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然纏繞著。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銀鍊的色彩,曖曖微光。


93、項鍊【蘭尼】


  視線轉移。
  蘭德爾只是望著尼羅背對著他,將領口的結給重打了次,略低著頭露出的蒼白膚色,在他眼裡頗略有點暗示意味,不過也僅止於他自己的恣意妄想。
  畢竟那個人肯定會用困窘的神情低斥著他那玩笑話,而後說著冒犯了的歉詞。
  因為太了解,蘭德爾也只是凝著嘴角邊的淺笑,沒有將自己低級的想法給吐露出口。即便他遵從自己的慾望行事,可那也並不代表他就非得赤裸裸地用行動表示,就況且、那個人雖然身為狼人,可卻不免地因為主從的身分關係,顯得過於禁慾了點。
  即使這其實也不算太壞,蘭德爾忖度著,顧自想像著用指腹流暢地在襯衫領口處打了個漂亮的結,拉緊了兩端固定那結的模樣,似乎可想而知眼前人那一點小心思的認真。
  也許就是因為這麼謹守本分,他身為主子的,就忍不住跟那惡魔一樣想愚弄一下自己的惡趣味在對方身上,活像是大孩子一般,只是想探究一點樂趣。
  不失為一個好樂子,手背撐著下頷的等待讓他多少讓頗覆興味地,小小期待對方等會回過身的那姿態,肯定又是一張正經八百的嚴肅表情,即便在他看來就只是強裝著冷靜,顯得分外笨拙許多。
  蘭德爾只是微偏著頭,試想著究竟是因為相處過久,整個思維想法大改變;還是因為尼羅自己也潛移默化了他那一點孩子心性,在他眼裡才顯得貼近許多,或許也可以說是可愛?
  他只是反覆品嘗著舌根處淺淡的茶香甘甜,花朵特有的氣味竄入了鼻尖,仿如置身郊外那般放鬆緊繃。
  那是尼羅一早起來特地為他解昨日宿醉用的,蘭德爾緩勾起指尖啜提起杯口飲下剩餘的茶水。其實他很少宿醉,除了有時候因為無聊,特意在昨天因為任務需求所參加的宴會裡頭、恣意放縱灌下那稍嫌劣質澀然的酒,一杯杯地、如飲水般自然,卻也燒灼了他的體溫,在後來入眠頗不好受。
  活像是打了針興奮劑般,昨天輾轉反側於眠醒之間,最後他還是因為尼羅陪側在一旁低念著床邊故事,才緩然入眠。
  也許應該是說他反握住對方手腕的動作,多少還是有點幫助的。
  雖然沒能看見對方的睡容,是有那麼點小可惜,即便對方昨日也因為他的因素,為他擋去了不少杯前來搭訕的酒,始終還是盡忠職守於公事上頭。
  儘管蘭德爾的確在裡頭參雜了點私心,可不得其果的後來,其實沒有讓他沉浸於失落的情緒裡頭,反倒有種意料之內的舒坦。
  即使他想看那人失態的模樣,可轉念一想,卻又不想放任對方因為此事而陷入自責裡頭。可想而知,尼羅的聰明大概也只用於公事上頭的盡善盡美,在於情感上頭……,蘭德爾腹誹著,相較於自己,稱職管家就不是那麼聰明了,反而像個孩子一樣笨拙不已。
  其實他多少為這個結論感到愉悅,不過大多數還是由無奈填滿了大半的思緒。
  總會有那麼點小希冀,在他吐露出那赤裸的告白時,尼羅可以稍稍開竅一點,只可惜、各參半的失效:在他呢喃話語時,總是伴隨著嘆息,望著對方的背影,抑或是睡容;就算對方聽見,也只是半逃避地撇過了視線,像是以這樣的方式就可以忽略帶過,其實則不然地,從那稍紅的耳際邊傾吐了尼羅自己本身的羞赧。
  仿如一場沒有終點的競逐賽程,讓蘭德爾忽地有種錯覺,他們只是徘徊在咫尺之間,以及過於遙遠的兩極邊緣。
  「少爺。」在思緒落定時,他才望著尼羅的身影,挺直著背脊。
  蘭德爾應了聲,其實腦袋裡頭所想的事情還稍嫌紊亂不已,雖然其中也參雜了點宿醉的暈眩,簡直是自作自受,他不免地吐出了口長嘆。
  沉聲,嗓音略啞。
  他忽地興起了點惡趣味,即便藉酒裝瘋這手法顯得過於明顯拙劣,不過他倒十分確信死心眼的尼羅肯定不會察覺,因為對方特有的冷靜大概也僅限於打點一切瑣事,其實只要扯上他自己,什麼精明幹練成熟穩重全化為兩字青澀。
  蘭德爾忍不住忖度著,談及與此,從尼羅宣示要效忠於他時,他從來也沒看過尼羅跟任何可以歸於異性的人特別交好,除了平時跟黑館居民相處之外,對方好似很少離開自己的視線外頭,總是不停在他身旁打轉忙碌著。
  大概就是那麼點心性,他勾彎了起笑容,活像是得到糖的孩子,瞇彎了眼瞼。
  「尼羅。」
  「是。」只見對方擱下了手邊的動作,移步走來:「少爺。」
  蘭德爾只是望著尼羅微彎的身軀,倏地伸出了手扣住了對方的領結,下拉、拉開了帶狀的絲質領結,瞬間重重地咬上對方微露出的頸。
  微澀。
  他其實也聽見了對方感到刺疼的不適悶哼,他只不過在咬上的下一秒,用軟舌稍稍撫輕傷口處的疼痛。
  在感覺到尼羅明顯僵硬的動作時,蘭德爾輕笑出口,低喃了兩字好暈後,隨放開了手上的動作,移回了躺椅上頭,用手背貼上了額間。
  只見對方怔神的模樣因自己兩字胡扯出的好暈,露出了抹擔憂的神情,將矮桌上的茶杯斟滿遞向前:「少爺。」
  「……嗯哼?」蘭德爾裝模作樣的哼了聲,半睜著眼望著來人那緊皺的眉心後,無來由地感到愉悅,他忖度著,大概還是惡趣味了點。
  對方沒有出聲,只是在他飲下茶水時,伸出手掌覆上了他的額間,蘭德爾只是用空出的一手輕覆上,試問道:「尼羅,厭惡嗎?」
  只聽來人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嗓,說著不會兩字。
  而僅留蘭德爾的輕笑聲嗓,沉聲話語。





  藉酒裝瘋。
  其實時機應該要昨日才對,只是在他望見尼羅那顯然失焦的目光時,倒也忘了他其實自己也醉得厲害。
  追根究柢,不外乎就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而已,雖然在感情面向而言,倒也是如此。
  他做了個夢,夢見了自己啃咬著對方的頸間,緩然印下環狀的痕跡,就仿如一條劣質的項鍊一般,淤紅了對方略白的頸部,倒也恣意愉悅。
  「唔嗯。」尼羅悶哼的聲嗓更是使得夢裡頭的他興奮不已,活像是鮮美的獵物一般,讓人愛不釋手,想緩慢品嘗著其中的甘美。
  而在對方嘶啞著聲嗓時,他轉了醒,連帶嗅到了花茶特有的暖香氣味。
  睜開眼,所望見的便是對方的領結恰好被勾住的模樣,尼羅只是拉開了絲帶,將領結給平整打好,然後一連串失序的行為,更是讓他肯定了對方之於自己的不簡單。
  雖然他的舉止的確不合邏輯,更何況這拙劣的手法,換作是他人應該可以明顯指出。
  可尼羅只相信他,就如同當初所宣示的話語一般,全心全意地深信不疑。
  蘭德爾只是偏彎了肩頸,難耐於一整天課程的繁瑣,儘管大半思緒都繫在早上那失序的行為,就連到最後,他也僅僅望著尼羅那明顯失措的神情,沉聲說著早安兩字。
  在旋開房門時,他只是望著對方望著窗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連他靠近都沒能察覺,任由微風颳亂了金色的髮絲,明顯失神。
  蘭德爾才想到了口袋裡頭還沉沉地擱著任務時,委託者所餽贈的項鍊,那時候對方所道出的故事與涵意倒也忘了幾分。
  不外乎就是那千篇一律的,送給重視之人罷了。
  他放輕了動作,伸出了雙臂環繞著對方,在尼羅回過神之際只聽那扣上的聲響。
  「少爺?」
  「怎麼?」
  尼羅只是望著那銀質的色彩,緩然纏繞著略金的微光,在聽見蘭德爾沉聲的低語時,顧自染紅了耳際,忍不住低斥出聲,也隨即補上了歉詞:「抱歉。」
  「記得項鍊的意義吧,這是我想告訴你的話。」
  在瞥見對方愣了下,點頭應道,不免地泛彎了嘴角,說著知道兩字。
  「那、討厭嗎?」
  尼羅只是搖頭否定,蘭德爾低笑試問。
  「喜歡?」
  只望著來人征神,笑而不答。
  蘭德爾只是隨後咬上了對方微露出的頸部,氣聲呢喃。
  「我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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