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前提醒:些許黑文成份可能、死亡有、有噴一點不用錢血漿、老安串場有。
閱讀後提醒:痛揍作者請放輕力道。(掩面)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無聲哭泣著。
  褚冥漾只是一味地任由那淚水從眼眶裡頭流露緩頰而下,沒有絲毫用手抹去那些水珠的欲望,顫抖的雙肩正說明了他不安恐懼的情緒被無端放大著。
  一室灰暗。
  那雙原本該燦亮的墨瞳在那片灰暗的空間裡頭顯得黯淡,只存那抽泣的聲響不停地縈繞在耳際邊,一再地放大鼓譟著、越是反覆掙扎呼吸的氧氣,他就一再地感到胸口疼痛近乎活生生撕裂開來的劇痛陣陣,無可言明的痛楚。
  越是想掙脫而出、越是想如同蟲蛹一般破繭而出,就只會顯得自己愚昧天真的思維搞砸一切的事實。不可否認的,那是他一手造成的,儘管他們都沒有說明。
  「唔啊啊啊啊啊啊──。」無聲哀嚎著、近乎瘋狂。
  指尖深陷於雙臂之中,暗紅的痕跡明顯易見、似如爪痕烙印著他的疼痛、反覆地。


 
              Gloomy Sunday
                                               88、黑色星期日【冰漾】


  妖師。
  那些人是這麼稱呼他的,在近乎取了他性命的邊緣上頭低語著那兩字。
  妖師。
  冰炎說的淡微,反駁的話語顯得微弱許多,說著他不是妖師。
  妖師。
  當安地爾以故人的口吻說著那兩字時,他卻不自主地、漸成為那些人口中的妖師。
  褚冥漾只是反覆咀嚼著那兩個詞所組成的語,隨後化為言靈說了那兩字之後,溫潤的氣息熟悉地讓他感到暖熱,似乎鼻間還可以依稀嗅見大戰才經過不久的淡淡血味。他悄然地走出了那扇門,在旋開門的時候,所看見的事物並不屬於自己,他是這麼認為的。
  那是屬於千年前那名偉大妖師的,無來由的直覺讓他稍稍地感到不安。
  或許只是個夢,他思忖著、在腳步緩移的時候如此深信著。
  視網膜所及的一片荒涼的草原,微帶了點深秋時節的凋零與清冷。他不自覺地瑟縮起雙肩,單薄的學院制服無法抵欲那陣陣涼風所吹來的微冷氣溫。就恰好跟冰炎房裡的那抹涼冷簡直如出一轍,不、或許還更加的冰冷。
  就連指尖處似乎都無法正確地行動而顯得遲緩,他的思緒仍然混雜著。
  不可否認,他壓根不曉得自己究竟是身處何處:是夢、是現實、還是那些記憶。
  還記得當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被強行灌進了腦子裡頭,那些幾乎切身之痛的情緒、讓他一再地回想起那胸口處劇痛感的強烈,似乎活生生地被刨挖了開來,強行摘除了臟器、泊泊的血液在身下形成了一幕觸目驚心的駭人景像,那或許是自己、更或許是凡斯。
  混雜的思緒一再地胡亂了他的想法,自己或許真的繼承了那麼點先天能力、可終究不會是同一個人,即便過了千年的時間,若真有輪迴這麼回事的話,他不會是那個人。
  但或許、真有那麼點可能。
  所以安地爾在看見自己的那剎那無端端地愣了那麼下,明顯的錯愕神情、難掩。
  更別說在那惡趣味的話語裡頭,似乎多了那抹熟悉殘存。可究竟是因為他、還是因為那久遠的記憶錯位、抑或是聚焦而成的鮮少相似。
  無論是哪個原因,褚冥漾依然無解。
  對妖師、對凡斯、對自己被蒙蔽了近乎年歲的真相,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之於自己重要的、也僅此於那可能的平穩生活,儘管他已然看著那些來來去去的記憶、環繞著自己說著不可能三字的否定句。
  「褚。」他記得那個人是這麼喚自己的,略帶低啞的音質。銀髮瀑瀉而下的細柔搔癢了他的鼻間,似乎還擁抱著他的頸間,說著那些安慰意味的話語。
  「你不是他。」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聽見而已。其餘的、便是後來一連串事件如同戰爭一般,不停地讓他顧自以為的那些事情、成了那些根本無法觸及的真正事實,而並非他認為的那般假象。
  虛偽,也可以如此稱之。他不自禁地撇了撇嘴角,顯得自己的過份愚昧而可笑。
  而褚冥漾只是睜開雙眼,直視著眼前貧瘠的景色,什麼情緒也沒能多想、只是呆愣著神情。
  直到那抹熟悉的色彩闖入了自己的視線裡頭,深幽的純粹、玄墨色的。
  他窺視過的、那名偉大妖師的漠然臉龐深深地刻劃在視網膜上頭,沒有任何彩度的黑白色彩在對方身上隨意捕捉得到。那頭俐落的短髮、冷凝的神情、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褚冥樣只能微低著頭,不能自主地顫抖著。
  那個代表絕對言靈的那個人。
  跟他一點也不像,自己怎麼可能跟那個人一樣。
  「你、是誰?」隨後開口而述的是難得溫潤的嗓音,讓褚冥漾更是忍不住後退了步,無端端的恐懼意味侵蝕著自己的四肢百骸,甚至血液深處。
  「褚、褚冥漾。」在他緩聲答出的名字後,對方只是輕觸了自己的額角:「願這迷惘的孩子可以找到出口。」
  隨後便陷入了深層的暗色,那僅此於夢裡。
  可在對方輕觸自己的那一瞬,他確實地感覺得到對方思緒深觸那濃厚的哀傷氣息,似呼哀悼著那些已逝之物、儘管最初緊握過。
  「亞那。」似乎可以從眼前人的那柔和的聲嗓,可以依稀聽見那人喚著那名的溫潤。
  「  ‧伊沐洛……。」他驀地回過了頭,可再也來不及聽悉凡斯口裡的那個名,不太清楚是否有後話未完,他便回到了現實、清醒的凌晨時分。
  冰冷,頰邊仍然殘留了那低溫的不適應。




  他還記得,自己那淡薄感情是如何被那個人知悉的。
  被那無意間的竊聽能力。
  他以為任務已告終,雖然說也確實已結束了那監聽自己心聲的任務,反而起了一個監視自己行為的任務。冰炎的坦然倒也讓他稍寬了心神,難得的、他卻沒有因此感到任何的一絲背叛意味,儘管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說些甚麼。
  畢竟、妖師就是這麼一回事。
  被人像個珍禽異獸看待著,在那侷限的空間裡頭活動著,若要說白點、說穿了也只不過被視為異類,活生生地、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而至今。
  只因為他們擁有大多數人所不熟悉的、言靈之力,在合理的情況下所產生的後來,卻成了那些人眼裡的擾亂時序的原兇。即便都心知肚明無可改變的事實。
  因為妖師就是這麼一支種族,最多的、也只是如此而已。
  「褚。」在他回過頭時所瞥見的是對方明顯不知所措的難得神情。
  可褚冥漾卻顯得淡然了些許,只是撇了撇嘴角移開了眼前人也不甚自在的目光,隨後說著抱歉有事的話語,推託離去。
  只是這樣而已。
  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去釐清那份曖昧之下多出來的那份情愫。
  無論是自己是否錯視的那份情感、還是冰炎沒能及時發覺的愛情,就以現狀的他們都顯得過份多餘。即便戰爭後的他們、經歷了那些事件的後來似乎改變了不少,可本質依然沒有多大的變化,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只不過冠著妖師頭銜,什麼也抓不緊的褚冥漾。
  他旋過了身,約略三步距離而因為對方的喚語而停止:「褚。」
  褚冥漾只是低著頭,鴕鳥心態地看著眼前的景色沒有回過頭。
  冰炎呼地拉扯了他的袖口,強硬地將他拉回正視著。
  「褚、我……。」在話語還沒繼續時,褚冥漾卻無來由地想哭泣、不為什麼。
  為了那兩字妖師,自己必須壓抑著自己多少情緒、要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說穿了,他們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了卻那些不愉快因子過後,以為之後就這麼過下去的日子倒也不長久。
  偶時從旁人耳語聽悉的,不外乎是反對妖師存在、談論那高貴的冰炎殿下的立場,以及那些他根本沒有觸及過的千年前與戰爭。
  那個人不是他,是凡斯。
  那個人是凡斯,不是褚冥漾。
  儘管冥玥強勢地說著那些早已經該隨著骸骨一起風化帶進掩葬掉的千年,說著那些根本不是他們的過錯、就算是他們的罪惡,那麼也不是冰炎殿下這受害者之外的閒雜人等來紛論。既不是主事者,也不是授受者,那麼就沒有任何立場去討論什麼妖師就是為什麼該死的萬惡種族。
  「妖師,說穿了也只不過是個代名詞而已。」最後止於冥玥這句似乎蘊含意義的話語,簡單也不過的道理、不就只是兩字,妖師。
  褚冥漾只是稍稍地握緊了雙手成拳,悄然地、跟那時記憶重合。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忽地旁人的聲嗓在耳膜邊騷動著,在血液噴灑褚冥漾那張平凡的臉龐上時,多出的那份瘋狂意味,眼前就如同慢速播放的影片般,緩慢推移著時間。
  軀體漸緩地倒了下來,隨後只見自己視網膜上頭那抹熟悉的色彩隨著地心引力加速碰地。
  碰地一聲,並沒有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腦袋裡頭渾渾噩噩的,眼前的身軀似乎漸漸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失溫的僵硬可以明顯在對方的那雙不可置信的瞳仁看見。
  腥甜的滋味緩然地從嘴角嚐到淡微的氣味,從皮膚組織泛起的粉紅色彩緩然流出的鮮紅血液,逐漸隨著時間而後成了暗漬。頸肩處還可以依稀感覺到方才對方觸碰自己的輕柔動作,倏地疼痛感讓他推開了眼前人,既視感所成的死亡讓他的瞳孔瞬然增大了些許弧度。
  就連自己慣常的大聲尖叫的舉動都喊不出口,只見冰炎的屍體就這麼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墨潭裡頭,卻不得任何的反應可以讓他做出應該的動作。
  就如同當初伊多將他保護得好好的時候,自己也是這麼恐懼而害怕地不能自己而無力反抗。
  彷彿脫序的逐步失控,他根本一點思緒也沒有地無法思考。
  就連學長兩字都沒有辦法咀嚼而出,褚冥漾無法感覺到他的指尖的溫度,積聚而起的情緒意外地平淡。
  死亡,那是他曾預視過的可能。
  可那個人應該是他、更或許是凡斯,料想不到的是冰炎。
  「學、學長。」癱軟在地的無力感深陷,隨後而至的是另一抹熟悉的臉龐,邪魅地勾起笑容牽制著自己的動作,強制性地遣返而走。
  像個罪犯一般,心虛逃走。
  褚冥漾一語不發,只是看著安地爾那側臉若有所思的樣貌,說著時間該到的話語。
  一旁散染的而出的畫面全是派遣使役回傳的影像,學院裡頭不會有死人這點、冰炎被快速地遣送回醫療班進行復活儀式。只見藍袍們四處奔走地忙碌模樣,提爾輔長的眉心深鎖著而對著身旁九瀾低喃的話語沉沉,似乎正說著靈魂重組後的那詛咒加劇的後遺症。
  隨後夏碎的身影而至,更是證實了那詛咒似乎隨著時間地緩逝而漸漸加深。
  只是大多數人都不曉得,那詛咒、幾乎是因為之於妖師的情愫而緩滯。
  「怎麼?」安地爾只是難得嚴肅地低喚著:「想哭嗎?」
  「……不會。」意外的平靜讓他一片空白地看著安地爾,對視著眼前人的那雙晶藍瞳色。
  「簡直如出一轍,不可否認、你跟凡斯很像。」對方低喃著,褚冥漾確實地聽辨得出,隨後他忍不住伸出手、掐住了對方的頸:「住口。」
  「怎麼、不喜歡跟凡斯牽連一起嗎?」雙唇裡頭吐露而出的聲語低啞,撇見對方佈滿澀然的臉龐:「你終究不是他,你比他有感情多了。」
  「不用太擔心你學長,畢竟你們終究還是會分離,只是時間長久問題而已。」最後無語,褚冥漾鬆開了雙手,淡然地回著我知道三字。
  視線盯著那一幕幕的血色腥然,冰炎眼眉間的緊皺難掩。
  似乎正透過那薄唇吐露著什麼話語,可是無聲。
  在夏碎傾近了他想聽取一絲聲嗓時,冰炎忽地撕裂了自己的雙臂、血淋淋撕扯的痕跡讓旁人更是錯愕不已,即便馬上進行了多少緊急治癒的術法,卻也來不及那血液泊泊的流速。
  近乎噴灑地,在旁人身上的袍子上、印下了一道鮮紅的血漬。
  褚冥漾忽地想哭,那詛咒……、那詛咒。
  究竟有沒有那可能收得回,儘管經過千年的時光、無殿三主強制地將那人的時間停滯了下來,延遲詛咒的效力。可在靈魂重組後,那還存不存在的可能、根本無人能知。
  從冰炎那抹愕然的神情在自己的目光上頭放了大時,他可以明顯讀取到對方的那錯愕。
  來得措手不及。
  或許應該這麼說。
  死亡,冰炎曾說著、他已經死過了一次,倒也沒什麼可以再害怕的。
  那幾分之幾的可能,也許一開始就不存在。
  褚冥漾只能勾著嘴角,沉默地看著。
  而安地爾的意味,似乎也能猜透幾分。





  Death is no dream.
  For in death I’m caressing you.
  With the last breath of my soul I’ll be blessing you.
  Gloomy Sunday.

  死亡的滋味並不痛苦,在血液緩流的時候、只是更是眷戀的以往的事物而已。
  近乎彌留一般,肉體殘留著疼痛、可靈魂卻感到意外清晰。
  冰炎只是看著眼前的來去人群,一旁的夏碎似乎頗煩惱遞該如何停止這情形脫序而出,他卻只是無來由地想喚出那個人的名:「褚。」
  在那些還未能說出的話語前,他其實對於那少年沒有任何的怨懟之意。
  說穿了,他們都是那千年前的怨恨所遺留下的孩子。沒有絕對的公平,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即便他怎麼對於那些記憶中殘缺的親情感到難過憤恨,也挽回不了任何失去的事實。
  孤兒這點並沒有讓他感到太過於悲傷。
  只是記憶裡頭漸微模糊的面容淡去了自己的印象,那張該是屬於誰的面容鍵結不上、連結不上任何之於自己有何重要的關係。
  他根本就不在意,亦或是、無暇在乎。
  「褚。」在那熟悉的氣味裡頭,他可以依稀嗅見在還沒與少年正式見面的無意間,醫院病房裡頭的消毒水氣味濃厚刺鼻地、少年恍若無感。
  空洞的目光只是望著窗外。
  什麼也緊握不住。
  就好似於他自己一般、假裝抓住的意味,實則什麼也掌握不了的深感無力。
  無論是詛咒、是親情、是復仇等,都已然成了往事,那些非關自己的過去。
  他只是個受害者,或許也可以說是孩子。
  一個被壓迫成長的孩子能夠有什麼正直的心裡,他感到可笑地諷刺著自己,扭曲地、根本就連屬於自己的情緒都沒有,也許有喜怒哀樂顯現於形的可能,可後來沉澱而下的一室空白卻也隱藏不了冰炎這人的孤單。
  「褚。」他低喃著,近乎無聲。
  再看見安地爾似乎用那細微的黑針刺穿了自己詛咒而下的印子,他可以清楚瞥見眼前的少年那眼神裡頭的無助徬徨,儘管他想捉住對方的手掌一同陷落那相似的空虛。
  卻也來不及地頓時被撕裂了開來,加劇疼痛感的傷口活生生地將他的痛覺給復甦了起,位於心臟處的撕扯感活生生地將他的動作給停滯而下,止下了那雙臂間過度疼痛緩然的麻木感。
  眼睜睜地、看著。
  褚冥漾沒有任何的情緒流轉,只是看著他的動作倒下、癱倒而流出血液如此而已。
  過分冷靜地不似那人。
  而相似著父親口裡的那一名偉大妖師,簡直了無情緒的沉默蔓延。
  他跟父親一樣,都顯得過於笨拙、在那份強裝的漠然之下。
  「消失。」在那少年真切的情緒裡頭,他確實看見了那人眼裡的哀痛,盤據著心窩上頭的陣痛不停地、撞擊著。
  那落得一地的亮燦光點都顯得虛幻,冰炎只是闔起了雙眼,在最後的時間悄然地回憶起他活過的曾經,那相似於父親的際遇。
  褚冥漾沉默著,在他無意間聽見了少年的心聲時,那聲喜歡說得有些飄渺。
  他不太清楚對方的喜歡是依賴還是習慣,所以他只能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的動作沒有任何聲嗓可說,在瞥見褚冥漾那明顯逃避的鴕鳥心態時,他卻無法思考地只能制住對方的舉動、梗在喉頭的話語無法吐露。
  「褚。」他只能這麼喚著,只見少年明顯受傷的神情、冰炎顯得怯弱。
  他不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不太清楚情緒的基底為何,更是不明白眼前人之於他的喜歡意義在哪。說穿了、還不是自己無來由地停頓顯得恍然。
  否則、其餘的還有多少話語可以多加說明。
  沒有必要。
  「學長。」他習慣對方這麼稱呼他,在自己選擇信任而吐出的名字後,褚冥漾只是絲毫沒有改變稱謂,依舊是那簡單兩字學長。
  究竟改變了什麼,冰炎一點也不清楚,在死亡之前還談論如此道裡未免也過於正經了點。
  不想就這麼死去,似乎還有未完成的事情殘存在胸口處。
  疼痛依舊加劇著。
  最後他無可救藥地叫喊出聲,伴隨著那臟器擠壓的壓力過甚、刨挖了自己手臂間的那傷口、深刻:「該死!」




  安地爾只是看著、褚冥漾的姿勢依然沒有移動過。
  將近兩天的失蹤,消息散漫的快速,屏幕裡頭的變換。
  他的那雙瞳仁依然沒有任何光彩,或是生氣可言。
  兩天之間鮮少談話,就連水都僅是含了幾口的乾裂雙唇。少年只是靜靜地、就如同凡斯一般,沒有過多的話語、過多的情緒、以及過多的行為舉止表示出他的想法,變得深不可測。
  唯一一次主動話語只有那伊沐洛三字,不太曉得是喚著亞那的名,還是冰炎的名。
  反覆著,雙臂形成的痕跡暗沉了些許,恰好跟冰炎刨出的那紅痕如出一轍。
  似乎試著去體會那抹椎心刺痛的劇烈疼痛感,可卻沒有任何的哭喊聲迴繞。那一室的灰暗,讓褚冥漾的身軀更是顯得單薄瘦弱,彷彿在螺旋塔裡頭迷了路失了方向的孩子一般,只能望著眼前不熟悉的景色,呆愣著神情。
  「褚。」
  褚冥漾只是看著畫面最後一幕,忍不住痛哭失聲地尖叫著。
  耳膜的鼓譟再也忍受不了的焦躁。
  安地爾無法動作地看著對方的那動作,就彷彿凡斯死去的最後一幕一般。
  畫面裡頭冰炎終究忍受不住的憤恨,刺穿了自己心臟的決然、那是無可言喻的痛楚。
  看得旁人都無法及時制止那動作的瘋狂,那血液的鮮紅染了一身的暗漬。褚冥漾忽地才被眼前的腥紅色彩給終於回過了神,無可救藥地、感到瘋狂。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住口!」精神已經無法負擔這沉重的壓力,少年只是用力地緊閉雙眼,雙手的顫抖與力道卻不斷地掐住雙臂,甚至頸間。
  「通通消失。」絕對的言靈能力,風壓的滯悶感令人喘不過氣,安地爾也無法將對方給拉離那精神污染的情緒下,而最後被驅離了開來。
  在墨瞳緩睜的最後,褚冥漾笑了出來,透明如水的溫潤。
  「這就是妖師。」




  Dreaming
  I was only dreaming
  I wake and I find you
  Asleep in the deep of
  My heart
  Dear
  宣告死亡。
  那是他們口中所述的事實。
  褚冥漾望著褚冥玥的臉龐,沒有任何情緒。
  最後是怎麼回到學院的,他並不清楚,只感覺到雙臂上醜陋的傷痕顯得猙獰疼痛。彷彿跟那人最後死去的那劇痛撕扯一般,皮膚組織被拉扯了開來、那裡頭血肉的黏膩明顯可見。
  可他卻沒有因為疼痛而哭泣,而是在聽見冰炎的名時、眼眶積聚著淚水,遲緩。
  「漾漾,這不是你的錯。」他點了點頭,在選擇淡忘的同時、他無端地墜入了那精神痛楚的深淵裡頭,不僅僅為了對方的死亡,而更多的是因為妖師。
  本來、就被視為一種罪惡。
  即便那些人口中都說著那已然成了千年前,過去已逝。
  焦躁。
  血腥味仍然殘留在鼻間與舌根,濃密地、讓他感到些許的疲倦。
  或許已成了終點,他們兩人終究不會相攜於那未來的可能。
  「褚。」冰炎輕淡地喚著,吻上的力道緩緩:「我不會放開你的手。」
  到終焉、無法到達的最後。
  褚冥漾只是選擇背負那些未完成的話語,流連於夢裡頭,錯位著那些聚焦而成的可能性。
  僅僅只能緩睜著眼。
  「漾漾。」而後又反覆著那張闔著眼眸的動作,眠醒之間交錯著。
  那些、陰鬱的情緒累積起。
  燦亮的陽光看得不甚真實,少年只是蜷起了身軀倚在床邊、金光點點灑落在地。
  只留得那深紅的色彩,細長成絲。
  靜謐著、伴隨著些許的微風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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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 Noir 的頭像
Noir

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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