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冬歲緩緩地拿下眼鏡,明亮的墨眸透過牆上的鏡片透射出來。相同的臉龐及五官,與那人不同的部分除了眼瞳的色彩以外、他特意蓄的髮與自己刻意戴上的這副黑框大眼鏡僅此。
  他喜歡那人那雙幽紫的紫眸、總是帶著一種魔力的深沉嗓音、與每一個溫柔而輕柔的動作,都讓他在每每失落孤單時給予最大的鼓勵與安慰。
  若是早在當初沒能說明一切,彼此間的誤會就會如同纏繞成團的毛線球一般,讓人感到心煩意亂、痛苦不堪而錯失那份珍貴不易的感情。
  或許,就是因為看見與自己一般有著美麗的黑色墨瞳的少年的際遇。在他微微細軟的聲嗓鼓吹之下,自己像是著了道似的,不由分說地就拉著夏碎回到本家,沒能讓自己的腦袋思緒理清就胡亂說了一堆自己堆積以久的疑問,就連說過什麼也不太記得。只見到夏碎的表情微愣了下,髮絲還隨著風微微飄揚著,沒能及時發現他的髮不如平常一般有束起,而紫眸中的情緒流轉並不是自己熟悉的。
  千冬歲微微恍了神,隨即便陷入了懷抱中,兩人不語地分享時間的流逝。
  究竟自己說了些什麼、問了些什麼?千冬歲也無法完全記憶起那剎那自己輕瀉而出的話語到底有哪些,轉了個思緒、千冬歲想了想,若是自己說了些不合適的言詞,夏碎也不會敞開雙手擁著自己的,說不定會轉身而憤憤離開。想到此,千冬歲又不禁多想……那若是自己說了些羞人的話語,那又該怎麼辦?
  小臉發燙發熱著,解除了一身穿戴整齊的服裝,隨興地成大字型躺在柔軟的床上。卸下了隔著透明鏡片的視野並無太大的改變,當初會選擇戴上眼鏡的初衷是自己再清楚也不過的,當初是因為誤會而不安於跟他之間的相似性會帶給自己無比痛苦的根源,而現在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怕看到那張似那人的面容,情緒會不自覺地不規律緊張著,更不想說是因為擔心自己因為思念他而臉紅的模樣會招致其他人怪異的目光。總之,夏碎的一切事物都會讓他不自覺地流露出過多的動作與心情,哪怕是相同紫色袍級的制 服、或是聽見有關他的名。
  修長的指隨意在半空中比劃著,籌畫著那人不久後回來的兩人時光該如何度過,那人總是依著自己的想法,問他有什麼特別的打算時,大部分是笑而不答,而更多時候會說「等歲想去的地方的去過之後,再帶你到我想跟你一起去的地方。」
  千冬歲就是受不了這種甜言蜜語,那人的溫柔滿滿地都是屬於自己一人的,但他就是無法抵抗這種話語,總是低著頭,任由雙頰的紅潤更加艷紅。兩人雙手緊握著,透過掌心傳來的溫度,更是讓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種感覺,也因此只要夏碎一出到長期任務時,自己過度思念的心情就會轉化為發呆的時間過長,讓褚冥漾與萊恩他們那些好友常常不禁皺著眉問說,是否身體感到不舒服、還是有事情擱在心底沒能說出口。
  似於新婚的小夫妻般,千冬歲不自覺地會特別注意夏碎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小動作都刻意去觀察,像是在找尋那人喜愛的事物一般,自己會想擁有給予他開心的能力,而從日常下手就是個好例子。但日子一下來,千冬歲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般,毫無所獲。跟自己認知的他一般,一直以來始終如一的習慣沒有改變過,關心自己的程度更是沒有減少。為此,他是該開心的,但總覺得什麼都提不起勁來,不能為他做些什麼……他不免失望了一陣子,更有少許的失落感。
  一直讓夏碎給予自己幸福,而不能換自己來賦與予他。
  千冬歲氣餒了好段時間,夏碎也明顯感到他的不對勁,不只嘆氣的次數增多,就連放空的機率也大幅增加了不少,常常開口問道,所得回應總是千冬歲那抹深黑瞳孔中的不知名嘆息。就連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能出錯,夏碎不得不正視到此問題的重要性。
  那孩子的一切,對夏碎而言不僅僅是重要,卻彌足珍貴。



  「歲……。」開口詢問的次數不下百次,但回答卻總是單音節的冗詞,以及神情中的所帶的若有所思。好似鏡框下的那孩子正躲在角落,瑟縮地啜泣著而自己卻不自知的在一旁冷觀著。是不能不去注意到千冬歲的異常舉動,夏碎以為只要自己能夠撥出時間來陪陪他,用著溫柔的動作來卸下他的心防,就能夠探知他最近的思緒所在,在擔憂些什麼、在思考些什麼,他都願意為他分擔憂愁。
  「嗯……?」千冬歲拉長了音,推了推黑色鏡框,目光仍未從書本中離開過。
  夏碎又再度喚道,千冬歲則是依然如此動作。
  他緩緩地從背後伸出雙手環抱著千冬歲,將頭埋入他的頸窩中,緩緩喚著他的名。像是在渴求些什麼,千冬歲感到熱氣在敏感的頸子吹襲著,反射地想躲避,卻被抓牢了無法動彈。
  「夏碎哥?」煞是不確定地口吻喚道,千冬歲才停下動作,一手覆在夏碎的手上,另一手則是輕撫著柔軟的髮絲。倚著對方,不禁揚起了個微笑的神情,眼神中的溫柔明顯地表露出來。
  「怎麼了?」千冬歲再次問著,夏碎沒有去解釋回應,僅僅悶聲應了聲。
  良久,夏碎才抬起頭來問著千冬歲近來的異常,千冬歲先是搖了搖頭否認,緩了段時間後,才欲言又止的想說些什麼。猶豫不止的模樣除了自己以外,也就沒第二人看過眼前人的可愛模樣,這種想法讓夏碎心裡升起了愉悅感。伸手摩娑著小臉,溫度像是逐漸上升似的,從原本的微紅至後來熱燙的紅了整張臉。
  摘下他那副多餘的眼鏡,夏碎直視著那潭墨黑的瞳,自己的微小身影在他眼裡映著。在確定他眼裡的人是自己後,先是輕吻額頭、隨即雙頰、而後雙唇。手的動作不斷摸索著,像是在像千冬歲索求更多似的。
  「歲……。」千冬歲微推開了兩人的距離,酡紅的雙頰、微醺的氣息,增添了不少的愛憐氛圍。他方才才想起說不定從他口中問出的答案或許最能直接了當地解決他的疑惑,唇瓣微啟,話語緩緩吐出成句的字詞。夏碎不禁漾出了笑容,眼前的孩子這些日子煩惱的竟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隨即繼續方才的動作,來表達自己最為喜愛的事物為何。
  眼前的孩子,就是他得來不易的摯愛。
  柔弱而堅強,逞強的模樣讓他不自覺地深植他心底深處的那一角,捨不得的心情頓時蔓延開來。當時的那細軟童稚的嗓音早已深深吸引住他的所有目光、所有注意。他願意付出一切來換得他的燦爛笑靨,微彎而瞇起的雙眼不自覺地感染了周遭的人而也跟著綻放笑容,那雙墨眸的光彩更是在聽見自己喚著他時,更加明亮,如同明鏡般映著他的身影。
  「啊……。」細小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看著夏碎帶上自己的眼鏡後,疑問地想問出口,卻被眼前人給摀住了嘴巴,被示意得安靜一陣子。
  「知道麼?我在意的事物,除了學業、朋友之外,就是某個可愛的傢伙,聰明如他,什麼事情都是做得好好的、完善地處理好該做的事情。雖然總是嘴上不說,但是明明就在意得很,有時候會覺得他真是個不可愛的傢伙,但是卻總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上那人的每一種神情,是哭是笑都喜歡……歲,一直以來都喜歡著。」夏碎說了一長串,千冬歲迷迷糊糊地聽進了兩、三分,更多的是因為最後那句所影響思緒,原本冷靜的思維頓時被打亂成一團又一團的毛線球,只能任期空轉燒燙。
  「最在意……。」夏碎又再度補充說道,嘴角邊的笑容未減,看見懷裡的人愣愣傻傻的模樣,不自覺讓他興起了逗弄他的一時興起,說出了平時他絕不會輕易訴說的話語,讓千冬歲的腦袋昏昏沉沉的,轉呀轉個不停的小腦袋,任由夏碎看著自己的模樣而感到欣喜。
  十指緊扣,千冬歲輕輕說著自己也是,緩緩眨著雙眸。
  夏碎戴起了千冬歲的黑框眼鏡,在他耳邊輕語著。
  「歲,一旦戴起眼鏡,我就會從鏡上看見我的你;而你,卸下眼鏡時就能見到你的我。」
  至少思念之時,還能欣慰著那人與自己的相似,並不會使自己感到孤單。
  你的我、我的你,相依相偎著,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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