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都在意的份上,究竟是誰對誰說謊。

 

PRETEND

【冰炎x褚冥漾】

 

  在緩睜開眼之際,他只是望著眼前的少年略顯怯弱地走向自己,然後嘴角間微揚的弧度似乎還略帶了點喜悅,但對方僅僅將腳步停留於恰好的三步之遠,靜靜地望著自己、甚麼話也沒有說出口。

  連那句歡迎回來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彼此落定的沉默。

  空氣中似乎還可以依稀感覺到那沉落的寂寞感,只是他刻意地忽略那般異樣感,任由思緒胡亂漫想著不知該從哪句開始談話。

  是應該從那句我回來起頭,還是應該詢問對方這些日子是否過得好,當下的想法讓他多少難以消化地任由字句快速地掠過腦袋,但仍舊沒有理出一個正確的頭緒來。

  也始終沒有開口的念頭。

  直到聲音劃破沉默的同時,他也才忽地為自己方才感到鬆一口氣的動作感到意外。

  那音源卻並非是他們彼此其中一人所顫出的聲線,而是搭擋的。

  「冰炎。」

  他也才同時望見了褚冥漾眼中那一閃即逝的苦澀,但他什麼也說不出口、一個字他的名都無法正確地透過震動聲帶來發出那一聲褚字。

  僅能看著對方那一雙漂亮的墨色瞳眸,染上了一絲黯淡的色彩,然後、再次離開。

 

 

  已然是第幾次的沉默了,他其實倒也細數不清,儘管他其實並不討厭彼此相處那般的平靜感,就好似剎那間時間按停一般的永恆,即便那也只是之前他還喜歡的時候。

  而現在,近乎讓他有種呼吸停滯的錯覺,死寂地連胸腔都感到難受地無法吸入氧氣。

  連見面都成了另外一種變相的凌遲行為,緩慢地消耗彼此的耐心、還有那殘餘的習慣。

  一連幾個禮拜或許連十句話都不到,不僅見面屈指可數,就連嗓音都只是聽來熟悉、裡頭的溫度似乎成了一種刻意的距離保持。

  可究竟要保持什麼,冰炎一點頭緒也沒有。

  說是冷戰也談不上,他們並沒有吵架;說是分手也不算,他們也並沒有正式地在一起過。

  所以這該算什麼?

  就連什麼時候起頭的,他更是難以回憶起初的情形,只知道在發覺的同時,他也找不到任何自己認為合適的話題跟對方搭話。

  即便起頭,褚冥漾也只是抬起視線望著他,隨即低頭悶應了聲、或是回答著簡短的話語。

  就好似、之間都不約而同地做了個微妙的協議,假裝、陌生人。

  他用任務填滿以往都會特意為對方而空下的時間;對方則用課業、妖師本家及幫忙友人們的名義保持著一定的忙碌,用此不停地讓彼此錯過可能時間上的重疊。

  就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可卻只有房間隔的那一道牆阻絕著彼此的距離,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即便跟以往一樣,但卻有明顯的反差。

  無論是他還是褚冥漾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歸咎於自然而然四字,刻意地用一抹笑容輕柔帶過這樣的尷尬,可就算如此、仍舊改變不了什麼。

  當然也無法成就什麼樣的解答。

  或許他們都在說謊,冰炎思忖著,以這麼個笨拙的方式來逃避自己愛上的事實,只是假裝著彼此不愛著、不在意。

  「褚。」近乎嘆息地任由聲音沉落在空氣之中,沉甸甸地隨著吐出的氣體化在那偌大且貧瘠的房間裡頭,再一次地陷入了沉寂的氛圍裡頭,讓冰炎無來由地想起了在意識到僅存一個人時自己望著那冰川的時候,並非因為寒冷空氣的刺骨感,而是更深一層的、刺疼痠麻著四肢,然後蔓延至心臟處、讓他難以負荷地打顫著。

  他只是望著窗外的那個人恰好跟友人有說有笑地正要走回黑館,在褚冥漾無意間地揚起視線時,冰炎也才發覺、對方眼神裡頭的內斂,是他所不熟悉的。

  而、他已經多久沒正視到對方的臉了?

  在意識到的同時,他也才淺嚐到嘴角邊的苦澀感。

  笑罵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不重視,而重視的事物又是什麼、他始終沒有個答案。

 

 

  在腳步踏上長廊的同時,就情緒上還是多少忐忑不安、至於思緒更是因為回來黑館門前恰好對上那個人下看的視線更是難免混亂,褚冥漾只是反覆地深吐著呼吸、試著假裝自己沒事。

  假裝自己只是無意見地上移視線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目光。

  假裝著、他也能夠一個人照顧自己,而並非每次都必須由對方一步一步地引導著他且一再地為他涉險,然後獨立。

  「褚。」在聽見那一聲沉音時,褚冥漾倏地抬起了視線恰好對上了來人,儘管感到明顯的侷促不安,但他也只是盡量用飄移的視線想忽略突然竄上的情緒而低聲回道了兩字學長。

  儘管知道對方已經不再竊聽他的心聲,他還是不免感到難安。

  望著來人走近的步伐,褚冥漾只能愣愣地看著冰炎的動作:抬手、然後輕敲了他的額角。

  「活像個笨蛋,光看你的蠢臉就知道又在亂想。」

  在聽及對方的嗓音後,他剎那間近乎無法言語地只是抿著唇、低頭不語,任由眼眶感到酸澀但沒有淚水湧出。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也別忘了要照顧自己。」清冷的嗓音緩沉落了空氣裡頭,他似乎可以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溫熱氣體,直應了聲:「知道了,學長。另外、學長也是。」

  在感覺到對方的掌心覆上右頰時,褚冥漾僅僅勾彎了唇角,吐出了謝謝兩字。

  冰炎也才緩然意識到他們都只是在說謊,說一個、他們都假裝不在意的謊言。

  而以自己的方式、為對方做盡可能不造成彼此負擔的努力,無論是他、還是眼前的褚冥漾。

  「不會。」他只是望著眼前明顯成長的對方,儘管因為這樣的改變略感落寞了點,卻也同時因為察覺這樣的事實感到喜悅。

  這般的反差,多少還是讓冰炎略感不習慣,但卻也掩不了嘴角邊的淺笑。

  尤其是對上那雙眼前那雙漂亮的虹膜時,更是不由自主地、淺瞇著眼眉,望著眼前就本質而言絲毫沒有長進的小狗失笑著。

  略懷著鬆口氣、也同時慶幸著彼此共同的小默契。

  「……褚、謝謝。」冰炎近乎輕嘆地吐出話語,只見對方略失神地望著他、不明所以著方才的話語內容,還有他微揚的雙頰。

  「沒什麼。」

  或許是、他一個小祕密也好。

  關於一個小小假想的其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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