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在原世界裡頭不知有多少個過客跟自己擦肩而過,回眸一見的瞳仁似乎都在訴說些什麼事物,那些人所重視的。
  有碧綠、深褐、澈藍等多彩瞳仁,即便只是隔了片虹膜變色片所驅使而成的美麗色彩。
  他依舊著迷於那雙讓自己久久在意的那抹紫意。
  帶著溫柔與關懷的情緒,蘊含著喜歡。
  他回過了頭看見了來人的瞳孔色彩,只見那抹淺褐彩的眸眼滿懷感謝的心情,對著自己說著那些感謝之語,言詞裡頭的感激明顯可見。
  「謝謝你。」對方說著,他揚起了笑容示意。
  他試著學習跟那人一同的那抹溫柔。
  相似的。




                 ──第二十四章──
                  【虹膜】






  「千冬歲。」褚冥漾用力地揮著手,千冬歲走上了前,恰好學院放了個小小假期,眼前的少年正剛好準備回一趟原世界的家裡好好度過,冰炎則是等手上的任務結束後便會一同陪伴著那人回去。
  「怎麼了?」對方搖了搖頭,只見他肩上的小背包微鼓,問著是否有空閒要到原世界走走看看時,千冬歲微偏著頭,好陣子才道聲好:「恰好最新的任務地點也在原世界。」
  只見眼前人點了點頭,而後看著褚冥漾終於學會了跟他們一樣熟練地拋下了移動符,而符咒也實用地頗為熟練了住。他倒忘了這究竟是第幾個年頭,他們相識了多少日子,他細數不清。只知道在他們一同度過的時候發生了不少大小事,那些喜悅新奇、悲傷難過、疼痛不已的記憶,分外讓他印象深刻。
  「歲。」他旋過了身,看見了自己的搭擋拍上自己的肩頭上,他答道:「該走了。」
  隨後來到了位於原世界的任務地點,簡單將那些該送往安息之地的生靈們給安置好後,便跟對方分了手。他站在街道上頭,細雨綿綿的稀少人群映在視網膜上頭,停留在原地隨意看了看身旁的店家,轉身走入了連鎖咖啡店裡頭。
  濃郁的咖啡香味撲鼻而來,他不自覺地聯想到那名總是深受鬼族高手騷擾之苦的友人,用喝杯咖啡搭訕的老招術倒也常聽見,只不過若是他來選擇的話,他應該還是認為茶品比較適合,雖然多多少少也被自己的兄長所影響了些許。
  但在那個環境裡,冬雪天裡的一杯暖茶也許沒什麼大不了的,卻意外地點燃了他們那時小小的微弱燭光,微小地將他們倆的雙手給暖和了起來。
  「好溫暖……。」他總是會說著這話,而對方微笑不語,空出了另外一手將自己摟近了些許。
  不言而明地替那小小的房間裡頭點上一盞昏黃的暖意。
  點了一杯含著濃密牛奶的拿鐵咖啡,細飲了口微甜的滋味散滿了整張嘴,千冬歲坐在靠窗的觀景位子上,從上俯瞰而下的街景濛了層霧氣,顯得份外詩情畫意,當然還是要以一個創作者的眼光來看比較合適。
  他的心情很平靜,沒有那些紛紛擾擾的事物能夠讓他的情緒分了神。
  但也掩不了他心中的那抹惆悵感,關於夏碎的身影究竟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行蹤不明這四字也許看來可以概括所有的事情終結,可是卻也隱藏不了自己對此的疑問很深。他也曾經試過自己再次刻意地受到了惡意的詛咒、受人中傷,可都在那千鈞一髮之刻被人給阻止,不僅僅只是個巧合,每每冰炎和褚冥漾的身影偏偏就在自己不想反抗的那一刻會出現,而萊恩總是會跟著他們一同來到。就彷彿他們都知道夏碎去了哪裡,而自己不知情一般,形成一個小圈子而不讓自己進入。
  執意地讓自己成為那個無知的少年,好似為了隔離他與夏碎之間的聯繫,也就倘若於父親刻意佈下的格局一同,逼得夏碎他們不得不回到藥師寺一家,隔絕了所有與雪野之間的關係。
  變得最後他們什麼也不是,而只不過是雪野不承認的兩人。
  就算夏碎留有半血緣的雪野血統,父親也只有曾經因為得知夏碎母親為自己擋去那災厄時曾問起他的消息,之後再也不曾聽見父親主動談起關於他們倆人的事情。
  即便他們相仿。
  即便夏碎已經足夠撐起了一個藥師寺家族、即便自己執意想要他回雪野、即便父親漸漸地少言了起關於自己的相關事物。
  即便他們是兄弟的事實不會改變。
  可一切早在當初就變了調,至於那份純粹的親情是怎麼轉換成愛情的成分,他並不清楚。
  也許是習慣性使然迫使著一切改變,千冬歲仍舊不感懷抱著太多希望,可能性這三字對他們來說真的太過於沉重,就是在孩提時懷抱著過多希冀,自己至今才被那些夢想壓得喘不過氣,雖然大多數的願望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
  是那些長輩對自己灌輸的必要責任,身為神諭能力者的必要責任。
  打從他還是個懵懂未知的孩童到現在,長輩們對他的態度從盼望到現在地被自己所主宰,若不是如此、那麼自己可能還是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少年,任由那些長輩的指令行事,就如同一個傀儡政權一般,形同虛設。
  他們要的是什麼、自己要的是什麼、夏碎要的是什麼,沒有人能夠說明。
  他無心去猜測那些可能,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堅定地走下每一步,而不對自己的曾經而後悔過。
  「我不會道歉,就對於這件事情的本質。」千冬歲說道,只見眼前人鎖緊了眉心,看來情緒不悅,更對於自己的一番言詞更是看得出有怒氣醞釀著。但他並不後悔自己說了這話語,就站在自己的立場,他有足夠的理由說出自己為什麼出這話語,本來就不應由自己擔下這責任,沒有任何理由。
  「為什麼這麼堅定?」來人看著自己問道,那雙眸眼的嚴峻讓千冬歲稍稍地退了縮。
  那是本能的畏懼,可他卻也依然感覺得到對方並不打算訓罵自己。
  「我知道我自己沒有錯,這就是我的理由。」千冬歲說著,冷靜地分析了自己的處勢,對方並沒有打斷自己的話語,他有足夠的把握、他不會受到任何的懲處。反倒是想挑釁他,挑撥離間的另一名看不順眼的少年可能會受到家法懲處。
  他不自覺地揚起一貫的笑容。
  「是麼……。」對方頓了下,隨後才啟口:「我從你的身上看見了我的影子,我並不希望你跟我一樣。」
  千冬歲偏了偏頭,稍稍收起了眼簾,只聽見眼前人說著:「我不會阻止你想做的任何決定,不過、希望你不會後悔你所下的任何選擇。」
  「僅此如此,今天主要想說的並非是如何處罰那孩子對你所下的惡意,只是想告訴你,無論如何、掌握在你手中的,務必三思。」
  千冬歲點了點頭,只見父親揚起了嘴角一個很淺的弧度,說著。
  「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夏碎那孩子說明我的愧疚,即便我深愛著始終是他母親。」





※※※





  隨後走出了外頭,千冬歲走進了小巷子後拋下了傳送符。晴朗的天氣讓他稍稍地不太適應,退去了外套,能夠從皮膚上頭感受得到陽光下瀉的溫暖。
  他微仰起頭,不太能夠馬上適應溫熱的光源而稍稍地瞇起了眼眸。
  「漾漾嗎?」他回應起對方從手機裡頭的話語,思緒不自覺地飄得很遠。
  「那就不打擾你跟冰炎學長了。」千冬歲笑道:「我自己走走看看就可以了。」
  「欸欸、千、千冬歲不是這樣的。」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你給我乖乖的去……。」隨後對話就被截了斷,千冬歲不自覺地泛起了苦笑。
  那少年,自己真的莫名地羨慕起他。
  手機再度地響了起,簡訊內容恰好又是一個任務內容。
  原世界,羅馬許願池。
  他記得那個許願池還有一個吸引人的傳說,就是只要背對許願池右手拿錢幣,朝左肩後方投出並許願,第一個願望是重回羅馬,第二個第三個願望就能實現。
  幸福噴泉啊……他思忖了些許。
  希望不會讓自己感到頭疼的棘手。
  他還記得自己曾跟萊恩到那附近出任務的時候曾到那裡許過一次重回羅馬。
  而後便沒了下文。
  重回羅馬,自己這次可真要重回了次。
  那麼這一次想許什麼願望呢,自己有些渾渾噩噩的。
  隨後再次轉眼間的景色,壅擠的人潮,卻掩不了那抹熟悉的紫意。
  那是深深地刻畫在自己墨色虹膜上頭的,璀璨深紫。同時與他身上的所著的衣物相互映照的,關於那個人、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並非幻影。
  千冬歲沒有動作,只見那墨色長髮飄揚在風中,細細柔柔地。
  他無法動作。
  那人回過了頭看見了自己流露了一抹微笑,那是自己不曾見過的笑容。
  對方走向自己,他下意識地想後退,隨後被來人給捉住了手腕,他無來由地感到思緒一片空蕩蕩的,沒有辦法冷靜反應出任何情緒以及反應動作,只是愣愣地聽著對方的話語。
  「歲。」
  那聲明確是呼喚自己的話語,不帶任何想法的、單純言詞。
  「雪野千冬歲。」
  透過那層虹膜,他好似能夠看見對方的情緒醞釀著。




創作者介紹

Bleu Foncé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