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記號;49、秘密相關】








  「冥漾。」少年只是回過了頭,揚起了嘴角弧度很緩。逆光的側臉稍稍撇過迎風而來的涼意,單薄的外套難掩他左手臂的繃帶刺白著,不免地露出了一抹無奈而顯得淡微苦澀的笑容。
  那是他習以為常的生活。
  他只是試著融入原世界他應該身為褚冥漾所該做的事情。
  在這寂寞的城市裡頭。


52、最近【褚冥漾中心】


  搖搖晃晃。
  引擎聲隆隆作響著、也一同地灌入了褚冥漾的耳膜裡頭喧囂鼓譟著,即便思緒裡頭一片空白,只知道目的地跟終點站只差距約一兩站的距離,而他只是塞了黑色的耳機任由那電子機械裡頭傳入的清冷人聲隨著旋律吟唱著那些愛情的事。
  不免地讓他有些昏昏欲睡的初秋微濃,身上單薄的外套仍然可以感覺得到天氣變化稍稍轉冷了氣溫,不時的冷意襲上身來的雙臂打了好幾個冷顫,讓他不自覺在最後頭的座位上頭稍稍縮起了身軀,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頭還可以清晰可見路上庸庸碌碌的人群奚落。
  不經意地思忖起的過去的細碎片段,左手的繃帶稍稍鬆脫了些許。
  那是他最近才無意間從樓梯間摔落的傷口,被一旁的鐵杆給狠狠地刮出一大塊血痕,猙獰地讓他似乎有種不甚真實的錯覺感。但對他來說這點傷並不是那麼重要,他只是恍惚地看著站在樓梯口的那些同學一臉驚慌的模樣,嘩地跑開的恐懼佈滿他們的眼瞳裡,活脫脫像是害怕受罰的孩子們,但倒的確也是。
  他當時倒是沒有想過閃避過那拙劣的手法,只是任由在原世界算是合理化的產生這些意外。即便冥玥總是皺著眉心說著有必要這三字來反問他,褚冥漾只是搖了搖頭。
  妖師之所以被重柳族追殺的原因,不外乎就是破壞了時間的時序。
  若說妖師的重大罪惡為何,無非就在於此。
  在建立於合理性與心意上頭的言靈,可以正確地改變一樣應該的事實。
  所以他看見了凡斯唯一做錯的也同時是應該所為的事情,便是詛咒了那高貴的精靈三王子,落得那千年前的悲傷故事,而造就了他們千年之後力量分裂為三者的平衡力量。
  「冥漾,這裡。」出了車站的出票口之後,瞥見了那總是揚起大幅微笑的少年,笑瞇彎眼的興奮模樣讓他稍稍不自覺地散染了那般情緒。
  他試著當個平凡人,但也真的成為那樣平凡無奇的人。
  但總無法容易地融入人群裡頭,看來分外格格不入。
  看著眼前人明顯黝黑幾分的膚色,褚冥漾只見那頭的太陽高照於下的耀眼模樣就仿如那在妖師本家看見的那輪明月明顯。
  「所以傷口還好嗎?」衛禹只是主動地背起了褚冥漾隨身行李後,將手上鬆脫的繃帶細心地纏繞綁好,一臉擔憂的模樣意外地染上了一層愁意。
  褚冥漾大概無法忘懷那是衛禹第一次跟人打架打的那麼兇的模樣,將對方打得鼻青臉腫,就連他那張常笑的臉龐都掛了彩,揚起雙頰的笑容讓人感覺份外刺疼著。
  「為什麼?」褚冥漾當時只是坐在病床上頭,而衛禹僅僅說了沒有什麼之後,停頓了好陣子之後才緩吐那些不快:「就是沒辦法不對他們生氣。」
  「謝謝你。」少年只是試圖勾彎了眼眉,明顯感覺得到自己勉強的笑意,跟眼前人的怒意稍稍融合了起。
  跟守世界相仿的排斥著、妖師存在一般的惡意。
  雖然在原世界裡頭至少不必擔心攸關性命的難題,至少他現在這年齡層跟那些同學的關係而言,頂多只受對方的冷嘲熱諷跟不時的惡作劇受傷罷了,他無須擔心那些顯得多餘的事物。
  或許他學會最多的無非就是如何將完好的皮膚偽裝成傷口,畢竟守世界那一套治癒的術法跟藥草,他幾乎都從凡斯的記憶裡頭學得了幾分。所以即便受了在大的傷口,只要不是太過於致命性、他都可以簡單地蒙騙過別人視覺上頭的錯視。
  即便每每冥玥都不甚認同這般方式,暗啐著笨蛋兩字。
  他不免地想著,那是他們可以試著依存的生活方式,無論在哪個世界而言。
  保守地拘謹這個世界的法則,不必成為那最為耀眼的那個星、其實他也可以活得很好。不必依靠妖師原有的力量、他試著想證明平凡的人類也可以活得很好。
  喫了口茶,細細聆聽著衛禹在這些時日所打工的地方缺人的過份忙碌,但從對方的眼眉裡頭所洩出的情緒可以明顯感覺得到真誠的快樂。
  「不過老闆人很好、就連我問朋友可以來的時候他就很豪爽的說就直接來沒關係。」褚冥漾只是點了點頭,將杯裡頭的冰茶喝盡後,才緩然地咬著那熱燙的餐點。
  「冥漾。」他忽地頓了下,在揚起頭對視對方的眼瞳後,只聽見對方明顯蘊含擔心的話語:「傷口的部分真的可以嗎?可能會搬重物或是什麼的、還是……。」
  「我可以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轉了轉手腕關節處,才打算解開繃帶的動作被對方制止了住:「如果要搬東西記得要叫我就好了。」
  褚冥漾只是頷了首,依稀可以看見那淡微的純粹乾淨。
  關於衛禹的那抹自然的光芒,很是透徹地讓人無法移開得燦爛。




  溽暑。
  感覺到貼伏的汗水將單薄的衣物給沁了濕透,即便冷氣跟風扇不停地在運轉著,依舊可以感覺到夏天的暑熱溫度頻頻灌入了他的身軀,些許昏頭晃腦地讓他感到不適。
  只聽見衛禹跟旁人笑鬧的聲嗓很是清亮地,他簡單地將點餐單遞給了廚房,將倒好的飲料給一一放在客人的桌上,細心地將餐具跟佐料給擺放好,簡單說了幾句招呼語之後就回到了櫃檯替顧客結帳。
  一來一往的忙碌讓他感到過份充實地滿足。
  很是難得地他透過衛禹而融入了這個族群裡頭,老闆夫婦的和藹可親更是讓他第一印象絲毫沒有緊張的不安感,店裡頭的其他工讀生也都趁空閒時偷塞給他幾顆糖果或是在附近買的飲料。
  櫃檯底下大多都是他們東塞西掩的戰利品。
  從早上十點開始營業到晚上十一點、人潮總是絡繹不絕地隨著暑假的到來沒有減落。
  一旁的觀光景點更是看得見滿滿的人潮跟店家,依舊無法輕易地抹掉夏天的悶熱跟外出人群們的興致。
  「冥漾還好嗎?」衛禹只是趁空閒時跑回了櫃檯,伸手觸及褚冥漾的額心稍嫌熱燙的溫度。
  「……唔、我還好啊。」只聽見對方的聲嗓緩緩地,褚冥漾勾起了笑容、顯得傻傻憨憨的模樣:「我很好。」
  「好甜蜜──。」只依稀聽見一旁的工讀生戲謔的話語,衛禹撇過視線試圖撇清的側臉微紅著,止下了短暫沉默。
  「才沒有。」褚冥漾只是看著少年染上一抹困窘模樣傻笑著。
  其實當個平平凡凡的人也很好,他不下一次地思忖著。
  而才無意間感覺到那抹視線,似乎緊錮著自己,仿如那個夢境一般的色彩。
  全然的黑墨。
  那個人,他很是熟悉地看著那人的側臉、可卻又陌生地那麼一個人。
  褚冥漾只是試著擺脫那些視線,就跟重柳族相似的窺探著妖師的一舉一動、即便他知道那個人的稍嫌不同。
  似乎在追尋些什麼似的。
  「等等、衛禹,這個。」胡亂塞了一把糖,那是他們趁收店之餘到一旁雜貨店買的零嘴。他們偶時還會在一旁還沒收店的店家裡頭走走逛逛,享受難得愜意的時光。
  至少在學校裡頭還沒有辦法這麼釋放自己的快樂因子。
  還有這麼融入一切的簡單生活。
  踏在沙子的赤裸腳底可以感覺得到太陽熱燙照下的溫度於存,海浪拍打聲意外地寧靜了夜晚的夏季,遠處還可見一對對情侶的濃情蜜意。
  他跟衛禹兩人看來份外格格不入,而對方似乎還因為打工之餘的玩笑話沒有太多的話語。
  「衛禹。」在對方轉回視線的同時,褚冥漾不自覺地伸出了手上的飲料冰上了對方的頰邊,惹得對方驚慌失措的踉蹌了腳步。
  「冥漾!」然而在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同時,沒有穩下腳步的後果便是散落了手上的袋子跌入了溫暖的沙子裡頭,讓他們兩人禁不住地大笑著。
  最後止於褚冥漾忽地說出謝謝兩字,靦腆地讓他撇過視線的不自在。
  意外沉默的許久,衛禹也才說不客氣簡單三字,伸出了手拉了他一把。
  「因為冥漾是朋友嘛!」勾彎了大幅度的笑容,了無後話。




  站在相似的路口,難得回到了原世界的假日,褚冥漾只是看著了手機簡訊裡頭顯示出最近好嗎的話語,而發訊者便是那個少年。
  他一直都知道、也很清楚那麼重疊的時間軸、無論迴旋了幾次,都沒有改變的一個本質。
  純粹的乾淨思緒。
  對那麼一個格格不入的他主動伸出了手說著我們做朋友的話語,輕柔而緩慢。
  褚冥漾只是回過了頭,勾彎了嘴角。
  在路口看見了那個少年依舊稚氣未脫地彷彿昨日那般的主動伸出手的善意。
  「我很好。」他回應著。
  無論在原世界裡頭還是守世界裡頭,那個一般的少年、錯置的時間軸裡頭依舊未變。
  而他伸出了手笑著。
  「有空嗎?」止於此、只有淺顯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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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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