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是有那麼點後悔提出什麼鬼紀念日還而後引伸出一連串就乾脆直接衍生出沒結婚就來個蜜月旅行的東西。
  雖然內心是這麼想啦、不過褚冥漾一介平(貧)民也只能乖乖聽從老大的話,反正出錢的人說話比較大聲,做小弟的他也只能好好聽從就是。
  不過蜜月就蜜月還是不免地遭受到友人們設計的什麼環遊世界一圈再來個溫泉之旅之後還賞花賞月賞人群的旅程,光一聽肯定就得耗上不少時間的浪費,更是不免地讓他這個平庸沒錢的小小小小小小衰人妖師有種有錢真好的感覺。
  少年只是看著來人挑了挑眉,頗不屑地拿出大把的符紙、移動陣符。
  「省車資也不是這麼省法的吧!」


77、蜜月【冰漾】


  微冷。
  其實還真不是普通難以習慣的好冷。
  如果可以的話,褚冥漾倒還滿想罵他幾句這可惡天氣的冷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據說他現在好像在歐洲某處還在雪花紛飛飄來飄去的地方。
  他一點開口的慾望都沒有,畢竟才一呼氣就能感覺到那蕭瑟的冷風毫不留情地直往他臉上用力拍擊,又不是什麼壞女人得到應得的懲罰給他用力打一打、讓觀眾笑一臉開心才外加幾句三字經罵得一點情面也沒有恰恰好。
  好吧、雖然他倒也有點自作自受的現世報這樣。
  哪知道一出門的時候陽光普照還來個暖暖徐風,一旁還有河水波光粼粼的美麗風景,下午來個風雲變色……、應該說是冰炎連善意提醒都沒有就將他從暑熱打到嚴冬的天壤之別。
  為了趕行程也不是這麼個趕法啊學長。
  「不然你以為千冬歲他們排那麼多,三個月的假期是能走完嗎?」冰炎只是勾了勾唇角,在少年的唇邊摩娑了幾秒後便緩收起手指。
  褚冥漾對於來人突然的動作皺起了眉心,隨後才感覺到體溫稍稍回暖了許多,嘴上仍然不免地暗啐著又不是他願意的話語。
  雖然也已經恍恍惚惚地度過了近兩個禮拜,行程稍嫌緊湊地大概也已經將旅遊雜誌上頭歐洲該走的重點行程都走了差不多一半。儘管褚冥漾其實倒也不必擔心中間起居的問題,畢竟早在當初友人們早就興致勃勃地將他規劃了將近一年份的完善措施。
  大概只差將喵喵個人的妄想給放進去來個融入當地風情民俗之類的東西罷了。
  褚冥漾不免地想及於此而感到惡寒。
  不過他還是多少比較喜歡起初在佛羅倫斯的悠閒時光,似乎什麼煩憂也無須在意。
  看著陽光輕瀉於窗簾邊,褚冥漾忍不住多在旅館柔軟的被溽裡頭窩了好陣子,當地慵懶的步調更是讓他不免地翻過了身,一覺好眠……、才怪。
  接續而來的便是整個歐洲行程走透透,雖然他倒也小小慶幸於千冬歲他們並不是將地點設於守世界,不然這詭異的蜜月旅行可能會變得更為艱辛困難、還刻苦些許。
  他還年輕,還不想把人生最後的三個月就花守世界裡頭,可能還不時地清理遺跡淨空鬼族之類的任務可以打發空閒時間。
  「如果你想也是可以。」冰炎隨後只是輕捏了他燒涼的掌心,不免地詢問:「你的體溫怎麼還是這麼冷?」
  少年只是抿了抿唇說著誰知道,一臉不甘願的小媳婦模樣,若說更為貼切、恐怕是被丟棄的小狗要人將他檢回去一般。
  「想回去了?」冰炎試問道,口吻裡頭明顯掩不住的愉悅感,卻也不免地讓少年小小抱怨了下,雖然從那張臉多半還是知悉對方那腦袋裡頭沒有什麼營養的想法。
  可卻也不免地為了少年那顯得多變的神情而忍不住勾彎了嘴角。
  「唔嗯。」褚冥漾只是略顯地彆扭地點了點頭,還是多少想念那溫暖的天氣溫暖的微風還有溫暖的被褥,以及那陽光暖暖的氣味。
  「那就回去吧。」冰炎只是緩啟著口,稍稍收緊了手掌心的力道。
  在瞥見少年眼瞳裡頭那抹呆愣神情時,他不自覺地吻上了少年的眼瞼。
  就跟那時候、看著孩子泣不成聲的斷續話語,不自覺地。





  多少還是放不下。
  他只是看著褚冥漾的那張明顯發呆的神情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直到對上眼前少年那困窘而嫣紅的耳骨時,冰炎才收緊了手臂環抱的力道說著快睡兩字。
  那一夜、不成眠,卻意外地聽褚冥漾說了許多他不曾接觸過的孩提。
  大概就有點類似真心話大冒險之類的,反正待在守世界裡頭就像是參與了一場又一場的冒險,至於真心話、他只需要細細聆聽少年那在夜半裡頭顯得清靈的聲嗓,沉沉地將他拉入了漩渦裡頭,重新認識關於褚冥漾這個人的小小世界。
  其實、冰炎多半還是不相信愛情這字眼。
  關於一見鍾情、還是日久生情都是如此,而卻一再地為了褚冥漾破了一個又一個的例外。想及於此,他還是不免地感到懊惱,略帶了點煩躁、卻又覺得這是自己應當之事。
  因為相遇、因為在意。
  沒有什麼好不好、可不可以,只是想而已。
  不可否認的他是那種直覺性的動物,可就是如此、他也才恍然地意識到關於那少年笨拙不已的姿態一再地駐足於自己的視網膜裡頭,揮之不去的身影、忍不住加深緊握的手腕、最後輕吻於眼瞼的象徵意義都確實的說明了他對於褚冥漾不僅此於代導關係那樣的單純容易。
  雖然說來倒有點無稽之談,什麼千年前千年後成了多少結纏繞了又多少現實中的問題,可他確確實實地放不下那個少年停留於不遠處的那顯得孤單而寂寞的身影。
  明明擁有力量卻不懂得運用,即便後來了解言靈,褚冥漾仍然還是依然故我的假裝平凡,笨拙的模樣就像隻黑色的小狗一般讓他自己忙碌得團團轉。
  一如黑曜石沉甸甸的瞳仁就彷彿在等待些什麼,冰炎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可卻一再地因為那雙墨色而沉淪於哩,重重地墜進那少年最為柔軟的心房裡頭:那從來也不願主動坦誠的惶恐不安。
  而在那次遠征旅途的時候,他總是將一旁的熟睡的褚冥漾給拉過自己身旁,以免那笨蛋著涼感冒又怪自己拖累了別人等等胡思亂想。
  有時候、在他清醒的夜晚裡頭,阿斯利安會跟他說上幾句話。
  在他迷迷糊糊輾轉於那昏睡無力的姿態時,褚冥漾是怎麼不時地照顧著他、而又是怎麼付出少年不曾言說的溫柔。
  很簡單、卻也很笨拙。
  他總是會聽著對方言述的話語,不自覺地反握住少年的手掌、盡可能地緊握住可能的最大現值。什麼都好,儘管那些現實的問題還需要克服,他只是就這麼想任性地想著如果有那些假設性問題。
  很是難得的,冰炎只是不免於莞爾一笑地感到苦澀。
  曾幾何時,他也成了笨蛋、一個無可救藥於愛情裡頭的笨蛋。
  「他很努力、也很想追上你。」阿斯利安只是緩吐出話語,瞇彎的眼睫似乎就像是懷念自己以往的那般模樣。
  總有時候,會試圖想追上那麼一個人的身影,冰炎思忖著、他也曾經如此。
  可才在那麼一轉瞬,他已來到了千年之後的世界。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一個千年。
  直到現在,他仍然清楚記憶著父親那張容貌、笑得溫柔的教導他關於妖師、關於歷史、關於那段沒有被歸類於正史裡頭的那段回憶。
  以及、關於情感。
  即便他假裝不清楚、無所謂,可就在自己赫然查覺之際,冰炎也才知悉自己、就彷彿習慣成自然地戒不掉那種上癮的滋味,而釐清不了什麼是非好壞應不應該的喜歡問題。
  變得很無謂、也很無奈,冰炎暗忖著。
  不免地讓他想及於那句就是喜歡上了還能怎麼辦的話語,傻得可以。
  雖然他現在也是這麼一個傻子、在意起那個笨到不行的小狗,的確也堪稱是笨蛋就是。
  即便、他仍然還未吐出那麼一句簡單也不過的喜歡兩字。
  還未坦誠。
  所以不免地又被自家搭擋給陶侃了好段時間,而輾轉而成了這場三個月的蜜月。即便他倒也不是很在意那玩笑之中的撮合意味濃厚,反正既來之則安之、難得有假期他倒也樂得悠哉。
  尤其是在對上褚冥漾那明顯尷尬的模樣,他不自覺地勾彎了唇角、略帶了點興趣期待著。
  這樣很好、其餘的暫時不管也好。
  就當是逃亡也可、逃脫那些現實問題裡頭所參雜的錯綜複雜,不外乎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冰炎只是深吐了口氣,鬆開了環抱熟睡少年的力道、起身下床便進入浴室裡頭簡單梳洗。
  就當是紀念性地曾經有過也好。
  他只是無來由地如此思忖著。
  其實很好。





  「會不會覺得很麻煩?……我是說、對於當我的代導學長。」冰炎只是看著少年微偏過了頭,視線仍然停留於外頭陽光明媚的風景,任由車程搖搖晃晃著他們的目光。
  「一開始有一點。」他只是緩吐著話語,不可否認地、打從一開始的念頭就不打算淌這渾水。
  可卻因為少年的敏感身分,他選擇接下。
  因為妖師,所以相遇。
  並非以單純的褚冥漾這點、也並非是因為冰炎自己本身的渴望,而是因為妖師、牽扯了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只不過是一個誘發因子,其餘的、其實沒什麼可以多加補述些什麼。
  總要有人揭開那序幕,開始演出接下來的戲碼。
  少年、就是這把鑰匙,他只不過是負責誘導少年進入這個世界。
  不是一定、而是相對。
  若早在之前褚冥漾沒有因為親眼目睹慘案而被強迫地消除記憶,現在的少年、或許已然成了另外一個對於冰炎顯得陌生的褚冥漾。
  也許會相似,但不完全的相同。
  冰炎又不免地想到如果這兩字所牽扯而出的假設性問題,說穿了只不過是自己一味的想像,誰也沒能說得準那些猜測真能成真,可卻無可自拔地任由自己的思緒漫遊於那些假設裡頭。
  儘管……、他倒也沒法釐清究竟自己陷入了什麼樣的迴圈裡頭。
  「那後來呢?」少年接續著問句,側臉可以依稀看見少年愉悅而勾彎的唇角,頗為享受此刻的愜意。
  「後來……、其實也還好。」冰炎停頓了下話語,其實他壓根不清楚究竟應該說是責任還是義務分別,畢竟後來、他好似倒也習慣提醒褚冥漾應該注意哪些事情,而主動地伸出手帶領著少年慢慢向前,之前是如此、現在依舊是如此。
  「不覺得我很麻煩嗎?」褚冥漾試問道,隨後回過頭的那抹自嘲意味深深映在冰炎的目光裡頭,誘使他下意識的反應說著不會兩字。
  儘管……、儘管從那些故事的語述裡頭,他對於妖師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厭不厭惡的問題。
  儘管他仍舊找不出說出喜歡兩字的理由為何。
  儘管這樣的思緒顯得歇斯底里而沒有必要。
  冰炎只是笑了出聲,似乎可以從褚冥漾的那雙瞳仁裡頭看見他自己難得的笑靨。
  顯得透明。
  「其實也還好、如果腦子裡頭的想法可以少一點、營養一點會更好。」
  「學長根本就是變相地說我蠢吧!」後來在聽見褚冥漾的微詞時,他更是不免地接續笑意。
  「是你自己認為的。」話才一出,依稀可以看見想像中的尾巴豎了起來,迫使冰炎忍不住地暗忖著小狗氣炸的情景。
  許久之後,褚冥漾才轉了個話題,臉上的微紅仍然明顯可見。
  「到底是為什麼我們要來度蜜月旅行的?」
  冰炎聳了聳肩,他能夠肯定地說出眼前少年不接續話語肯定是因為腦部運動的激烈,讓褚冥漾根本沒辦法同步將腦袋裡頭的東西付諸聲嗓。雖然有時候他真的會這麼懷疑:對方根本就已經習慣他會竊聽內心想法了,所以連話都懶得說。
  或許現在還在想說為什麼莫名奇妙就要來個蜜月旅行,明明八字就還沒一撇之類的話語,然後就會開始自己爆炸於紊亂的思緒裡頭說著誰喜歡那個惡鬼學長,又不是天天都喜歡被揍被打被使喚活像個小媳婦一樣。
  雖然褚冥漾的確不可否認地有時候的小狗天性總會迫使他如此。
  「褚,說話。」他輕敲著少年的額角,對上少年那一臉恍惚的神色更是讓他確定了方才的想法:「我沒有在偷聽你想什麼。」
  「唔、我只是在想這樣走走停停,待在一個地方好像比較好。」褚冥漾只是緩吐著話語,之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甩動著雙手那想將方才的話語給揮開一般的動作顯得笨拙:「我只是隨便說說的,聽過就算聽過就算了,我絕對沒有說因為我不喜歡冷天氣的關係。」
  少年沒一會就停下了動作,臉頰燒紅得不能自己,用手掌擋去了熱燙的臉龐,嘴裡頭還咕噥了些字詞沒能被冰炎捕捉到。
  「那要去哪裡?」隨口應道的話語隨即得到少年咦地一聲,顧不得一臉紅通通的、直說回去就好。
  「確定回去就好?」只看褚冥漾偏著頭,思忖的模樣像隻發呆的小狗,緩然地詢問著:「學長不覺得麻煩嗎?」
  「其實也還好。」





  褚冥漾的腦子裡頭亂哄哄的。
  才一回來就被友人們精神轟炸詢問是不是蜜月旅行的地點選得不好、旅館房間設施不佳之類的。雖然褚冥漾早在第一天跟冰炎確認房間的時候,櫃檯人員所說的話語他唯一停留的字詞只有豪華情侶雙人套房這簡單也不過的……、型號。
  他只差沒有當場跟櫃台人員說肯定是誤會大了,後來想想、果不其然地還是友人們順勢推了很大一把讓他跟自家學長從第一天到旅行中斷都一起睡……、咳,儘管他想說是相擁入眠,怎麼形容都怎麼詭異就是。
  好吧、儘管在平常的時候他也常常被學長抓來當抱枕睡在一張床。
  褚冥漾已經不敢再想下去,再接續而下的話、他的思緒肯定會先自爆後、再連同褚冥漾這個人的羞恥心給丟到大海裡頭可能會比較快一點。
  雖然不可否認他是的確對於自家學長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儘管他很想說大概就類似色馬一樣人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可卻不完全相似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又在想什麼?」冰炎只是用鋁罐輕敲了少年的左腦,坐在一旁翻閱著資料。
  褚冥漾也才恍然地反應過來自己已然回到了黑館大廳,迷迷糊糊地、仍然無法從方才吵鬧的景象給抽離思緒:「沒、沒什麼。」
  「看那副樣子就知道有事。」瞥見對方狐疑地挑起了眉端,少年只不過將身軀縮進了沙發裡頭,明顯鴕鳥姿態的思忖模樣:「有事就說出來。」
  那些習慣性、那些依賴感、那些淡微情愫、那些他根本無法真正言述而出的紊亂思緒、那些……,關於冰炎之於自己的意義。
  「……學長。」少年只是緩緩啟口,冰炎明顯可見那抹躊躇情緒:「好像有那麼一點喜歡、的樣子。」
  冰炎悶哼了聲,沒有多做表態。
  「學長,我說、我好像喜歡你。」褚冥漾又重述了次,臉上的色彩染上了紅潤。
  「我知道。」冰炎隨即將目光收了起,對視於少年的雙瞳,刻意瞇彎了眼睫露出好看的笑容。
  在看見褚冥漾那一臉恍惚迷糊外加笨拙單蠢的模樣時,冰炎的心情就不自覺地感到愉悅。
  「你只能喜歡我,褚、知道嗎?」
  瞥見少年迷糊地點頭後,他笑彎了眼、試問著:「那下次再去蜜月旅行好了。」
  「唔欸欸欸欸欸欸──!」褚冥漾頓了幾秒後才恍然反應:「那、那那之前那個是怎麼一回事!」
  冰炎只是抽出了張紙,刻意放慢的話語將紙上的每一個字唸出。
  「甜蜜蜜三個月真心話大告白環遊世界你和我旅遊行程。」
  少年在接過紙張時,還不外乎看到什麼愛心還是什麼粉紅色裝飾的可愛圖案,在左下角還可見參與者名單……、還塞不太下那長長的名單。
  翻至背面更是讓他不免地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一定要幸福唷、啾咪!」
  去你的白川主是來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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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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