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話,請配合Evanescence─My Immortal來看這篇文。

80、生存遊戲【是很微弱的夏千】


噗喀撲喀──
腳底踏上的血肉仍在顫抖喘息著。


  他快速地飛奔向前,手指間的顫抖止不下來他心中的那份不安,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他的齒正因這陣狂亂的冷風稍稍地打顫著,也一律地將他的溫度給緩緩地降下、微冷。
  他停不下來,正確來說是根本不能停下來。
  彷彿身後有個巨大的怪物正追擊著自己,自己只能不停地向前跑著、跑著、跑著。
  任由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膨脹、最後爆炸成灰燼。
  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試圖尋找著一塊可能的浮木,他緊咬著下唇、力道之力稍稍讓他分散了點注意力感覺到疼痛感,至少、恐懼感些許的減輕減緩了他的緊繃情緒。
  雙腿間的疲累正因這未減下速度的狂奔逐漸增加,額心正冒汗著,但他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溫熱感,有的、也只有冰冷感受,溫度已經讓他感覺不到自己是真正存在的事實。
  這麼個長時間動作,他像是麻痺了一般,任由慣性動作驅使著自己的肉體奔跑向前,漫無目標地沿途跑著。就連終點在哪,思緒也一片空白的、無法說明清楚。就等同是個活死人一般,沒有自由意志,任憑軀殼所做出的動作來主宰自己,活得根本不算是「真正的」活著。
  會到如此田地的原因為何,他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一點頭緒也沒有。他唯一能夠思考的就是當他回過神來,自己早就已經跨著大步奮力向前跑著,原因不明。
  熟悉的事物並不在身旁,讓他無來由地試圖想抓住些什麼熟識的事物。
  隨後,他想起了更之前所看見的凌亂現場,血液隨意的潑散出來,血肉被用力地劃開好幾個大洞、猙獰醜陋扭曲地將肌理、內臟線條給完美呈現出來,很明顯地看得出、是蓄意造成的,手法雖然粗糙、但有條不紊地將皮層切割開來,雖然血泊泊地流出,但並不影響施者靈巧的手指,一刀刀劃下的切割點煞是美麗。
  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是貫穿全身至心裡的那種森冷氛圍。
  所以他害怕得打算轉身就跑,他似乎無意地瞥見那似掉不掉地眼球正對著它轉動著,眼珠快
速地轉了一圈,死死地盯著膽怯害怕的他,好像無聲地指責著他的旁觀。
  他狼狽地跌落在地,才正要起身時,右手就壓到了個軟物,那是條斷手。他嚇得奮然起身,無法反應地呆愣看著右手染上的血,大塊色彩的怵目驚心。
  逐漸擴散的恐懼、漸漸放大被拿出檢視。
  他立馬旋身跑出,那詭異的現場。他無法去思考那手臂的原主是誰,只知道自己的手掌被腥黏的血給沾染上掌,恨不得將自己跟右掌給用力地脫離開來,用力地在衣上搓著、快將掌心給磨破般、卻沒法將全部的血給消除。
  這下子,自己就像是個兇手般,染血。
  所以,由著自己那空白一片的意識逐漸外散……。




噗喀噗喀──
腕上的錶針正徐徐移動著。


  耳邊所傳來的聲響除了呼嘯而過的風聲之外,細微的聲響也一一傳至耳邊,其中、還包含了時間走動所落下的刻聲,答答地讓他心頭為之糾結,好似正替他倒數著毀滅的那一刻,即將來臨的事實,即使他是如此不願意面對這種未知的未來。
  雙手再次握緊,下唇早已咬破出血,血絲緩緩流下唇至下巴處,滴落於地。他能夠嘗到自身濃厚而血腥的血味,參雜著些許的銅鏽味,他皺緊了眉頭。
  不甚習慣卻又不自覺地舔舐著自己的下唇,像是上癮了般,渴望血的滋味。
  踏在地面上的腳步感到不怎麼實在,像懸空般、找不著一處立足點,所以沒法停下來休息,一步一步地如踏在熱石般,倏地再跨出另一步,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邁出。
  無法辨認出自己的心跳是否跟往常一般,自然地跳動著。
  大口大口吸著氧氣,試圖將整個肺部都好好地積滿氧氣,而後大口地吐出,漸漸地、呼吸不能,好似瀕臨死亡狀態般,睜大著眼、再一次地,看著最後一幕。
  想伸出手,再試圖地抓住最後一絲事物,卻才發現,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




噗喀噗喀──
嘴角的笑容逐漸化大。


  而後,自己的心跳加速,皓齒正不停地打顫著。
  他咬緊牙根,繼續地像前邁進著。周遭的黑暗不停地蔓延、向後延伸,無邊無盡地讓他無法辨認出自己的方向朝向何處,未知的恐懼不斷地攻擊著他僅存下來的身心,疲憊不堪地直到倒下。
  以往,他試著自己學習許多事物,沒有那人在一旁的指導、沒有那人安心的低沉的嗓音、更沒有那人雙手間的溫度能夠擁抱著自己、沒有那人的存在……沒有、什麼也沒有。
  即使自己累得想癱倒下來、即使自己想放手放棄一切、即使自己想大哭一場,卻無所是從地站在原地擒著淚珠,不知該如何是好地顫抖著。
  七歲那年,懵懂;九歲那年,無助;十二歲那年,默然。
  直到現在,明白該扯開嘴角、笑著。即使自己心底是咧起瘡疤的那種痛楚,也不再敞開心房。
  那是一場,成長的代價。
  只為了那五個字,成長的代價,他付出了多少?
  他也已經算不清在哪些時候縮在一旁顫顫哭泣著,直到已經哭不出聲時,才赫然發覺、自己的思緒早成了慣性一般,無法辨認出自己的情緒為何,就像個、冰冷的機器人般,遵從著指示。
  曾對此,害怕地不能自己,而全身感到冰冷。
  那就是,自己。
  名為雪野千冬歲的一個傀儡,跟著舞台上的燈光轉動著自己的身驅,用力地、賣力地將自我兩字給消磨殆盡。




噗喀噗喀──
掌中的冰冷刀身刺入溫熱的軀體、而化出一道美麗的紅線、刺穿。


  在進入學院之後,他也就當然地學習到更多。
  其中,認識了萊恩並組為搭擋。
  在一次任務中,兩人合作無間的動作,迅速、流暢地一一除去敵人,而當自己拉滿弓弦射穿了熱燙的身驅所濺出來血液,溫熱地、實在地感覺到。
  而在萊恩將最後給除去之時,俐落地將刀身劈落、在身驅之上漂亮地劃下一筆,那是一道自己不自覺看傻的美麗紅線,先是細微的絲線、而後擴大成毛線般的寬度。
  給予死亡,最後一筆燦爛血花。
  以慢動作地呈現,身驅慢慢地跟著刀身拿出向前、向後漸漸倒下。
  跟著,血液流出、從傷處緩緩地在地面上形成一幅用鮮血塗繪而成的畫面,哀戚、又空白。
  千冬歲無法想像,自己方才還拿著弓毫不留情地在肉身刺穿,嵌入肉體、快速旋入。
  那個冷漠無情的人,是自己。
  最後,萊恩一臉錯愕地看著在浴室裡被淋得一身濕透的自己。
  眼神呆滯、空洞地,蜷在一旁的角落,任由水珠打著自己的身驅,卻不為所動地、淺淺呼吸著。




熱燙地,還在跳動著。

  心臟,還在跳動著。
  此刻的自己還真實地活在這裡。
  只不過,此刻的情緒,卻無法思索地任意奔騰著。
  許多思緒突然地灌進腦袋裡頭,卻理也理不清地全糾結成一團。
  撲通撲通,他細細地聆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以可笑的方式滾落,撫上高上許多的溫度。

  手拿著影像球,那是不久前大競技賽的影像。
  看著裡頭的人快速地揮動手中的鞭子,身法俐落地毫不拖泥帶水,眼瞳間的清晰思緒帶給人一種冷靜的壓迫感。
  他呼地被一陣風給清醒了思緒,手中的影像球慢速度地從手中滑落,快速地在地面上滾動著。
  他沒能用另一手給接住,反而愣愣地看著那球體在自己逆光的鏡片下,滾落。
  任由著風吹颳著自己的墨色髮絲,玄眸染上一抹哀傷地看著。
  手掌間的溫度微溫,突地被身後的大掌給撫上額心,相較之下的熱燙。
  「歲,還好嗎?」萊恩問著。
  那是比自己高上許多的溫度,充實地帶給自己無比的窩心。
  那是那人一直以來,都沒能給予的。




一捏即散。
四碎的血花頓時綻放開成燦爛花火。
充斥著艷紅的美景浮現。


  他用力地握緊手心,煞然間找到光源。
  奮力地朝向那方向奔跑著,雙腿間的疲憊已經漸漸地負荷不了自己過度的使用。
  大步大步地邁出腳步,為求一個出口。
  一個,能夠救贖自我的出口。
  等到自己身處在那光源處時,才發覺、一直以來的自己,是站在那方的端子,以一種過份遙遠的距離、看著對岸的對方。
  背後的景色則是四碎的燦爛煙火,艷紅地將血花綻放開來。
  也就是,為什麼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會越趨越遠的原因。
  因為、從來也沒有接近過。


  任由美夢自行編織著那遙不可及的愚蠢想法。
  自己卻獨自傷痛著過多痛楚而無法抹滅、去面對早已成局的事實。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孩子般地生存著這場名為成長的遊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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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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