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穿上,外頭很冷。」對方說道,為他套上了那件深咖啡色的毛衣,戴洛替他圍上了條保暖的圍巾後才揚起了嘴角的弧度、很淺。
  阿斯利安只看見眼前人簡單地套上了大衣後,便主動牽起了他的手掌後旋門齊走出。
  冷瑟的風吹得他有些不適。
  手掌指間被那人溫了些許熱度,他不自覺地想要起那人慣常擁抱自己的感覺。
  總會讓他感到眷戀不已。
  「戴洛。」他換了聲,勾住了手臂硬是停下了彼此的腳步,任由風吹得自己半瞇著雙眼,就連雙唇都能感覺到風的冷意。
  他忍不住地輕吻上了對方,無來由地就想如此這麼做出這舉動。


55、毛衣【戴利】


  「阿斯利安。」那人輕輕地替他覆上了外衣,雖然外頭只不過是恰好吹著那稍微冷涼的風,對方仍舊止不住那般擔心、耗費十足的心神只為呵護著自己。
  僅存單眼的視力你並不是那麼地在意,或許在一開始的時候、你還曾有點難過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看著戴洛遞上的熱茶、什麼也沒能多想的沉默纏繞。
  可後來的你倒也釋懷了大半,也許是因為戴洛的體貼與那般愧疚心情給改變了自己那時的情緒。並不完全是對方的錯誤的,你曾這麼說過,可那人只是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一語不發。
  他知道你不是那麼喜歡冷涼的溫度,想來過份相似於死亡的感受,尤其是在你失去了你單眼的視力後,模模糊糊的視差讓你不甚好受,起初的沉默確實地讓彼此兩人都被那靜謐氛圍給深深刺穿了心房的那層碎玻璃,落了一地、疼痛著。
  「阿斯利安。」你喜歡他這麼輕喚著你的名,彷彿正是證明著你還存在的事實,儘管你明知道他每每掬起你手的那份確實溫熱,可仍然縹緲的、那你抓不住確實的感覺。
  彷彿、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聽覺仍然殘留著。
  痛覺神經常常在那一瞬血液流出時,你才恍然地看著食指顯露出的鮮紅,緩緩沿著指尖留下,鮮豔地、淡然留存在視覺上頭,映出一抹微帶著粉的紅潤。
  鼻間似乎依稀能夠嗅見那帶著些許鐵鏽味的腥甜血味,可冷涼的溫度卻讓你聞不到那血液緩流的微疼。忍不住去舔舐著傷口,舌尖只能夠淺嚐到那液體的滋味,也同時可以品味到那傷口的深淺,可就是似乎無感一般、只殘存莫過於熟悉也不過的兄長聲嗓。
  溫潤地、讓你回過頭,倏地出神了好陣子。
  思忖著,你們倆人的關係其實很簡單。
  兄弟。
  兩字便可以說明了所有。
  可你卻不自覺地在聽見這兩字語止後,露出了一抹淡微的微笑,不似於平常那般爽朗的笑容,或許這才是你原本的模樣,大大咧起的燦爛笑容似乎變得不是你自己一般,你忽地感到有些陌生。
  對於那些人口中眼裡述說而成的那個席雷‧阿斯利安。




  「我不想跟你搭擋了。」那時候高傲的奇歐王子略睜大了那雙眼瞳時,你不知道自己是做何表情,只感覺嘴角沒有如往常般微揚的時候,你才驚覺到、其實你不是那麼喜歡笑的人。
  跟眼前的人多少是有些相似的類型。
  你很清楚休狄是個不言苟笑的人,你很少看見對方的笑容,就連那微勾的淺顯笑意更是屈指可數。而在那幾次你無意間瞥見的片刻時分,大多都只是那個人落在那孤獨身影之下,像是回憶起什麼一般的勾起表情。雖然看來算上有幾分的無奈而難看,彷彿不甚習慣地運用雙頰牽動肌肉的動作、很是勉強的揚起,隨後在發覺自己的存在時瞬然消失。
  像是不想讓人發現這個小秘密一般,你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的神情稍微失措,故作自然的模樣顯得笨拙,可又掩去不了對方那耳骨色彩微紅地說明著不自在的情緒。
  關於他笑容的小秘密。
  你倒也其實不清楚那個人那時候笑的原因為何,似乎可以猜透幾分理由,可你只是很是乾脆地什麼也不想、也不追問,除非那個人願意主動提及。
  你很清楚,那抹笑容的秘密無非就是關於一位少女莉莉亞,對方的妹妹。
  兩個同樣為自己血統而驕傲存在的兄妹。
  跟你們不太一樣的,他們倆很少提起對方的事情,或許是說、休狄不擅與人談話,即便僅此於一聲問候也聽來分外肅然。
  休狄從來也不曾主動關心過她,更不會說些安慰對方低落情緒的話語。
  畢竟據相處的這些日子所知、對方的情緒表達簡直笨拙且扭曲的可以。
  「休狄曾經問我說,我怎麼關心你的。」戴洛只是稍稍的揚聲說道,你似乎可以想像休狄那一臉困窘的模樣,問著那根本跟他不合襯的問題。
  你也只是後來代轉達戴洛的答案,只見休狄撇過了視線,不甚習慣地說著道謝兩字。
  你瞥見了對方嘴角間的期待,似乎可以依稀看見休狄那略為雀躍的心情。
  很是單純地、想為他的妹妹做些什麼也好。
  或許會成為昔日的搭擋不是沒有原因,多少因為其中的相仿而結夥。
  後來的拆夥,無非就只是因為幾件小事情讓他難以忍受下去,而休狄也只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地答應。雖然你知道對方一直以來都試著學習著體諒、而你卻一味地以笑容釋然那些其實可以說明白的誤會。
  些許的小摩擦累積起來,總是讓你感到難以忍受的疲憊。
  你彷彿走回了他之前讓人難以負荷的性格、而他則試著走上你的路途。
  像是走倒反的路程一般。
  「謝謝。」而分手之後的那句道謝比起以往多了很多感情,也更具有溫度。
  你只見對方的身影漸退去視網膜上頭,漸遠。
  「阿斯利安,謝謝。」重述了次的聲嗓顯得誠懇,那人的漠然神情明顯多了幾分的情緒,露出了稍許顯得靦腆的表情,看著對方走遠的步伐最後停駐於一旁的白影邊。
  可以清楚看見那少女一臉喜悅、而休狄只是撇過目光的景象。
  你只是知道對方還在學習著、學會怎麼關心對方。
 




  「你記得怎麼揚起正確的笑容,卻忘了為何而笑。」戴洛曾如此對自己這麼說過,後來的你是怎麼回應的,倒也忘卻了幾分,只記得後來、後來你們倆人相擁著,不甚確定地輕觸著彼此的唇間,試探性地打探著彼此最後的底線。
  跨越而去。
  你想、當時的觸感就如同他替你披上的那件外衣一般,輕柔得可以。
  對方身著的毛衣雖然柔軟,不過所帶給你的那般感覺、卻是踏實得可以。
  「是這樣麼?」反問著,只見對方那無意識間地揚起苦澀,淡微得、沒能仔細體會。
  或許是狩人血統使然,你們都沒有試圖去緊握些甚麼重要的事物。
  只因為沒有絕對的重要性,是好、是壞,都只不過是人的主觀意識感受罷了。
  而你們分外能夠明瞭這道理,什麼感情事都被你們不約而同地拋諸腦後,僅存下那一瞬地感動仍然被你們呵護地放在心房裡頭,僅此一瞬、就夠了。
  你不是沒有在意過曾經是自己搭擋的高傲傢伙,可僅此於友誼之間、其餘的,想多添增什麼也沒有辦法。相較於這般純粹的情感,你倒是想不太透為什麼跟戴洛總是能夠多了一份相較於親情之上的另一層情感,也就是人們歌頌的愛情。
  即便你不認為這是口述流傳下來的可能性。
  愛情兩字對你來說似乎沉重了些許,即便說穿了、你倒也不在乎就是了。
  「你究竟在乎什麼?」休狄曾經這麼問著,阿斯利安只是回了句:「什麼也不在乎。」
  便能夠清楚可見對方的那明顯受傷的神情,瞧著自己的眼神、多了份在意。
  「我什麼也不在乎,休狄。」你重述了次,揚起了在對方眼裡的透明笑容。
  純粹地、相襯於你口裡的那句話語。
  看著自己身上似乎纏繞了名為戴洛的氛圍,你很清楚、那是那個人特有的溫柔舉動。透過毛衣的那份指尖觸感讓你起了一種名為眷念的情緒。
  很容易、就讓阿斯利安不自覺主動牽起戴洛的手。悄然地在心房處多了一份在意。
  即便那時候的你說著不在乎三字,淡然。
  「那你在意戴洛嗎?」休狄隨後再次問著,你只是愣了好陣子的沒有話語。不自覺地想起了不久前一個簡單的小互動,為他套上毛衣的那抹輕柔動作,你忍不住下垂了嘴角。
  無奈、卻實在的笑容。
  「就跟你在乎莉莉亞的程度差不多。」阿斯利安回道,無可救藥地、為自己跟那人下了道註解:只不過還要更多一點不同成分而已。
  可以依稀憶起那時候,你興起惡趣味地用起自己身上毛衣在對方左肩處摩娑了好陣子,他看著你、寵溺的那輕吻可以在額間再次回憶起。
  遣捲於彼此指尖的衣料,中毒兩字深植。
  溫度透過那層毛料而傳達指尖,你只是輕觸著對方的唇瓣、仍舊探測著你們最後的底線到哪、不可猜透地,你笑了出來。
  拉著對方在原世界的街道奔跑了起來,放聲大笑著。
  即便外頭飄著細雪。


  「活該。」那人說著,一臉無奈的情緒明顯。
  阿斯利安吐了吐舌,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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