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會不會太幸福?」少年只是瞇彎了眼睫,活像是撒嬌的小狗。


096、偏愛【冰漾】


  過於滿足。
  也許應該是這麼說,不過更為貼切的,或許是讓人過於溺愛而來的得寵。
  就活像是隻小狗一般,搖著尾巴,蜷伏著身軀讓對方輕撫而過那般的搔癢感,儼然就是主人與寵物之間的飼養關係,將全然的關心給予寵物。
  就字面上而來,的確是如此,獲得寵愛的動物。
  褚冥漾只是乾脆順應著對方的動作,蜷曲著身軀,四肢勾起薄被的慵懶感難掩,就似還未睡醒般,被深深的困意給眷戀不已著。
  不自覺將臉龐給蹭進了被褥裡頭,鼻間還可以嗅滿那洗劑跟曬過太陽兩者所融合成的清香氣味,更是讓褚冥漾不免地感到滿足而愜意,不由得地有種自滿感,卻也同時妄想著時間靜止於這刻的美好。
  思緒顯得單純且無謂,他倒也沒什麼想法想去反駁自己此刻的心境,安逸過了頭。
  「唔嗯。」褚冥漾咕噥了聲,更是將腳背給弓了起,將身軀更為蜷起,腦袋靠著右手臂的痠麻讓他忍不住稍移了位置,尋找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
  繼續陷入逕自滿足的氛圍裡頭,或許也可以說是對於這些日子以來的稍稍放鬆。
  雖然待在火星世界的確每分每秒都不容懈怠,畢竟身分還是敏感了點,儘管近來的小意外主因也不在於此,而是他仍然無法習慣於活生物充斥於自己身旁這件事情。
  當然,連浴室裡頭那東西也是。
  還是難以忽視那刷牙時候大眼瞪小眼的尷尬氣氛,況且還是在他迷糊睡醒的時候,更別說那膽能有多大,又被那東西嚇掉了多少膽子,驚醒過來的次數簡直不可勝數。
  反正當初選房間不外乎就是看中隔壁住了個應該算是保命符的黑袍學長,他倒也習慣天天去敲門借浴室盥洗,即便到後來就連敲門都免了,直接鑰匙旋開就好。
  顯得過於親暱許多,儘管褚冥漾從來也不自知。
  其中又有那麼一半是不怎麼想自知就是,畢竟有了自知之明,腦子裡頭的思緒就不免地會想多了些許,或者應該說,就會不由自主地外擴至血液那般,深刻地、將他貧瘠的腦袋瓜給塞得滿滿的,除了塞下那個人的身影之外,大概其他事情就作不好的那種。
  他的專注力通常只能在於一件事情上頭,更別說就這層曖昧不明的關係上頭,他能有多大的長進空間,多少還是不想釐清自己對於冰炎的想法。
  說來,不僅羞赧,也過於深刻。
  無論是從起初開始,還是到現在的暱然互動,快速的影像略過眼際邊,褚冥漾只是緊閉著雙眼,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緊抿著那些好壞各半的複雜情緒。
  就如同絲線一般,緊密地纏繞著他的思緒所有。無論是否、不分對錯,只是在他的生命上投註記了一筆,看來頗深的筆觸。
  「怎麼?」來人的詢問語句讓褚冥漾不自覺咕噥了聲,更是將對方伸出覆上的手給握住。在對方攤開的手掌上頭寫著字,像是無聲回應著對方說著沒事兩字。
  「沒事才怪。」冰炎失笑的低喃也不免地進了他的耳膜裡頭,仿如低斥、又似寵溺一般,褚冥漾沒有動作,只是略微發 愣地在對方掌心上頭畫著水元素的符號。
  若有所思。
  「又想到了什麼?」對方低聲試問的話語很輕,像是輕撫過褚冥漾的髮梢般,任由徐風吹亂了略顯扁平的瀏海邊,卻也沒有如以往那般的強硬態度要他別多想。
  雖然別多想三字,說來還是有那麼點不實,就跟沒事兩字般,所代表的無非就是有事。
  「……我不知道。」許久,褚冥漾才悶聲說道,腦子裡頭的思緒稍嫌空白,卻也同時慶幸著此刻的空白,能夠讓他從在這世界裡頭所給予的壓力稍稍緩和,就似於一個緩衝的過渡期一般,他總是不免地如此思忖著,然後思緒再次地失序於那漫想當中,蔓延開來。
  「那就別想了,睡覺。」在聽及對方的話語時,褚冥漾這才呀然失笑地翻過了身,對視著對方半橕著下頷的精緻臉龐,仰視著來人瀏海垂落而下的銀紅髮絲,他的動作就像是小貓一般,好奇地用指尖捲繞著對方的髮絲,細柔地、讓人眷戀不已。
  口吻裡頭的霸道意味依稀可聽,只感覺雙頰略抬的笑容難止。
  「那睡不著呢?」褚冥漾試問道,止瞥見來人嘴角邊淺淡笑意,抽出被他輕握住的手,捏起了鼻尖:「那就發呆?」
  「這麼溺愛可以嗎?」加深了笑意,臉龐大幅劃開了笑容,眼睫瞇彎的模樣活像只撒嬌的貓。來人沒有立馬回應,將視線輕掠過一旁,隨後在對視於褚冥漾時,略低下身說著可以兩字。
  「對你好,不好嗎?」沉聲低喃的話語隨著吐息掠過了眼瞼邊,他只感覺對方髮絲垂落的搔癢感,讓他不免地略瞇起雙眼,回說著好不習慣幾字,只得冰炎一聲輕笑回應。
  褚冥漾僅僅望著對方若有所思的目光,緊攫著自己略顯散漫的視線,細細地、品味著這時候的難得寧靜。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對方的放縱只是因為不想讓他再添加無謂的緊繃,儘管他已然習慣於這樣的步調、這樣的定律、這樣的規則,卻不免地還是將他給定位成當初那個仍然不適應的少年。
  或許其中參雜了點妄想,他也拿不定主意,也同時因為這麼個想法,再一次地陷落於那個人不著痕跡的溫柔,不擅言語的無聲關心。
  就如同照看只貓般,褚冥漾忽地有這麼個念頭,被對方如此地溺愛著何嘗也不是種簡單不過的幸福,即便照情形看來,總有一天他大概會被來人給慣壞。
  至於什麼時候,他倒也無心去忖度,反正對方知道拿捏分寸,倒也不是他擔心的要點之一。
  只是,倘若有那麼一天,還是多少會眷戀於此的不捨,褚冥漾思忖著,對上來人的視線,卻也沒問出自己的疑問。
  假使,總有一天……。
  倏地,視線被對方的掌心給掩去了光亮,只感覺微冷的體溫,以及迎來的墨色。
  像是察覺了他的一點小心思,冰炎倒也沒有付諸聲嗓,只是沉沉地說著快睡兩字。
  「唔嗯。」褚冥漾悶應了聲,雙手覆上了對方的手背,耳邊依稀可聽對方說了些什麼,卻只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略沉略重,怦怦地、直落心底。
  而沒能看見對方唇邊緩和的弧度所拼揍出的字詞,以及那抹暖紅目光裡頭的淺笑。



  「我只對你偏愛,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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