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記號相關】














  熟悉。
  反覆在現實與夢境裡頭交錯的身影,褚冥漾只是回過頭試著看清楚的同時、隨之轉醒了思緒,只記得那抹大塊的銀白色彩裡頭染上了猖狂的紅艷。
  在那大片的墨黑色裡頭,三種顏色不斷充斥著他的夢境、不停地低語著他的名。
  無比陌生卻帶了點熟悉感。
  似曾相識過的記憶。


49、祕密【冰漾】


  「冥漾放學後有空嗎?」衛禹的笑容大大的揚起,褚冥漾只是還未能從方才的考卷裡頭跳脫開來,便愣了愣心思才略帶了點錯愕而反應過來:「唔……、應該是沒有事情。」
  「那要不要一起去新開的那家蛋糕店吃看看?」視網膜上頭的對方嘴角微揚的笑意明顯可見,更多的是那般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個性使然的開朗,讓他不自覺思忖著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選擇跟自己做朋友。
  當然如果撇除功課還算中上這點,其實他樣樣平凡、外加一樣衰運特點讓他三不五時進醫院跑診所闖保健室等等之外,好似沒有特別可以吸引人的地方。
  如果包含了原世界人類所看不見的妖師之力的話,或許他就會成了那個平凡中的不平凡。可褚冥漾只是保持一般的姿態,其實這樣也不錯、安安穩穩地沒有任何的紛擾。
  他曾經去過幾次守世界的妖師本家,在差不多接近國二時期之後、他就鮮少在放假的時候抽空回去妖師本家讀閱那些經典與術法、相關歷史等等。當然這些也都是姐姐要求而下、而特地回去訓練自己以身俱來的先天妖師能力,至少起碼的結界也要使得得心應手。
  衰運的部分其實有三分之一倒也是因為守世界的部分居民來到了原世界的關係,總是喜歡對他惡作劇,而他又無可奈何的恰好被擺了一道;另外三分之二就真的只是純屬意外,總是那麼剛好地時間地點和他這個受害者,既然有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元素,那麼他就會大小傷不斷地反覆結痂著傷口。
  雖然他倒也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雖然原世界就外在而言顯得變化多端、可卻規律地能夠感覺得世界的呼吸與律動緩慢著步伐;可守世界卻是紛紛擾擾地、就連他這般年紀的少年都能感覺到那莫名的壓迫感。或許多少有因為妖師的身分變得有幾分的防備與戒心,可褚冥漾卻依舊能知守世界的複雜遠比自己所處的原世界來得千倍之多。
  千年前的鬼族戰爭造成了那名偉大的妖師死亡,而千年後的現在力量被分割為三部分,恰好是一個完美的數字三:先天、記憶與後天。
  而他便也恰好就是那最後一個孩子,繼承先天能力的孩子。
  在他有自我意識之後,他很清楚這麼一個身分所代表的意義為何、撇除冥玥總是擒著一抹漠然翻閱著古典,任由他在一旁練習基礎的舉動,還有很多很多數不清的例子,就以然曾讓他檢視過千年前戰火煙硝的記憶猶新,他仍然無法忘懷妖師的身分為他帶來了什麼樣的未來。
  言靈、必須一言一詞謹慎使用,即便那建立於合理性與施者的心意,若是沒有這兩者所建築起這麼一個言靈成分,那麼、儘管被付諸話語也不具任何意義。
  可、總是有例外的時候,就仿如名字。
  這是一個簡單的言靈,不具任何傷害性卻能夠束縛對方動作的言詞,也許是停頓、或許是反應……,但始終不會具有任何傷害的攻擊性行為。
  但、名字卻也是最容易成為弱點的要害,因為包含了淺顯的言靈、所以在另施行詛咒的同時,更能夠準確地針對承受者攻擊傷害。
  就仿如他在那些夢境裡頭不斷聽悉著自己的名字,低聲喚道褚字。
  那個他明明僅於初見卻莫名熟悉的身影。
  每每在轉醒的恍惚之時,總能夠那瞬然的想起一個名字。
  「冰炎。」
  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字所代表的意義,但他從來也沒有向誰吐露過這般小心事,畢竟無論在原世界來說未免也過於無稽之談、而在守世界卻是可能成為一種預知定義的夢,而或許如同蜘蛛織網那般細密的關係從他延伸而出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寧可就等待著、那也許的契機來臨。
  褚冥漾變得習慣等待,是從他在認知到妖師兩個字對他們而言的存在意義之後。
  跟他人明顯不同的不疾不徐,徐慢的步伐像是釋然了些什麼似的,其實他自己也不懂、究竟自己應該去追求些什麼才是他身為褚冥漾會做的。
  衛禹曾經問過他對於未來有什麼樣的看法時,他只是沉默以對。
  「冥漾?」少年揚聲喚著,褚冥漾只是愣了愣神、在反應過來的同時,只見眼前逆光的衛禹仍然無法掩去原有的那抹笑意:「我想、大概連冥漾你啊,目前都沒想那麼多吧!」
  那年、國一的暑假炎熱不已。
  跟記憶中重疊的聲線緩緩,褚冥漾才回過神點了點頭,雖然不是很清楚方才身旁少年說了些什麼,但他只是習慣性的頷首。
  「唔嗯。」在發出無意義的單音詞時,身旁的衛禹只是停下了腳步、順著少年的指間也才看到了新開的蛋糕店,裝潢樸實的讓他稍稍有種意外的熟悉感。
  但他不明所以的停頓了思緒,但思考不能。
  就跟夢境裡頭的那個人一般,陌生而熟悉著。




  「所以?」褚冥漾揚聲問著。
  「跟冥漾考上同一間學校其實也不錯。」衛禹緩吐著,眼睫瞇彎的微笑明顯可見。
  但少年很清楚他之後無非就是到守世界繼續練習著言靈的穩定性,然曾建議他可以就讀七陵學院、那裏的自然元素更是恰好適合言靈的運用,但自家老姐也曾說過或許可以試著去Atlantis試看看,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穫。
  但無論何者,他其實倒還滿想待在原世界裡頭當個平凡也不過的人類,而不是妖師。
  對妖師而言,在他檢視過凡斯的記憶之後、他已然抱持了一種釋然的態度。
  其實最多也只不過如此、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一種如最初就別緊握的消極生活方式,雖然不會有過多的負擔與壓力、可卻意外地讓他感到不甚習慣的空洞,像是難以填補的空白。
  單色調的漸變色彩充斥著他的視網膜。
  從白到黑的漸層,彷彿就概括了他的所有:妖師、褚冥漾、言靈。
  但他很清楚,他只是在等待著、試圖等待著一個掙脫的出口,儘管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只不過在賭一場沒有莊家的賭局,試著渴求一個結果、然後轉身而過離開原點。
  「笨蛋。」其實在他瞥見了入學申請的表單時,他就有種預感、總該是這樣的直覺而低笑出聲,感到熟悉的無奈感。
  像是……、他形容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試圖撇過了視線向外,好似可以抓住一些踏實感。
  試著追逐未來的那般緊握著。
  「我想、試試看。」在跟自家老姐談了許久之後,雖然兩人之間多半只有他沉默而冥玥試問著,他們還是取得了一個簡單的共識:總有那麼一次瘋狂。
  「不習慣就回來,別硬逞強。」最後冥玥只是緩道出這話,勾彎了嘴角隨後補充:「要是丟了妖師的臉,報完仇再回來。」
  褚冥漾應了聲,深吐出口氣的釋然、就這麼一個直覺而已。
  試著抓住那一聲褚字的清冷聲線,或許、可以找尋到一個可能性的答案也好。
  「這樣就好。」在聽見冥玥的低語之後,褚冥漾才接過了那封邀請函。
  Atlantis學院。




  那是個小祕密。
  留存在記憶裡頭,陌生就只不過如此的熟悉罷了。
  兩者之間只不過一線之隔。
  褚冥漾只是在睜開眼的同時,看見了那抹銀白色、記憶著那些錯置的時間軸。
  時間迴旋。
  「小朋友果然還是一樣,真可愛。」褚冥漾愣了愣,看著眼前的少女吐出不符合年齡的話語,在對方食指點上自己的額間後,暖流的溫暖緩入了自己眉心。
  似乎回流了記憶、可他不太清楚是否為自己所猜測的那般。
  但總只是個直覺性的假設問題,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很期待你們的相遇。」眼前人揚起了笑容,在覆上自己雙手的溫度微涼、卻讓他熟悉不已。
  就跟……,褚冥漾頓了下。
  他方才想到了誰?
  「冰炎那小子肯定會說我多管閒事。」眼裡的笑意不止,張起扇的輕柔動作更是讓少年的思緒停滯了陣子,但朦朦朧朧的、依舊模糊一片的難以辨析。
  那個錯置的時間軸,讓他感到稍稍不甚習慣的無法適應。
  直到在入學的那個夏天,月台上微風徐徐、散落的人群讓他感到過份的安靜。
  而他對視到目光的同時,他只是瞥見了那個人、而緩然道出了自己應該說的那兩字。
  「學長?」半微揚的聲嗓讓他的所有思緒重疊了過去,散落的時間頓時迴旋。
  「褚。」眼前人只是一如夢裡那人聲線清冷的低語著。
  褚冥漾抿了抿唇,眼眶感到痠澀的、無法言喻。
  那或許是他們共同的秘密,關於錯置的時間迴旋與……、那些試圖改變的過往。
  「歡迎回來。」褚冥漾才赫然發覺,他哽咽的、只能道出簡單四字。
  象徵意義的、剎那感動。
  褚冥漾只是覆上了對方伸出的手,反手緊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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