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知道嗎?
  那些曾經構築了回憶的基底,所以我們會去回想那些記憶、關於過去的記憶。
  好像轉過了頭就會看見那些以往在自己背後繼續延伸著,而我們的腳步依舊沒有停止,繼續向前,而使得背後的路途變得更為漫長,而再次回過頭時,最初的那份夢想就不自覺地看也看不見。
  所以我們都會忘了初衷,忘了自己當初所懷抱的希冀是為了什麼。
  即便我們的關係如何緊密,總有一天還是會被那些記憶時間給沖散了開來而分離,變得陌生是必然的,熟悉感在對方身上逐步蔓延、可彼此都忘卻了打從一開始對於對方的感覺。
  我們走到了這裡不是沒有原因。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的情感變得開始不同,從親情轉化為曖昧不明的愛情,只是我們都沒有預料到、沒有正面看待過這份感情,而後造就了不久後的誤會、疼痛。
  等待再次轉過身去回顧以往,未來的我們究竟會成了什麼樣子,無法預料。
  唯一知道的是,我們的關係已經變了質,同時也再也回不去那個從前。
  就在那一剎那轉身之時,一切早就已經成了局。


                ──第二十五章──
                 【背後】



  「你好。」對方伸出了手,千冬歲無法反應過來,只見來人的微笑很淺。
  隨後他唯一能夠反應的動作便是一同地伸出手反握住對方微暖的手掌,相較於自己地大上了一些,厚實地佈上了些許的薄繭。好聽的聲嗓跟那人如出一轍,不、應該說是根本就是他心裡所猜想的兄長,藥師寺夏碎。
  那人就真實地站在自己的眼前,更別說他方才所喚的單名更是那人特有的詞語。
  千冬歲腦袋一片空白,只有輕輕應了聲,情緒的平靜是他從沒料想過的。
  他以為會大吵大鬧,就如同孩提時任性地要求父親去找夏碎回來時,被那抹峻顏給嚇得泣不成聲;還以為會跟當時自己失去控制地抓著對方質問的那動作般激烈,可都沒有、連正視對方的那層紫色虹膜的舉動都沒有。
  他只是低著頭,什麼動作也沒有反應出來。
  「謝謝你。」夏碎無來由的這一句話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反應,抬起了頭看著對方的神情很淺,卻也複雜地看不太清楚。
  「不會。」千冬歲禮貌地回答著,沒有問出為什麼出此話語的問句,即便存有疑問。
  滿滿的疑問詞他都想問出口,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就連喚對方的名都沒有。
  「不要步上跟我相同的路,為了保全大局、不得不選擇犧牲較小的利益,同時卻也挽回不了一輩子的痛楚。這是我的人生,即便後悔了也不能夠重來走過。所以、我希望你不會跟我一樣。」那是父親語重心長地對自己說道的話語,他再次眨了眨眼、能夠看見眼前人歷經了滄桑年華,掌握了大權許久的疲憊明顯可見,而在這時自己的眼裡所看見的、也只不過是感概於兒女情事的單純父親。以他的立場,對自己說的這番話語用意為何,千冬歲很清楚。
  就為了人類這脆弱的情感。
  父親嘗到了苦頭,不能跟自己深愛之人廝守一生,最後留得一地的破碎記憶。
  只能回憶曾經、只能回憶從前愛得無怨無悔的那兩人,說好攜手共度一生的承諾只因為兩字大局就被狠狠地撕裂殆盡。在聽見噩耗之時,也只能看見對方眼裡的那抹深層的悲傷,無法用言語說明出,因為當時的自己終究還是個只能為大局著想的掌權者,所以不能輕易地流露出任何一個弱點,就深怕會有更多傷害產生。
  不就為了自己深怕的更多傷痛出現,所以不得不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的不在意。
  到現在,千冬歲能夠清楚看見父親的眼眸裡頭蘊含的盡是無限的哀傷。
  關於過人、逝去的所有事物,無法緊握的哀傷。
  大局著想這四字,究竟有多麼重要?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透過父親的言語,他深刻地明白關於未來的自己需要背負多少壓力與責任,不僅僅只有自己、還要保全雪野的未來,所以不得不正視於那些長輩們的期盼。
  可、他真切地感覺到父親傳達給他的意念是相反的。
  他期待自己可以真的找到自己的幸福,無關雪野。
  他思忖著、許久,父親的容顏漸漸地模糊了起來,萊恩的話語依稀在耳膜邊緣徘徊著,幸福兩字彷彿就停留於自己好遙遠的距離,而對方緊抓住、等待著自己的腳步,伸出了手。
  千冬歲眨了眨眼,夏碎似乎方才說了什麼話語等待自己回應一般,他稍稍地偏了頭看著眼前仍舊微笑的對方,不是很明白對方的思緒。
  「歲。」夏碎喚道,反射性地應了聲,只見對方牽住了自己的手很輕。
  走向前方人群壅擠的許願池邊,夏碎遞給了自己一枚銀色硬幣,隨後只見夏碎雙手合十似乎在祈願的模樣,千冬歲只好照做了住。
  上次的願望是重回羅馬。
  那麼第二次的願望就讓他祈求幸福好了,他思忖了下、隨後依照慣例、將硬幣拋出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後,再次睜開眼睛時,夏碎早已經將他們倆人傳送回學院來。
  熟悉的景色讓他稍稍地安下了心,但還未問出夏碎此舉的用意為何,便被對方給擁入了懷裡。
  「林鐘之時。」對方輕緩說著,千冬歲也才回復了思緒。
  看著對方還未完的話語,仔細聆聽著、夏碎想對自己所說的一言一語,從一開始的不願面對到後來的釋懷,而後坦誠。
  「我以為那就是我一直以來不願面對的親情……。」夏碎才一啟口,似乎能夠看見千冬歲眼神裡頭的落寞,隨後輕笑出聲補充說明:「……我曾跟父親談過,在這近幾個月的事情而已。」
  千冬歲這時也才恍然大悟著為什麼父親當時會如此告訴自己,事出必有因、而夏碎就是那因子,給牽動了父親一直以來不知該怎麼面對的心態,一併地將他們倆人之間的微妙關係給架空了出。
  父親、應該是知道自己所希冀的幸福在哪,所以特出此言讓自己好放心。
  「不過他倒也沒多說什麼,那次的談話不到十句就結束了。」夏碎看似些許的惆悵,可能夠清楚可見那人的收穫必定比那不下十句來得多。
  與那存有一半血緣的父親交談便是一大進步,千冬歲也明白父親對於夏碎的滿懷愧疚,不知該怎麼對他表達自己的關心,總是冷凝著一張臉默默地旁觀著、默默地透過那層薄霧關心著對方的近況。
  而自己也是相同的。
  只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怎麼正確地表達出自己對於對方的在意。
  「我想、我是在意這份感情的。」來人頓了下口氣:「所以我不會阻止你愛我的權利,同時、也謝謝你願意愛著這樣的我。」
  最後,我愛你三個字、是從千冬歲口裡所道出的。
  含在夏碎口裡的,只有那句在意。




  「那麼、之後呢?」褚冥漾問道,身旁的冰炎回著沒有然後。
  只見彷彿所有事情都回到了過去一般,千冬歲依舊對著萊恩碎念著關於三餐飯糰的不營養。
  唯一不同的、就在於千冬歲與夏碎見面時,兩人的互動些許地不同。
  千冬歲拉著萊恩匆匆走過,恰好是往圖書館的路途上,迎面而來的是夏碎的身影,他對來人點了下頭道著:「夏碎哥。」
  「歲。」來人漾起了一抹很細微的弧度,而一旁的萊恩也細語著學長好三字。
  回首曾經,他們都清楚。
  那段區間所使然的衝動行為,深深刻畫著他們之後的未來。
  還記得那兩字愛我,所希冀的僅僅只是希望對方以同樣自己在意的那般情感一同在意自己。
  無論是在那大雪紛飛的歲杪、還是在那蟬鳴溽夏的林鐘、抑或是……,他們都已經不再在意。
  畢竟、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快一點。」千冬歲說道,那人不經意地漾出了一抹漂亮的笑容,看著上頭明媚的美麗陽光。




  夏碎不著痕跡地牽起了對方的手掌、很輕很輕地在那相似於自己的少年額角落上一吻。
  輕描淡寫地說著他沒能親口對他說出的愛。
  關於那些情感,他確實地感受得到對方的執著。
  倘若、自己沒有特意弄出了個行蹤不明的假象,他不會看見千冬歲的成長與堅強、也更不會找到時間能夠進入雪野與自己不曾多交談的父親有段話語、當然也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在意已久的情感。
  對於那孩子……,或許該說是少年,滿懷著那份至親之情以及喜歡之情。
  約定好了,自己會跟他一同度過千千萬萬的冬雪季,他會攜手共度。
  而就打從自己定下了林鐘之時開始,從自己的名開始。
  他如此對自己誓言著。
  「夏天的孩子會保護冬天的孩子。」那是約束自己已久的話語,並非僅僅只是個責任。他會承擔起來,將他的幸福給好好地留存起來。
  如果千冬歲認為他的幸福就是自己,那麼、他就會盡其一生的陪伴,說到底、自己還是存有私心的,想將那人給佔有了住;倘若不是,那麼他就會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守護那人平安,同十野保護著他們倆人。
  「歲。」他輕喚著。
  「屋簷下的雪花乖乖睡,睡過冬天之後又會回到春天……。」而後吟唱著起頭的那幾句歌詞,那首曲子就這麼反反覆覆流轉於廊外頭,夏碎輕擁著千冬歲依靠在他的肩頭上不穩的小腦袋,笑意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深。
  眼前的雪花細翩,寧靜幾許的氛圍讓他感到眼皮沉重。
  只見一抹紫與紅融合了成,在那雪白潔淨的景添上一筆顯眼的彩料。










                  -END-













這是所謂的總後記:
  關於這篇其實自己沒有想那麼多就開了坑,寫到現在其實感觸很多,就如同現在好不容易結尾在凌晨兩點多時間的自己一般,結尾的部分特別讓自己猶豫不決。
  特別是關於夏碎的部分加強了些許描寫的部分,所以這篇幾乎看不太見萊恩的戲份(掩面)。雖然萊恩的部分早在之前已經做出了個結論,可、對我來說那個結論是對於這整篇貫徹主軸的一個分歧點。若不是他心甘情願跟千冬歲一同墜入這區間段,那麼可能性就會更為誇張地逐步擴大,而恰好的是他剛好步入了所謂思考期的區段,所以反向鏡的出現是必然的,必然地要他開始思忖著關於所有事情的緣由,以及自己除了幻武、飯糰以外的未來。
  而千冬歲的部分相信就不必多說明了,神諭能力、長輩、雪野等種種因素所建構出的少年,除了對於孩提時候所信任的兄長之外,鮮少跟那些長輩們談關於自己,而到後來對於夏碎的感情從親情轉化成了愛情,另外一種他所不熟悉的情感,造就了後來病態化的後來。
  不知道這樣說明有沒有多加了解了這篇想表達的意義?(偏頭)
  另外,是自己的感想下寫:花了雖然好像不是很長的時間在寫這長篇,不過在自己當初的構想是三個人之中總有人會為了這病態化的契機而犧牲,那人倘若不是夏碎就是千冬歲,至於為什麼不是萊恩、我想他始終不算是真正地病態,而是恰好被拉入了這區間段而已。可寫到後來,自己明明就是偏好於悲劇,可最後還是給了一個不算是圓滿的結局。
  以我的角度沒有誰跟誰最終在一起,有的也只是夏碎願意坦承自己對於千冬歲的想法而已,任由那些承諾能夠被予與一個實現的可能性。
  最後,仔細一看、自己的關鍵字用得還真不是普通的多。(掩面)
  那麼就感謝看到這裡的大家願意點閱這裡。
  全文、114422字;含楔子共115104字。(好可怕、自己寫了十一萬多……。(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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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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