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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炎x褚冥漾】

ACT.2

  「褚。」

  褚冥漾只是回過了頭,望著恰好走出房門的冰炎,頷首回應著。

  「學長有任務?」他其實也不清楚自己問這麼一句話是為了什麼,是關心、還是禮貌性的辭令,腹誹的想法讓他不免推敲出了個結論:或許後者的成分占了大半。

  儘管他很清楚聰明如冰炎,對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躲他。卻也同時為了這麼一個念頭感到困擾,像是不知該怎麼才能夠徹徹底底的不跟對方接觸。

  也才不會一再地用那些謊言掩飾自己的徬徨無措。

  其實他知道,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也是活在一個用言語填補殘缺的世界裡頭,直到總有一天終於習慣。

  「不是。」冰炎頓了一聲,隨後才試問道:「你有空?」

  褚冥漾不自覺地稍偏了偏頭,沒有立馬回應自己其實還有一份報告還沒有完成,選擇將問題轉了個形式反問對方:「怎麼了嗎?」

  「那要一起去圖書館嗎?」在聽見對方詢問的話語時,他只是打開了門鎖,推開了門:「等我拿一下作業就好。」

  無來由地、他選擇說好。

  到圖書館的路途並不算遙遠,只是跟對方並肩行走時,總是能夠讓他的思緒在這短暫的過程中反思自己的行為。就拿方才的例子來說,褚冥漾不下一次地在內心裡頭低斥著自己的不經大腦,雖然好像也有認真想了大概兩秒鐘的時間,藉口是以報告需要找資料來合理化自己的舉止。

  儘管這也其實算是個正當理由,可他早在先前就將資料統整的差不多,只差將自己的論點跟概述加入報告裡頭,實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上頭。

  大概又是自己鬼迷心竅,除了中邪著魔之外,他已經找不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說法了。

  「最近都沒看到你,在忙什麼?」冰炎突然的話語,讓褚冥漾忽地從思緒裡頭脫出,只聽對方又重述了次話語,他才反應過來:「最近有空會去醫療班幫忙輔長。」

  「醫療班……,怎麼會想去醫療班幫忙?」對方只是咀嚼了單詞,隨後脫口又是一句問題,這麼一個互動多少讓褚冥漾無所適從。

  或許是因為跟自己所習慣的相差不遠,讓他有種一切都歸回本質的錯覺,可卻也不難察覺到其中的不同。

  那個人,大概會要他多練習畫法陣而少去醫療班給提爾騷擾得好。

  「因為輔長說,最近很缺人手,希望我可以去幫忙一陣子。」褚冥漾不自覺地扯彎了嘴角,不知道是為了方才的念頭,還是自己現在的話語而笑。

  他唯一確定的是,笑得讓他感覺臉部肌肉僵硬,情緒上一點也沒有喜悅的感受。

  「怎麼不多練習畫術法,還是多接一點任務?」對方回應的話語多少讓他不免失笑,可原因為何,他一點也不清楚:「學長你忘了我被禁止接任務了嗎?要接任務的話,得先通過千冬歲的層層過濾把關,雖然傷口都好得差不多,不過大概還是會基於安全考量被駁回就是。我想、去醫療班,一方面去幫忙、一方面也是去養傷,至少也不會讓千冬歲他們擔心。」

  「啊、還有,學長記得要定期去做身體檢查。」

  「你要去的時候,再叫我一起去。」對方忽地回應,讓褚冥漾稍稍失了聲嗓,似乎可以察覺到對方不時的眼神落定:「……學長今天要不要先去做檢查?」

  「你要去醫療班了嗎?」

  「今天應該是不會,還有報告還沒寫完。」

  「那今天不去。」冰炎回道,隨後補充的話語足以讓褚冥漾的腦袋打了上百個結:「我說、你要去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清楚對方的用意是為了提醒方便、還是擔心他真的被輔長騷擾,更或者另有所圖。他就像是個孩子一般,明顯為對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所退卻著。

  即便其實根本沒有那樣的必要。

  事已成舟,忘了自己也無所謂、忘了代導過他的事實也無所謂,至少對方現在還能夠實行任務狂的宗旨這點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這樣的生活未嘗不是件美好也不過的模式,恰好的、將他們的生活給劃分開了間隔。

  他既不用擔心心聲被竊聽,儘管人權還是被其他人給剝奪地一點也不剩;也不必擔心自己的身分帶來的後續效應,雖然也真的曾有一度被找碴過。

  至少,他現在有能力照顧自己……吧大概。

  誰知道呢、事情總是要遇到之後才會知道成敗與否。

  冰炎依舊還是他所認識的那樣忠於自我,即便仍然少了那麼點鮮明的情緒,多了幾步的距離感,那個人始終還是那個模樣。

  還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個鼻孔一張嘴巴兩隻耳朵四肢健全的蜜豆奶偏執狂。

  就這點而言,大概就是林林總總加上來,最讓他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至少還不是什麼失去記憶什麼都殘缺,就連性格都扭曲成另外一個人的連續劇必備橋段。

  「那我今天還是去一下醫療班好了。」

  為求保險,還是得帶主角好好檢查一下腦袋有沒有問題比較好。

 

 

  其實一路上行走的過程並沒有給予他過多的時間感到尷尬,抑或是多去思考些什麼看來無謂的問題,也許是因為對方早就已經看穿了他心思,只是將那些課業任務等等的近況拿出來再次翻攪一次。

  讓他有種重溫近況的感覺,也同時查覺到對方那顯得彆扭的溫柔。

  不止他在意,就連冰炎其實也是在意這看來微妙的窘境。

  他記得,可是冰炎並不記得。

  其實倒也沒什麼可以爭執的點,只不過是彼此都無法打破那層微妙的尷尬,跟其他人相處情形一樣的那般流暢罷了。

  或許是他在等待對方詢問,更貼切一點、應該是冰炎在等待他的答案。

  解答,他們之間應該要有的羈絆。

  無非就是將全家老小的關係再一次理清乾淨,將過往的愛恨情仇再拿出來舊事重提。

  可、這不是他所想要的回應,褚冥漾很清楚,他所想要的只不過就是跟其他人相處的那般自然,可以跳脫過去的那個框架重新開始,或許是說、改變開始。

  試著以不同的角度切入改變既有的事實,就如同竄改代導人欄位一般,只是擦掉原有的,再重寫一次名字罷了。

  就當時間又迴旋到了原點一般,只不過轉了三百六十度回到了一開始而已。

  「所以老師沒有刁難你,反而還讚賞有加?」冰炎挑了挑眉,擺明地不信他的說法。

  很顯然是正常人的反應,畢竟他選擇接了十幾的任務的同時,不僅換來一道背傷、關了近兩天的醫療班,更是翹了好幾十節的課堂時數,神奇的是他只用一大疊的課堂講義、一個報告就解決了傳說中大刀的刁難,聽來實在有夠微妙:「一開始當然還是不免被臭罵了一頓,要不是有千冬歲幫忙,大概就不止一個報告就能解決我曠課的情形了。」

  對方只是輕斥了聲,若說是低笑、不如說是無奈:「蠢死了,都學不會教訓。」

  「人本來就是要從錯誤中學習嘛,更何況我怎麼會知道突然被襲擊。」

  「之前你也是差點從背後被重傷,還好是阿利跟你搭擋。」

  「所以就當終於學到教訓了吧。」褚冥漾不免苦笑道,隨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倒也不想去辯解自己什麼,畢竟就當時情形,就算他察覺到、也不一定能夠化解危機。

  至少到最後也只是在背部上頭留下痕跡而已,他不免慶幸一點,他不是女生,還不必為這麼一點傷疤感到難過,反正自己也看不到背後的情況。

  雖然就聽喵喵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形容,好像是有那麼點猙獰的樣子。

  就類似於眼不見為淨,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就他跟冰炎的關係也可以用這樣的想法代替,或許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處之泰然地正常談話,而非每一句都必須審慎地看待。

  儘管他的腦袋倒也不太可能去試想那些什麼未來展望的可能,更別說能夠探究什麼蝴蝶效應的以後,那些事物都對他來說過於遙遠、也操之過急。

  「並不是不受傷就好,你也要想想看為你擔心的人會怎麼想。」冰炎沉聲話語著,褚冥漾不免停下了腳步,略為恍惚地望著對方的側臉。

  不能意會對方的說法。

  正確來說,他不想清楚對方話語間的淺藏涵意。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才好好地待在醫療班幫忙嘛,我都有跟老姐和千冬歲他們報備,阿利學長也很支持我這麼做。」褚冥漾只是硬生生地扯開了笑容,看不見此刻的自己神情如何,但可以想像得見那張平凡無奇的臉明顯掛著騙人兩字,手法拙劣的可以:「而且阿利學長也希望我可以在醫療班學習一點東西。」

  對方只是望著他,只是靜靜地聆聽他的嗓音陳述出的句子,只是沉默。

  「我想,就現在應該是不用擔心。」他不自覺地扯彎了眼眉,試圖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

  在聲嗓終於落定的同時,他似乎也看見了冰炎緊皺的眉心,像是在忖度著該怎麼開口似的。

  而他的下意識動作選擇了逃避,褚冥漾僅僅逕自地邁出了腳步,拉開了他跟冰炎的距離,近乎落荒而逃的舉止:「那、那我們快去醫療班吧,學長。」

  可對方依舊無語,只有悶聲應道。

  近乎默許地、放任他的失措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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