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之二【多配對】

 

 

五、安賽

  終點。

  其實他分不太清究竟是終點,還是中點。

  安因只是細啜了口茶,望著眼前的墨色少年低頭練習著符咒書寫,筆觸的沙沙聲響細慢地咬著他的耳膜,雖算不上鼓譟,但也足以讓他的思緒陷入了難得的紊亂。

  其中也參雜了不少茫然的情緒。

  或許僅僅需要一段時間適應這油然而生的過渡期,該算是心情上的低潮,抑或只是暫時失去了個方向,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即便讓時間推移了好幾日,他仍然依尋不到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將視線放至遠處的花叢,上頭小巧的花朵緩然綻放應有的美麗色彩,略為不真實地,讓他有種似曾相似的熟悉感。

  但不是在這裡,並非是自己待了許久的學院裡頭。

  而是淺藏在記憶深處,已有段時日的過往。

  或許是第一次鬼族大戰的時候,還是僅止於任務中途所瞥見的短瞬,他其實記不太清楚,安因忖度著,不過也應該不是很愉快的回憶,否則他也不會下意識地反應皺眉。

  以及那聚積在胸口處的淺顯鬱塞,說不上是悶、但也足以讓他擾神。

  「……安因?」在聽見少年的輕喚時,他才悠悠地收回了失焦的目光,望著眼前稍偏著頭的褚冥漾,低聲詢問怎麼兩字。

  「打擾到你了嗎?」來人試問的話語,在消化進思緒後,安因才搖頭否定說沒有:「只是在想事情,不是很愉快的事情。」

  褚冥漾僅僅應了聲,隨後只是闔上了書本,收拾顯得散亂的桌面,在最後斟滿了茶水。

  「那我能夠聽安因說嗎?」

  安因只是聳了聳肩,表示不介意,僅管他壓根已然忘卻了大半的記憶,關於以往、關於烙印、關於那個顯得懵懂的自己。

  之後只是在話語未完之際,他提醒了少年的上課時間後,話題才半強迫地中止了住。

  即便接續下來的故事,斷斷續續地在腦海裡頭拼湊成塊,像是快要明朗一般,可卻又在那霧濛濛的視線焦距裡頭找不著一個正確的路途。

  而有偏差。

  「……安因?」在看見遠處走來的白色身影時,他只是扯出了個略顯疲倦的笑容,看著賽塔嘴角總擒著的微笑,稍稍鬆下自己方才思索的緊繃情緒。

  他無來由地慶幸著,現在的自己擁有一個歸處,至少還不算太壞。

  「賽塔。」他啜飲著微冷的茶水,花草的淡香氣味嗅入鼻間,他只是微瞇起雙眼感到自在。

  「介意我在這裡嗎?」對方笑吟吟地問道,隨後只見安因搖頭的無聲回應後,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頭:「今天天氣真好。」

  安因輕應了聲,只是望進對方那雙碧綠的瞳仁,緩然地將方才的不快給埋入了底下裡,任由來人微彎的淺蔥萌芽於那柔軟的心房上頭。

  栽下那淺淡的喜歡。

  只是深深地喜歡著這樣的感覺,無來由地感到終究不算太壞幾字。

  賽塔像是知悉他的想法似的,相視笑起。

 

 

 

 

六、戴利

  競逐。

  快速奔走於森林小徑的崎嶇地面,時間的拉長多少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適,儘管迎面吹來的暖風有減輕他略為緊張的情緒。

  隨著呼吸的紊亂,他的思緒也減慢了運轉功能,任由眼前散染的綠意攻佔自己的視聽感官。

  之後落定。

  阿斯利安大口大口將氧氣吸入肺部,灌滿稍嫌缺氧且不適的胸口,四肢略麻、血液無法輕易地傳輸到末梢的地方,多少還是造成了些許的負擔。他按壓著被黑色皮布覆蓋的手背,試圖以按摩的方式讓雙手能夠靈活點。

  還有段距離,他忖度著,拉緊了披風,再次將臉龐給掩入了那墨色布料的陰影裡頭。

  才打算再次邁開腳步,只聽見後來細碎的腳步聲,聽來雜沓無序。

  阿斯利安只是輕踏著步伐,隨後急奔。

  來人像是察覺他的心思一般,後頭的聲響快速地掩入了草叢裡頭,陷入了一片寂靜無聲。他不免地感到焦躁,試圖冷靜的思緒只是隨風快速掠過耳際邊。

  加速。

  阿斯利安分不太清究竟是心跳,還是腳步,或者是兩者都有。

  只感覺整個人像是半浮在空氣裡頭,身影融入了風向,手掌心微濕地溽出了汗水。

  緊張。

  不如說是顫慄快速侵占他的動作,在瞥見蔥色的光點時,視網膜上頭快速掠過的褐彩就如同泥壤一般,重重地陷於他淺棕色的虹膜。

  也如慢速播放一般,他確實地看見了那個人的五官輪廓。

  隨後暫停。

  阿斯利安只是扯了扯略顯僵硬的雙頰,雖然牽動肌肉的時候還是感覺得到疼痛。

  「該投降了,阿斯利安。」來人低語著,他只是輕拉下了遮掩臉龐的披風,微彎著唇角:「要不是休狄礙事,我肯定會贏。」

  「可惜就算麻煩他妹當擋箭牌,你也沒有先馳得點。」

  「反正讓他得到一定的教訓也不錯。」阿斯利安輕笑出聲,在腳步緩移至來人前頭時:「還有、戴洛……。」

  反應不及。

  「你輸了。」重重地捏碎了對方手中的軌跡球,少年笑得開懷。

  只聽隨後的公開廣播判定輸贏,戴洛只是扯彎了唇角,看著來人明顯錯愕的神情。

  第二場地判定,代表席雷‧戴洛這方得分。

 

 

 

 

七、三多

  輾轉。

  他緩睜開眼,喉間乾渴的燒灼感讓他感到明顯的難受,就像是被人掐過頸部一般不適。

  一旁的雷多發出細緩的鼾聲,平穩的起伏讓他的情緒稍稍感到放鬆,起身走出了房門,拐了個彎走到了廚房,任由貼在杯緣的下唇被裡頭的水潤濕進喉。

  似乎還可以淺嚐到一絲的甘甜。

  「雅多?」只聽悉後頭來人的輕喚,他只是擱下了水杯,望著來人那雙明顯清醒的瞳仁,在微光裡頭似乎可以依稀看見對方的淺褐色彩:「睡不著嗎?」

  他悶應了聲,說不上是做好夢、更或許應該說是多夢地、難以保有一個安穩的睡眠。

  他不是很清楚雷多是不是也跟他一般,不過多少可以從方才的呼吸起伏知悉,對方相較於他的睡眠品質來說,應該不算太糟。

  大概,雅多忖度著。

  用聲嗓震動空氣傳遞著他詢問的關心,只得伊多那略微苦澀的回應說著睡不著三字。

  肯定又是用閱覽書籍耗費時間到現在,他腹誹著,不難想到對方或許又因為多想而徹夜難眠,不外乎就是想起了以往的種種記憶。

  多少還是感到難耐,他不得不承認,要撐過那段過渡期好讓其他人認同他們的存在這點,的確費了不少心思在磨練砥礪上頭,可也同時、產生了不少摩擦跟衝突。

  往往都是伊多首當其衝地受到不等的惡意,儘管那個人也的確過於溫柔。

  所以才會差點讓他們嚐到失去的痛楚。

  雅多難以想像,他們的世界缺了伊多之後會成什麼樣子,或許會成一盤散沙一般,回到以往只會用鮮血堆砌那高聳的城牆,顧自地活在象牙塔裡頭,很好。

  「在想什麼,表情這麼嚴肅?」在感覺對方的手掌覆上額際,他才感覺到自己滲出了汗水,思緒裡頭還殘留著方才的瘋狂想法。

  「……唔嗯,你們不睡在這裡做什麼?」在聽悉雷多的咕噥聲嗓時,只見伊多輕笑道著沒什麼三字,試問著:「那、回去睡?」

  「……、一起睡好了。」雷多微偏著頭,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瞇彎的淺笑,緩然稀釋他們方才顯得滯悶的沉靜氣氛。

  就如一個完美的三角,以伊多為中心,立足了他們的重心。

  只感覺雷多伸出雙手拉過了他們兩人。

  在墜入眠夢前,雅多還依稀可以聽見兄長的那句祝晚安。

  就仿如記憶中未曾改變過的。

 

 

 

 

八、冰漾

  緊攫著對方的手。

  他只是望著那個人未曾褪去的青澀,細語著。

  「褚,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在瞥見少年緩眨的瞳眸略微失焦,乾淨臉龐上頭攀繞著美麗的圖騰,就仿如少年擁有的龍神精靈一般純粹美麗。

  可這世界不願接受這樣的少年。

  緩然摩娑著少年稍腫的眼眶,依稀可以想像得到眼前少年曾顫抖著雙肩不願哭出聲的倔強。

  即便哭喊出聲,世界還是不願認同他。

  冰炎輕闔上了雙眼,緊擁住對方。

  「即便沒有人願意接受你,褚,有我在。」

  隨後鬆手,褚冥漾只見冰炎逆光的臉龐,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曾幾何時,他們逃、試圖找到一個可能的方向,但找不著逃生出口。

  狼狽不堪。

  少年在跟上對方腳步之際,只見外頭被公會袍級包圍著,而那個人、恰好立於中心點。

  眼前的事物慢速播放於視網膜上頭,身影逐漸傾倒、落地,重重的一聲侵入了耳膜裡頭,像是突刺一般貫穿了褚冥漾的腦袋。

  無法思考。

  就連尖叫的能力都喪失,他只知道要搆住冰炎的身影,伸出手的僵硬終究還是讓他發出了聲嗓:「……啊………、啊啊。」

  許久未使用聲帶的功能說話,顯得艱澀難耐,也同時啞嗓難聽。

  恍惚。

  在聽悉那聲漠然的指令時,淚水終究還是奪眶而出,滑落頰邊的微涼讓他忍不住勾彎笑容。

  再見,學長。

  像是終於釋然一般,他笑得開懷。

  再也、不要再見了。

  最後僅留那影子逐漸褪去,任由地面恢復該有的色彩,以及懸浮在空氣裡頭的苦楚。

  「學長,我變成了鬼族嗎?」

  塵埃落定,只能依稀嗅見那氣味的腥甜。

 

 

 

 

 

 

 

 

 

 

近況:

  持續緩慢試寫回流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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