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n

【冰炎x褚冥漾】

 

 

ACT.4

  溽濕。

  冰炎只是任由花灑淋濕了身軀,思緒一片紊亂地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其實對於自己曾有一段記憶空白的時間差這點,他只能悶不吭聲地默默接受。無論是他自己本身的反思,抑或是對於他人眼神所表露出的情緒,都無非說著這麼一點所帶來的副作用。

  在他再度轉醒之餘,他也才發覺到自己所認知的世界似乎悄然變動了些什麼。

  可是沒有人告訴他,更不如說是不願告訴他什麼。

  無論是夏碎、還是提爾他們都是,更別說是在他的記憶裡頭僅此一瞥的那個少年。

  褚冥漾,那個住在他房間隔壁的平凡人類。

  他壓根記不得對方究竟是什麼時候入住黑館,就連相關的記憶都只是那句阿斯利安的代導學弟,然後任由對方那抹純粹的黑色侵入他的視網膜裡頭。

  深深地、印下了那痕跡。

  可仍然僅止一片空白,對褚冥漾這個人的觀感,除了單純、更多的是對方那雙瞳仁裡頭明顯尷尬的情緒,失措地望著自己。

  就像是小狗一般,每每試探著他自己的底線,卻也總是怯弱地收回視線,除了待在原地等其他人來解救,就是只有逃避這兩者。

  多多少少還是因為對方這過大的舉止給散染了那種微妙的尷尬感,他以為那只不過是褚冥漾個人特質的其中一點罷了,但其實不然地、總能看見對方跟友人們嘻笑的自然,跟其他黑館居民的相處模式,都不如他跟對方相處的那般僵化。

  就仿如他們之間隔了一層玻璃的夾層,無法將聲音正確地傳遞過去,也同時無法接收彼此的想法。

  雖然這麼一個想法很無謂,卻也不免地讓他開始忖度於這麼一個問題,關於褚冥漾、關於他自己本身、關於現在他還在認知的世界。

  似乎還可以嗅見空氣裡頭的淡微煙硝味,儘管那也只是他單方面的想像,想像著在他受重傷昏迷時因震盪局勢所變化的情勢,後來是怎麼塵埃落定地直到他醒來的現在。

  關於這個問題,他也試想不下百次,可他想不出解答、也問不出口。

  不僅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更是不清楚怎麼起頭才算恰當。

  他是應該知道的,可是他不知道;他是應該體會的,可是他壓根沒有這段記憶可以去回想。

  可他不清楚、也沒有相關的記憶可以佐證自己是跟大家一同經歷過的,甚至還受了重傷昏迷,然後在大戰終於落幕的後來,他也終於再度復甦、重回正軌。

  仿如莊周夢蝶,徘徊於真實與夢境之間,分不清究竟是真還是虛。

  「褚。」他只記得他是這麼喚著對方,而褚冥漾只是愣愣地望著他,身影明顯一顫的模樣,神情間的情緒難以辨析,儘管他只知道裡頭必有愕然。

  停滯了許久,褚冥漾才喃喃地回應自己的低喚,像是在思考該怎麼稱呼一般,直到他聽見兩字學長落定時,略顯浮躁的情緒也才緩緩落下。

  對於透過對方聲嗓所喚出的學長兩字,有種微妙的莫名心安。

  儘管他不知道原因何在,只是不免地扯了扯略顯僵硬的臉龐,試圖也跟搭擋一般露出輕鬆的神情,可他並沒有、依舊還是沒有勾動該有的弧度。

  或許其中也參雜了些許成分的不甘願。

  冰炎最後選擇了保持原樣,頻頻試探著褚冥漾的底線。

  他莫名地有種預感,對方身上必然有個小秘密,無論是否切身於他,他都想知道。

  儘管對他來說,褚冥漾只不過是個隔壁的鄰居罷了。或許其餘還可以再多幾層關係,例如是阿斯利安所代導的學弟,夏碎弟弟的友人,還有敏感的妖師身分等等,可這都不是他所想知道的。

  他想清楚的,只是個很簡單的陳述過程:關於他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錯過的事情。

  儘管旁人都告訴過他大致上的情形,可唯獨跳過了妖師在這場大戰的表態,也跳過了那時候褚冥漾的立場如何,只知道鬼王利用千年前偉大妖師的軀體試圖復活,而現任妖師首領適時地跟公會聯手,阻止了悲劇產生。

  如此而已,活像是個故事裡頭常出現的英雄式情節。

  那麼然後呢?

  冰炎沒有問出口,只是任由來人止下聲嗓,望著他、眼神裡頭的確認意味像是灌輸他這樣的道理,類似洗腦程序的作業,但也只是憑他單方面的臆測。

  誰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全然也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猜測。

  或許是因為未能適應重回常軌的生活步調,腹誹的想法不免一轉,那麼、若如他所想的那般發展,理由又會是什麼?

  單憑他自己的想法,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空想罷了。

  反轉水龍頭,水柱也才停止瀉下。

  他只是任由髮絲間的水珠隨著引力落下,久久無法忘懷那時候醒來所見到的那抹神情。

  笑容勉強地,像是緊攫住什麼不放的死守著。

  至於那是什麼,他仍然不清楚、也不知道為什麼。

 

 

  碎裂。

  他只是望著不小心從手中滑出掉落的玻璃瓶,雖然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冰炎只是看著那碎落一地的碎片,任由那突兀的靜謐氛圍侵蝕著他的思緒。

  那是隔壁少年在他回到黑館時,在慶祝會上送的東西,連著那轉植於另外一個盆栽的花朵一起贈與的。

  儘管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可總是個心意,他不免小小惋惜於自己的失神所導致的小意外。卻也同時緩然記憶起當時的情景,他誰的禮物也不收,就只收下褚冥漾那份沒什麼特別的禮物。

  似乎還可以依稀回想起對方臉上那抹靦腆的神情,臉上明顯寫著好像會被拒絕的半喜半憂,或許就是因為看到褚冥漾那臉的笨拙,最後他只收下了對方的餽贈。

  多少還是可以知道上頭加諸了淡微言靈的祝禱,說淡微、可想而知的是對方的言靈能力尚不如他所想像的那種程度,只是適當地可以運用在祈福和祝禱的部份。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重新接觸這個世界的時間還並不能讓褚冥漾習慣這麼一個身分。

  妖師。

  冰炎只是聳了聳肩,在手腕一揮的同時,玻璃碎片只是隨著風成沙散去。

  對於這個世界,現在的他就跟褚冥漾一般,仍然摸索著一個可能的出口。

  儘管就能力上,他總還是個黑袍;在思想上頭,他的時間就像是重新迴旋了一次,從自己昏迷前讀檔重來。

  就整體而言其實不算太壞,至少還是有個緩衝期可以讓他適應於這麼樣的改變。

  只不過……,腹誹的心思不免一轉地停留於那個但書,只不過他還是需要理清一個方向,關於那空缺的時間軸。

  思緒稍稍停滯,無意間地瞥過了方才傳送過來的紙條,不免失笑。

  等我回來,一起去醫療班。

  他也才恍然想起,難得放任自己失序的對話。

  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就是這麼排斥去醫療班作那什麼鬼檢查,雖然檢查項目就跟一般健檢相差不了多少,可他就是無來由地不喜歡。

  儘管其中也夾帶了浪費時間的暗啐,可他依舊理不清個頭緒。

  或許只不過是他單方面的多想,可他不免地將所有紊亂的線索連結成一塊,讓他不由得地想成了一個組織性共犯架構。

  而中心是為了欺騙他。

  可這麼作的用意是為了什麼,他不想去猜測、也不願試想。

  只是寧可認為自己只不過是被褚冥漾給感染了那單蠢的行為。

  即便不得不否認,對待對方就像是對待一隻小狗一般,讓人愛不釋手於那神情間的多變化。

  就整體而言,就是不免地想惡質愚弄對方就是。

  即便跟對方相處的記憶很有限,卻不免地反覆回味於褚冥漾那轉瞬間的神情。

  總是不免落寞地勾彎笑容,像是掩飾什麼其餘的情緒一般。

  手法拙劣,卻也不免地讓他印象深刻。

  對於那個人,不僅難以避免尷尬,更多的時候都是湊巧錯過。

  他曾推測過這究竟是恰好、還是必然的結果,後來他選擇了打消念頭,任由那答案脫出思緒之外,什麼都好。

  另外,還有最後的沉寂無聲。

  冰炎僅僅扯開了唇角,但、不是笑容。

  暗啐了聲,去他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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