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

  兜兜繞繞了大半時間,終究還是回到了起點,他思忖著,嗤之以鼻地低笑出聲,迴響著整間房裡的沉靜氛圍。

 

Spin

【冰炎x褚冥漾】

 

ACT.1

  大概是因為逐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模式。

  對於守世界的種種奇妙怪誕的事情也很少大驚小怪地露出驚慌失措的舉動還是神情,像是潛移默化了身旁人神色淡定的泰然處事,微詞的次數也減少許多。

  雖然多少還是會稍微腦部運動一下,可到後來卻不免地失笑自嘲著自己的愚蠢行為。

  就誠如那個人總是低斥自己的腦殘一般,要不是腦子真有問題、大概就是他永遠學不會教訓。無論是兩者中的哪一個,到現在似乎也變得無傷大雅。

  畢竟、會惡狠狠地賞他後腦一巴掌的人,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人。

  儘管還是那兩字學長敬稱,始終未變。

  即便他不主動談起,身旁友人們也都能看得出這樣的微妙變化,明顯的尷尬。

  雖然他也好幾次跟賽塔談過搬離黑館的請求,到最後也因為冰炎而打消了念頭。

  至於為什麼,褚冥漾倒也只是莞爾一笑地望著冰炎那張不言苟笑的臉龐,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詢問,那句為什麼要搬離黑館的試問話語。

  其實也不為什麼,只是他認為一開始他本來就是因為宿舍不夠才暫住黑館,他既沒有黑袍的身分,能力也沒有高人一等,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因為身分敏感,照應方便罷了。

  既然現在他有了袍級,也可以順便整理思緒以及心情,總該揮別過去的種種,繼續生活下去。

  雖然仍然稱呼學長兩字,可冰炎對他的記憶僅存單純的學長弟關係,就連代導的關係人都已經變更成阿利學長,儘管其實根本也沒有必要去竄改記錄,畢竟、現在的他有沒有代導人來引領方向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或許是因為靈魂重組的原因、更也許是因為兩族的考量,兩者的差別其實都不大,反正結果就跟玩線上遊戲一樣,回到重生點、重來一次而已。

  只不過少了一點經驗值,少了一點裝備武器之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冰炎本身或許是好的,畢竟遇到他這百年大衰人之後,紛紛擾擾就跟砸招牌掉水溝的次數相差不遠,多一點距離、少一點麻煩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對身旁經歷過那些大小事的友人們就不同了,明知道有這麼一段記憶、卻刻意地去抹掉那樣的確實存在,而他也不例外。

  他是其中承受最多改變的一個,可褚冥漾卻比任何人看得還要坦然許多。

  其實沒有什麼可以再多去介意的,這樣的改變未嘗不是件好事,無論是對冰炎、還是對他自己,總該還是要獨立兩者,生活下去。

  他不可能一直活在對方的保護之下,而對方也不可能一直為他付出。

  也許一開始是個不等式,可到後來總該要有個平衡點,讓彼此都回到原本該有的生活。

  「褚。」褚冥漾只是微仰起頭,他忍不住揉了揉酸澀的瞳仁,望著對方恰好走進黑館的身影回喚著學長兩字。

  思緒似乎還不能從方才的小睡氛圍脫出,精神略為恍惚地直讓他有種全世界傾倒的錯覺。

  大概也是因為最近公會的事情有點繁瑣,幫忙老姐的原因無非也只是盡可能地讓他自己沉溺在忙碌裡頭,能不讓他的腦殘影響情緒就也足夠。

  雖然也只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消極行為。

  他也曾試著接好幾個任務讓自己累到最後被直送醫療班,還被整整關了兩天左右才能夠出來透透氣,然後就被千冬歲等人強制禁止接危險任務。

  直到現在,那時候一閃神所受的傷疤仍然在背脊上頭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痕跡,還未淡去。

  上頭的結痂仍然可以從指腹觸碰的動作,感覺得到那突起的不自然。

  像是軟刺一般,連帶地將他跟冰炎之間那難以言喻的微妙互動闡述而出。

  深刺入心房,而無法拔除的存在。

  儘管他仍試著不去在意,依舊難以釋懷這麼一個事實。

 

 

  「每個人一開始都是由代導人進而了解這所學院的。」千冬歲陳述著,隨後補充了褚冥漾的疑惑:「第一屆的學生則是由三董事和行政人員所引領的。」

  褚冥漾只是應聲,倒也沒有詳問些什麼細節,像是對方的代導人是誰、那個誰誰誰的代導學長又是哪一位之類的話語。

  思緒裡頭只停於不久前阿利學長輕拍著他的頭說著請多多指教的話語。

  那雙褐色瞳仁裡頭的溫柔明顯可見,也不難望見對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抉擇於要隱瞞他、還是要告訴他事實,這兩者之間躊躇著。

  其實他曾有一度,無來由地為這樣的結果感到慶幸,不單是關於千年前的糾葛、自己對冰炎的愧對加深,最為重要的一點只是很純粹地不想再麻煩那個人。

  更別說冰炎還連命都差點賠進去,任誰也不樂見,更別說是他自己。

  他可以為自己的存在付出代價,關於妖師、還是只是因為自己的迷糊而受傷;可冰炎不同,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代導學長、住在隔壁的鄰居、關係稍微不錯的朋友之外,就是上輩子他祖先誤會人家老爸,讓對方家庭支離破碎地還得遣送到千年後的現在。

  這四者,似乎都不構成對方必須為了他而付出死亡的代價。

  何況他祖先還詛咒人家不得好死,應該沒有人會如此大愛地犧牲到如此地步。

  更別說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冰炎。

  雖然他對於冰炎也僅止於淺識,並不如黑館居民,還是搭擋那般深入,大概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他對於冰炎的看法:就誠如一般人一樣。

  一樣有喜怒哀樂,只不過他最常面對的總是那惡狠狠的怒氣,還有不時神情間的焦躁難耐。至於其餘的情緒也不是沒有看過,只是次數屈指可數、少得可憐。

  對於代導人欄位的填空,褚冥漾倒也沒有什麼想法試圖去駁斥這麼一個改變,儘管大家都清楚那空白的表格只不過是用來掩飾一個公開的秘密。

  換個角度想,無非就像是每個人總會有一個名字一般,代導人的欄位也不能空白,總是會填上一個人的名字,將新生給認領回去。

  這麼一想,又讓他不禁聯想到那個人在他一入學時,說他像小狗的話語。

  褚冥漾不免地莞爾一笑,一點也不想再去探究這麼一個複雜的關係圖。

  人生無非就是寫完一張又一張考卷,寫著題目無上限的選擇題,作答著根本沒有正確答案的申論題,然後交卷,再公布成績。

  而他現在正處於該怎麼將那張空白的答案卷寫滿自己的論點,然後交卷、逃出教室。

  管他成績如何,他一點也不在意。

  「漾漾,很困擾嗎?」在聽見千冬歲的詢問時,褚冥漾只是緩然地將目光聚焦在瓶身早已佈滿水珠凝結的精靈飲料,說不出個所以然。

  應該是困擾、可是卻難以言喻這麼一種莫名的感受。

  介於慶幸跟失落之間的灰色地帶,形容不出胸口處被壓得沉甸甸的情緒該怎麼正確命名。

  他選擇了搖頭否定,或許可以說不盡然是困擾。

  但也不完全地如此希望著。

  只見對方的目光若有所思,像是在忖度著方才他的回應所代表的意涵,沉默許久。

  儘管學生餐廳的喧囂吵鬧充斥於耳,可他卻感覺自己被安靜壓得喘不過氣,無形中的壓力擠壓著他的身軀,連帶著心理也是。

  像是他的感官逐漸失衡一般,褚冥漾反覆深呼吸,用吐息緩然稀釋著他情緒上的緊繃。

  也似乎還能感覺到心窩處的肌肉急遽抽搐著。

  只是他認為沒什麼大不了的,僅僅壓力使然的正常反應罷了。

  「不盡然感到困擾,我只是好奇而已。」他補述著,只見對方抬起視線對視著他的目光,似乎存有質疑,可沒有問出口:「反正我現在也不需要代導學長事事叮嚀了。如果有困擾,我會請教大家的,不用擔心。」

  對方悶應了聲,像是默許他的行為似的,沒有正面回應、也沒有輕斥反駁。

  僅僅放任他,這麼一個看似無謂、實則任性的舉動。

  褚冥漾只是扯開了唇角弧度,笑得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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