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畢業旅行【夏千】


  那是他自己一人的畢業旅行,跟那人分開的第二天。
  婉轉地拒絕了友人們的邀約,自己刻意留下一人獨處的時間去思考未來。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他站在斑馬線旁、看著燈號轉變,反應性地邁出腳步,可究竟要往哪裡走,他似乎有種迷茫感,不太確定該朝著哪裡才是正確的方向。
  唯一只知道,習慣性地動作已然成為了支配自己行動的反應。
  就如同他明白喜歡夏碎的心情,卻不清楚為什麼原因、基於什麼樣的理由愛著對方,而又為了什麼趨使自己前進就只為了追上對方遙遙在前的腳步。
  原因為何、就連自己給予一個藉口都沒法。
  「也許、我們都需要給彼此一些空間去思考。」千冬歲說著,只見夏碎沉默不語、眼前人的那抹紫意,若有所思。




  「你好。」他微點了下頭,跟櫃台的服務人員簡單地確認房號等例行手續,便拿著簡便的行利入住了目前身處在原世界的飯店裡頭,雖說不上富麗堂皇的擺飾,可樸實無華的燦白燈光卻讓他分外地清醒了下思緒。
  搭上車程的疲憊感深積在肩頸上頭,雖然自己倒可以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地刻意搭原世界的交通工具,只需要一張薄薄地移動符就可以來去自如,可他卻不怎麼想用這種方是來度過這為期一個月的畢業旅行。
  即便友人們都問為什麼不一起度過,他也只是搖頭表示自己想去的那些地方過於乏味。
  事實上,倒也不算於過度乏味。
  他也只是在旅遊手冊上頭剛好瞥見了那美麗的景色,去朝拜一番那美景而已。其餘的欲 望、渴求倒也沒有多少,他就是如此、渾渾噩噩地度過了第一個禮拜,腦袋空白。
  「謝謝。」向對方道了謝,快速地思忖著透過方才的談話,只需要向前走、拐向右邊的小巷子沿途走下就可以到達手冊裡頭所標示的景點。
  然而他突然停住了下腳步,聽見了一聲驚呼,他微仰起頭、看見了七彩的氣球順著天空向上飛走的情景,使得天空上頭增添了除了藍白淡彩以外的彩料,思緒裡頭似乎有這麼種印象,模模糊糊地、不甚清楚。
  能夠聽見那女孩掩不了失落的神情,一旁的孩子們則是好心安慰著那女孩的失望,那雙眼裡頭似乎失去了一抹期待的情緒,只是眼眶半紅、仍舊沒有哭出聲。
  對於這不前不後的反應,倒讓一旁的孩子們慌了手腳一般。
  他好似看見了相似的面容也曾出現過自己的記憶裡頭,霧濛濛地、想不太起來。
  他走上了前,遞給了那女孩一顆糖果、也有著絢爛的色彩包裝而下,只見眼前的孩子拆了開那包裝,裡頭的糖果只呈現一抹微透明的彩度,像顆玻璃珠一般,那女孩只是拿起了糖、看了許久後才漾起了笑容。
  「謝謝。」那孩子說道,能夠看見眼裡聚積的些許淚水這時滑落臉龐,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再次說道:「謝謝。」
  「不會。」他輕聲話語著,他才赫然想起這情景、其實那人也曾如此對待過自己。
  向自己伸出了手,沒有過多的話語、就僅僅只是給予自己一顆金平糖。
  他起了身,倒也沒有那份特別的欲望再前往方才所想之處,只是沿著街道向下,看著街景若有所思。或許該說、腦袋裡頭空白一片的思緒倒也不能讓他多想些什麼,因為沒有什麼可想。
  手機震動的聲響讓他稍稍回復了思緒,看著簡訊裡頭的字詞、他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撇了撇嘴。




  他一直徘徊在離本家不遠的地方走走停停著,只知道最後的那一站、一定是回到本家。
  無關為何,只是莫名地這麼打算著。
  就好似最後的那些答案,必會回到原點一般。
  簡單、而清晰。
  從溫泉裡頭走了出,簡單包裹了下身軀、微濕的髮絲倒也沒什麼打算想擦乾他,只是坐在長廊邊、看著外頭燈光閃爍著,山海景色連成一線、微暗的景象讓他無來由地感到放鬆。
  忍不住闔上了雙眼,微冷的溫度讓他稍稍地瑟縮了下身軀。
  卻沒有欲望想回去房裡頭再加件外衣披上。
  似乎這樣感冒倒也不錯的想法頓時盤旋在腦裡頭,許久。
  「歲。」他想像著,那人總是輕呼著自己的話語、隨之後的動作便止於撫上他的左頰,那眼神裡頭的思緒他摸不太透:「歲……。」
  而千冬歲也只能沉默不語,任由不語的氛圍凝結在房間裡頭。
  已然不知道該從何開始的話題,了無聲語。
  不知道從何開始的一起、更不知道從何開始的沉默、而後自己再也開不了口去說些什麼關於情愛的事情,就好似、當自己一開口的話語便是反駁對方的保護言論。
  他其實不需要夏碎的捨命替身也可以過得很好的,他這麼認為著。
  而對方的話語也僅止於沉默後的緩聲:「這是我心甘情願的,請不要拒絕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事情。」
  自己沒有再向下說明,畢竟這話題過於沉重、再說明下去也只是徒增煩擾。
  忘了後來是怎麼中斷這話題的,只是不前不後的關係、並沒有因為他們彼此說明了心意而改變,或許有改變也只有那稱謂的不同。
  明明也是同於以往的那單名喚語,明顯的轉變讓他有些適應不能,可試圖去習慣那些微的不同讓他頓時發覺是中間所無法解開的一貫沉默。
  即便喚出了那詞又如何,所接續下去的話語無聲、便無法如同以往一般漾起嘴角上頭的弧度,向下接續著話題,說著那些其實沒有多大重要性的言論。
  「夏碎哥。」他低喚著,半掩著視線。
 



  站在熟悉的門前,他頓時無法思考。
  腦中空白的喧囂聲響忽然無法讓他的思緒冷靜下來,即便情緒上頭沒有過多的起伏。
  他只知道、他漸忘了很多事情。
  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的初衷,他都忘得模糊。
  只是依稀有個記憶,自己握緊對方的手說了什麼樣重要的話語。
  「攜手共度。」那時候他說著,吻上了眼前的夏碎、一個重心不穩便倒在那長廊邊,夏碎悶笑了出聲,千冬歲也只是再次吻深了對方,加重了自己對於那人的單純執著。
  「夏。」他喚著,手指輕點了對方的唇瓣,漾起了一抹很淺很淺的笑容:「我愛你。」
  那麼、後來為什麼就連這番心情都忽略了空白。
  千冬歲只是停滯了他的動作。
  似乎回過頭,可以看見對方的身影、就駐足於自己眼前的這番預感。
  至於是帶著什麼樣的神情,他好似可以想像得到。
  無奈、卻又寵溺於自己的疼愛目光。
  可他卻無法立馬地回過頭去確認那份心情,倘若自己的猜測錯誤,那麼、重重落下的失望又會怎麼侵襲自己脆弱的思緒,他無從得知。
  他只是掩住了視線、忍不住顫抖著肩頸,莫名地想哭泣,卻沒有淚水流出。
  畢業旅行,那是他所渴求在這場親情之間、昇華於愛情的一種表徵。
  即便會有人不願他們如此、即便他們這愛情會遭受到多少的壓力……即便如此,他寧可與夏碎一同攜手度過,也不願再重複父親的錯誤。
  「歲。」他沒有回過頭。
  「……歲、歲。」似乎無論是否是真實抑或是幻覺,他都無法轉過身去確認。
  「雪野千冬歲。」他豎直了身軀,感覺對方的手遮掩住了他的視線:「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千冬歲回道。
  「別再說我很好了。」夏碎中斷了他原本想說的話語:「至少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不是冰炎、你也不是褚,我沒法透過那種方式明白你的想法。」
  千冬歲只是愣了下,在視線還未適應原來的景象時,就被夏碎的動作給拉住了目光、他沒能看見對方的神情,只見他埋入了自己肩頸處、緊擁著。
  「我們、可以從這感情裡頭畢業嗎?」千冬歲低問著。
  「只要你想,一定可以的。」夏碎回道,握著對方的雙手輕聲說道。
  仰望了起,千冬歲似乎能夠了解當初自己說出口時,對方的若有所思是為何。
  畢業……,一個分水嶺的開始。
  他跟對方都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只不過礙於沉默、彼此都不知該怎麼開口。
  「無庸置疑。」他說道,只見對方的紫瞳緩緩地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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