灰色的邊緣地帶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忘了其實灰色調不也從黑白色彩調合而出的,些微混雜了些許不相等差距、可不影響其原本的單純。灰色,那是融合了黑與白之間強烈對比的中間色調,既然都能夠包容這兩彩的純粹,那麼、他們又何必為了這兩者的純度,而迷惑了同樣單純的灰彩。

  他們都只是一時的徬徨無措,並不代表永遠的手足無措。

  相同的,夏碎也一同。

  並非是由這框架而住,這只是他們自由意念下所產生的、玻璃般的不透明罷了。

  光與影,終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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