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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

【席雷‧阿斯利安x休狄‧辛德森】

 

ACT.4

 

  只是在說出口之前,先一步地退回原點。

 

  糟透了,阿斯利安思忖著,在感覺到左手臂撕裂的傷口不停地泊流著血液讓他多少感到煩悶,更別說跟休狄失聯這件事情,讓他更是難耐於陷入這麼一個微妙的僵局。

  他們只是要來平定地區間歇性的騷動,應該是不包含還得清理鬼族這件事情。

  更別說還遇到了之前曾經對上的安地爾,對方又是趁亂逃離了現場,留得他跟休狄兩人得收拾早已從鬼門竄出的殘局。

  然後成了這副狼狽的模樣,紫袍髒汙不堪,身上的傷口又屬手上的撕裂傷最為嚴重,近乎失去原有的平衡感,只是偏斜著一邊,不斷地憑藉著軍刀做為支撐點,在隨後大雨滂沱的每況愈下的局勢找到休狄的行蹤。

  雖然那個人應該是沒有大礙,畢竟還算是個黑袍,頂多就是身上掛彩之餘、在某個地方等待救援。

  儘管他倒不認為對方會主動請求支援、或是開口請人幫忙,休狄的自尊心就算來到了這般田地也不肯放下的模樣,阿斯利安在之前的搭擋關係早已見過太多次,也因此成了拆夥的其一主因:他不需要一個無法就屈身段的搭擋。

  或許也只是他本來就不喜歡對方自傲的這點,無非就是暴露這樣的弱點給他人得知。

  終究還是拆夥的結果其實可想而知,打從他一開始應許下來就可以預料到,但、阿斯利安從未想過休狄的存在,在後來真的成了一根軟刺,刺入了思緒裡頭成了一個難解的題。

  變得棘手這點,他也從未認真去忖度這樣的可能性,也許應該說是、他從不認為休狄可以影響他什麼,畢竟對方的一舉一動終究跟他沒有直接的關係可論。

  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不是直接、而是間接性的。

  「活像是個白癡一樣。」阿斯利安暗啐了聲,對於陷入這麼個泥沼的情勢而言,還能有閒暇漫想他跟休狄那幾乎無可解答的迴圈,就這情況來說倒也不算是太壞。

  不過事已成舟,他倒也不打算再多加以評論或是追究什麼。

  畢竟,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套了那層關係,了除了那句話之外,他們什麼也不是。

  不完全算是朋友,搭擋也早在之前拆夥,更別說其他可能搭上邊的名詞。

  只能說是認識,至於認識深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儘管他一點也不認為他了解休狄,同樣的、對方也不見得能夠明白過他的想法。

  他們終究也不會成為對方。

  他忍不住扯開了嘴角,半帶著自嘲意味的神情多少還是稍稍紓解了單臂漸趨麻痺的酸疼感,望著烏雲密布的雲層,阿斯利安只是沿著方才啟動術法所追尋到的蹤跡。

  任由鞋面擦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腳步不僅因為疲憊、更是因為意識略顯渙散更顯得慢吞,直到望見了那洞穴入口,他才緩勾起嘴角低咒了聲:「白癡王子你最好是沒事。」

 

  ※

 

  燒灼。

  存留在右肩的疼痛火辣辣地刺疼著。

  休狄只是單憑左臂支撐著一旁的壁面,沿著濕冷的暗路、試圖走出洞穴。

  剛剛……,他是為了追逐安地爾,且在爭鬥的過程中來到了這裡,然後在對方射出黑針的同時,趁著肩頭上忽地鈍痛感而暈眩過去。

  他不自覺地低罵了聲,卻也同時因為這一身的狼狽感到憤恨。

  而另外一方面也驀地想起了這次任務的搭擋,那個狩人少年的情勢不知如何。

  他僅僅扯了扯嘴角,倒也不知該做何感想,雖然他不是很想面對那個人,儘管對方的風淡雲清的模樣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一如往常,可他不一樣。

  他仍然難以忘懷那一次脫序的舉動,還有那留存於掌心間的溫熱感。

  直到身上的齒痕褪去之後,一幕幕一再地在腦海裡頭上演著那一天、那時候的他們。

  到底是野獸、還是孩子,休狄有點分不太清楚那時的他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該說是宣洩、還是取暖,他一點頭緒也沒有地只能任憑記憶驅使著他的情緒,一再地起伏、也一再地無可自拔。

  不自覺地將視線聚焦在那個人身上,不單只是起初的好奇,後來更添加了渴望。

  這樣的感受太過陌生,卻也足以抹煞一個人焦點,就誠如他這樣的情況。

  如塵般,緩慢地侵蝕著一切。

  他在意,但卻沒有任何原因好讓他握有藉口,好讓他有個理由去在意那個人。

  「沒有為什麼,只是想而已。」他還記得在阿斯利安應下了那句好後,對方微揚起雙頰的神情,就如溫煦的陽光灑落一般地讓人感到放鬆。

  沒有為什麼,只是無來由的。

  「所以,為什麼我應該說不?」在對方反問出口的話語吐出時,休狄僅僅怔神地望著阿斯利安,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怎麼結束這段談話他倒也忘了大半,只記得那個人問了這麼一句話,一句、他曾以為應該的話語。

  他不禁失笑,也同時被前頭微光觸進瞳仁,刺眼的不適感讓他不自覺地抬起視線探望,僅見那抹柔軟的褐彩闖入了他的視網膜,以及那鮮明的紫袍衣襬隨風飛揚著。

  揉合血與汗兩者的疲憊,讓他感到思緒恍惚,隨後只是任由眼前的鮮明色彩重重地墜入黑暗裡頭,身軀撞上了一旁的壁面,劃破了整個寧靜。

  最後趨於,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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