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那孩子那一瞬揚起的笑容很深切,但在看見你的身影後卻立馬收起了那道漂亮的笑容。
  帶著些微青草香氣的氣味在你鼻間嗅到,你卻只感覺到一抹苦澀在你身旁蔓延了開來,無來由地、感到胸口滯悶了那一瞬間。
  並不明瞭為什麼他總是撇過正視自己的目光、總是不願跟自己有多一分談話一般、總是避開著你,避開那個你以為總是為他著想的自己。
  你再也沒有任何情緒再往下想下去。
  說來、想像無限的擴大可能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不僅僅只是上對下的關懷,你很清楚、你確實地喜歡上了對方,那個每每彆扭不已的困窘少年。
  「羅馬諾。」你試圖喚著他的名字來引起他對於你的注意,只聽見那孩子回自己問說幹什麼的粗魯話語,你勾起了淡微的無奈。
  好似你無論怎麼好聲好氣地告訴他應該做個乖巧有禮的孩子,他都故意充耳不聞一般,一開口就是那仍在變聲時期的稚嫩嗓音道出了不應有的粗語。
  你後來倒也沒有那麼執著些什麼,或許參雜了自己的感情也多少有差別,並不是那麼的在意起這件事情,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那孩子的成長,漸漸地、你們兩人的距離越趨越遠。
  不知道甚麼原因,只知道那孩子茁壯為少年的現在,他明顯地不想跟你親近,儘管偶時能夠看見他顫抖的雙肩與緊抿的雙唇,可、不如以前一同會緊緊地擁著自己,反倒是自己一人躲在角落邊無聲哭泣著。
  心疼,如果這情緒可以完美的形容那時候你的心情。
  忍不住想擁緊對方明顯瘦弱自己許多的身軀。那僅僅只是個少年,不似於自己、仍然是個才剛起飛自己的夢想的孩子。
  那是你們都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那便是人性。
  你很清楚那詞彙賦予自己的責任是什麼,守護子民、保有所有人的一片樂土,那就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稚齡的年歲對羅馬諾來說究竟從爺爺身上看見了什麼痕跡,你大概也猜得了幾分,可自己沒有對他多說些什麼認知性的事物。
  畢竟、那還是個孩子,你捨不得就這樣讓他跟自己一同步上了一樣的路途。
  這條佈滿了傷痛的道路。
  「羅馬諾。」你喚著,那少年一臉疑惑地看著你,隨後又撇過了頭說了幹嘛兩字。
  「……、羅馬諾。」再次喚語,你可以看見眼前人的耳骨邊泛起了一抹微紅,可是不太明白那是甚麼意思:「羅馬諾。」
  「你、你幹嘛!」他終於開口回了你的話語,能夠清楚辨析對方的口吻帶了點羞色,你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很細微的弧度後,又再次出聲喚著他的名:「羅馬諾。」
  似乎將那三個字給用力揉進了心房裡頭,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胸口處。
  「你、你這個番茄笨蛋不要一直叫我!」少年似乎頗有怒氣地斥道,你只是又喚出了聲,敞開了手臂將對方給用力地揉進自己的懷裡頭,將你聚集在胸口處的情緒給深深地刻畫下來。
  那份對眼前人的感情,氾濫地、超乎自己想像空間以外。
  那一瞬間,你似乎說出了那簡短的幾字訴說了你的情意。
  羅馬諾只是沉默地、將自己紅了耳根的那份羞澀給透露了出來,不言而明的情感、你終究沒有從他口中親口證實。
  反正倒也無所謂,對於你們彼此的身分來說,能夠擁有這份愛情已經彌足珍貴。
  畢竟、能夠親口話語出對方的名,對你來說就已經足夠。










理想鄉


  「從此公主就跟王子一起過著幸福又快樂的生活,這就是故事的結局。」緩緩地說道,只見羅馬諾半瞇著眼,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樣,安東尼奧不是很清楚對方這時的想法。
  只是任由沉默的空氣在他們周遭徘徊著,而後止於那書本闔上的聲響。
  「……他們真的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羅馬諾問道,悄悄地收起了眼睫。安東尼奧只是停頓了一下,沒有正面回應地應了聲:「嗯。」
  「那就好。」羅馬諾說道,他倒也能猜中得了眼前人心思幾分。
  關於理想的世界,他們都曾懷抱過。
  可經歷了多多少少的紛爭,他們大多也明瞭究竟那故事的真實性有幾分,儘管眼前的少年並沒有實際經歷戰爭的傷害,可也間接地從身旁人看見了那一道道刻劃在身上的傷痕觸目可見,尤其跟自己親人分離的那一瞬間。
  安東尼奧可想而知的是那孩子躲在房間裡頭偷偷啜泣的嬌小身軀,蜷曲的不安明顯可見。
  可、他並不能說些什麼,自己也是個共犯、將他們兩兄弟給分開了兩地。
  身為共犯的自己犯下了罪惡,那麼又有什麼資格待在他身旁說著不要害怕這四字簡單的安慰話語,說來諷刺、也可笑。
  那是他的理想、保護至愛。
  只不過再深入地了解了那孩子的脆弱心理時,他再也忍不住地想為他打造出一個理想鄉。
  一個孩子所認為的理想鄉。
  平淡、平凡的日子,就是他的夢想、小小腦袋裡頭所營造而出的理想世界。
  僅此而已。
  「我想要幸福快樂就好了。」羅馬諾說著,用力地吹熄蠟燭。
  那是安東尼奧在一次為他慶祝生日時,他緩聲說的話語、聲嗓很輕很輕。
  「會的,羅馬諾會跟童話故事裡頭的公主一樣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才一出口,就聽見了對方小聲的反駁話語:「我才不是公主。」
  「可是、……。」安東尼奧的話語還未完,羅馬諾就打了斷。
  「又沒有番茄王子。」他用力地撇過了頭,自己揚起了一抹燦爛的微笑、收緊了懷抱對方的雙臂,緊緊地、不想放開。
  就想這麼地、跟他一同度過這得來不易的理想鄉生活。
  平平淡淡、平凡無奇的生活。
  「那我可以成為番茄王子嗎、我親愛的公主?」安東尼奧緩緩說著,掬起對方的左手虔誠地親吻而下。








信仰


  「為什麼要祈禱?」他問道,安東尼奧回過了頭看著那少年不著痕跡地泛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道著:「並沒有為什麼,純粹只是種信仰。」
  「那羅馬諾呢、為什麼每次都來到這裡?」他其實很明白自己一出這話語的答話會是甚麼,畢竟那少年會來這裡無非就指是因為一個簡單的理由──祈求幸福。
  可向誰祈求,就連羅馬諾本人可能也不明白該向誰說明這份祈願。
  畢竟、那份幸福的微小,是遙不可求的。
  「……只是習慣。」
  習慣性的動作,便是將雙手握緊合十。就彷彿似乎自己這麼做的話,就有可能可以將手中的事物給握得緊緊的,連帶著將自己的那份可能握有的幸福給掌握住,不讓它輕易地溜出了自己掌心。
  即便其實自己很清楚這番舉動只不過是安慰作用的反應罷了。
  安東尼奧伸出了雙手將少年緊握的雙拳給輕輕包覆著,輕聲話語著。
  「我只信仰於你,我親愛的羅馬諾。」
  話落、虔誠地輕吻了對方的額角,半跪的姿態就如同自己所信仰的神祇就在自己眼前一般,謙卑地不能自己。
  「我願信仰於你,我的至愛。」







再見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出遠門前告知那少年,所看見那孩子奪門而出的動作,夾帶著眼眶的微紅。
  「再見。」他說著,只看見對方的淚水再次地滑落了頰邊:「再見、再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這番茄笨蛋!」
  粗魯地用衣袖拭去了自己哭泣的雙頰,濕透了雙袖上化為了水漬團。羅馬諾碎念著幾許,隨後轉過了身蹲了下來忍不住哭著,安東尼奧忍不住想伸出手一如往常地摸著對方的頭,可在他打算這麼做的同時就被羅馬諾給打了回票。
  換得了對方不領情打了自己伸出的手掌,清脆地在空氣響起。
  安東尼奧不自覺地泛起了苦笑,真不知道該做何情緒才對。
  「羅馬諾、別哭了,好嗎?」試圖撫平對方的情緒,只聽見少年的話語伴隨著幾句粗話模糊不清地傳入了自己的耳膜裡頭,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胸口邊的情緒很深。
  彷彿將他整個人給拉近了那情緒裡頭。
  「再也不想見到你這傢伙,你離我越遠越好!」用力地將他推了開,羅馬諾的反應出乎自己意料地還要大。
  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安東尼奧不禁思忖著。
  「保證會平平安安回來的。」他開口說著,摸著那將整個腦袋給埋進雙膝的少年的褐色髮絲,細細柔柔地就如同他的個性一般、彆扭地讓人心疼。
  「我、我才不信。」話語從那少年口中傳出,回話聲嗓很細微。似乎也稍許地因為方才的哭泣感到了疲倦感,能夠看見自己將羅馬諾的小臉給抬起時,雙眼的紅腫讓他感到疲憊地不想睜開。
  「是麼……,那、願意跟我去嗎?」安東尼奧的話語才一落,羅馬諾就立馬回道:「誰要跟你這番茄笨蛋一起去!」
  「不好麼?」見到對方被自己隨口反問的話語堵住了回應,眼前人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事情似的:「……我不知道。」
  「還是、我不去了?」他才一開口,眼前少年愣愣地看著自己:「那很重要的、不可以不去……。」
  近乎喃喃的聲嗓,安東尼奧不自覺地抱住了對方的身軀。
  「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平平安安的。」停頓了下,隨後接著:「所以、羅馬諾,再見。」
  「再、見。」少年回道,勾起了嘴角說著。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地擁抱著自己,緊緊地、收進懷裡。
  





迷失

  「嗚……啊、啊啊啊!」只見少年後仰著頭,神情佈滿了痛楚,身上的傷痕看得旁人感到怵目、心疼不已這少年的遭遇。
  一次、又一次的珍珠滾滾淚下,羅馬諾只是一味地流著淚水,可、為了什麼而哭泣?
  思考不能。
  只能感覺到唯一的想法便是空白。
  就如同少年身置的地方一般,空洞、就連簡單的家具擺設都只剩下一張床、一扇窗,便什麼也沒有放置,就連一床溫暖的被單也沒有。
  留下了少年一人,獨自。
  偶時能夠看見他褐色瞳眸的清澈,在見到自己熟悉的另外一人時會稍微澈亮了些許,隨後再度陷入了哭泣,細細地、抽著呼吸,交換著氣息。
  最後陷落寂靜。
  「羅馬諾。」那是那人總是喚著他的名字,隨後用力地挺入自己的身軀裡頭,溫熱的體溫是唯一能夠讓他感覺得到的觸感,不時地親吻將他拉進了幸福的假象,重重地、沉入了自己總是期待夢想的小小幸福。
  簡單平凡、能夠與自己喜愛的事物攜手相伴的孩提生活。
  「不要這、不要……,不行啊啊啊啊啊!」再度哭喊了出聲,他再也忍不住地癱軟在對方的身軀肩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息,將肺部給吸滿了空氣之後、一味地吸取著氧氣。
  不適。
  似乎想自我解脫式的感到窒息,安東尼奧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後,用力地親吻了對方,讓眼前的少年一如往常地恢復到平常的情況,仍然可以正常的呼吸。
  一起一伏的胸口處讓安東尼奧稍稍鬆下了心房,他捨不得對方看見戰爭的無情,所以將他鎖進了這位於森林深處的屋子裡頭。定時的查看少年的情況是他習慣的作息,儘管因此、他推拒了不少遠行的計畫,就只為了能夠一同陪伴那少年生活。
  可、就在一次不注意,那少年沒有聽入自己的話語偷偷地跑出了屋外頭,從高處看見了戰爭的無情渲染,那近黃昏的色彩、伴隨著那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樣,安東尼奧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將他保護得好好的、至少在看見那孩子的悲傷神情以前,他是這麼認為的。
  「啊、嗯……。」輕輕啃咬著對方的果實,羅馬諾輕吟出聲。
  為什麼……、為什麼。當時他這麼問著自己,在一不注意時、躲在暗處的刺客趁亂襲擊自己,似乎看見了自己對於羅馬諾的關愛情緒,轉而移轉目標,打算以此間接地想打擊自己。
  安東尼奧永遠記得自己當時慣性動作使然地重傷了對方,而一旁的羅馬諾反予匕首割上了對方的腦袋、搖搖欲墜。
  「不要──!」羅馬諾喊道,看見那雙褐眸裡頭佈滿著驚恐,絕望的成分隱約能夠看見。
  「不、不要靠近我,為什麼……。」他用力地搖著頭,似乎看見了他自己方才瘋狂的一面,感到害怕。
  就跟當初自己掠奪了這少年,強制地將他跟弟弟分隔兩地時的起初一般。
  哭泣,用力地將所有的負面情緒給宣洩出來。
  安東尼奧倒也不曉得為什麼後來的情況演變成現在這副德性。
  只知道那少年漸漸地空洞了思緒,不時地就會拿起可以傷害自己的東西在自己身上刻畫下痕跡,似乎想親身體驗那種痛覺一番,深刻地、用力畫下血跡。
  他只好將屋子裡頭的東西給一件一件地撤離了那裏,留下一扇窗、一張床,跟那少年。
  而後他在一次例行的親吻後,看見了羅馬諾的舉動,點燃了那微弱的火苗,衝動不能自己地要了那孩子的第一次。他也似乎因為那剛進入的緊窒痛楚而陷入了情欲當中,每在看見他的身影時,就會主動褪去衣物,撫慰著自己虛軟無力的分身使之昂揚後,主動吞吐自己的炙熱。
  一吞一吐地、好似很是享受般半瞇的褐瞳,色情的舔拭去自己方才忍不住所釋放的濁液。
  安東尼奧無來由地感到心疼。
  捨不得這孩子這麼地找不著方向,一味地恐懼想逃脫那牢籠裡頭。
  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身分過於敏感、背負的責任過於龐大,難怪那少年會有這反應。
  即便可想而知的是,少年也曾親眼看見自己熟悉的人事物毀滅。
  這世界、已經逐漸崩毀,露出了殘破不堪的外牆。
  「羅馬諾……。」他輕喚著,用力地擁住對方的身軀,任由外頭的冷風吹進屋裡頭,冷顫了他們彼此交纏的身軀。
  「嗯……嗯啊?」似乎對於自己的喚詞有些反應地微偏著頭,帶著情慾的雙眼不解地看著自己。
  「羅馬諾。」安東尼奧再次喚著,龐大的壓力壓得他們倆喘不透氣來,就如同近乎溺斃之人一般呼吸不到空氣,只感覺到水的壓力壓得自己的身軀無法動彈,氧氣逐漸缺失的狀態下,腦袋漸漸地失去了意識,最後的掙扎已經了卻了任何希望。
  這是他們都會走上了路途,只不過現在只是提早了些許時間。
  「求、求求你,羅馬諾、回來。」他說著,忍不住也跟著滑下了淚水。
  似乎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在眼淚當中,等待下次再也留不出任何一滴淚珠的同時,珍珠的線段斷了開來,掉落了所有的希望。
  那麼、他們便再也沒有未來兩字可以掌握。
  餘下的,只剩下絕望。
  「回來……。」說著,再一次地洩盡了自己的慾望。癱軟在少年的身軀上頭,模糊不清的意識使他感到昏昏欲睡。
  究竟他們存在的執著是什麼,安東尼奧一直都找不到正確答案,就連個可能性也找不著。
  就如同蝴蝶翩然飛舞迷路在現代一般,迷失了方向。
  他們都一樣,努力地掙扎著、努力地跑向前去,卻沒有任何言詞可以解答他們的疑惑。
  無法宣洩的。
  只能呼喚對方的名、哭喊著最後餘下的希望。

  「啊……。」最後,希望破滅。
  安東尼奧思忖著,那少年的純粹已經染上了一層抹滅不去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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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u Fonc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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