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幻境沿續

 

 

Act.9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認為呢?」溫熱的吐息撲上了褚冥漾的耳際泛紅,緩然地身軀觸碰,輕微、卻顯得份外深刻。

  「……褚。」旋即就像是電影一般的情節,重覆播放著。

  少年倏地睜開了雙眼,腦袋裡頭的思緒不停反覆告知自己一條訊息:那類似告白的話語,已經不得不讓自己正視起之於對方的關係界線為何。

  要是平常,他可以假裝不明白而推拖著課堂時間要趕不及的話語而避不見面個好幾十天,當然要是對方恰好沒有任務這個假設就不成立就是;可現在只有幾個人,他跟千冬歲他們來往的行程並不多,主要都是在旅館裡頭活動而已,不外乎是周遭的神社參訪之類的可能,其餘的行程簡直少之又少,更別提萊恩的蹤跡簡直如風捉影地難以確認,而千冬歲更是三不五時地到周遭收集有關鏡之妖的訊息,而自己充其量也只不過在附近的風景裡頭來來去去逛逛罷了。

  雖然知道冰炎和夏碎一早就出門打算解決公會委託的任務了,這讓才剛被對方告白的褚冥漾越來越不安,儘管他匆忙地隨意向千冬歲和萊恩交待接下來的行程後,獨自一人跑出旅館,想找學長問清楚昨天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思緒就止在腳步裡頭。

  他根本就不知道冰炎在哪裡還跑出來做什麼。

  不可否認自己過於矛盾的心思,卻希望當時對方只是一時被溫泉蒸氣熱暈了才會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語。而心裡的那份薄弱的在意卻也同時地讓自己的胸口為之一滯,說不出的不痛快。

  難以言明的情緒醞釀著,褚冥漾只是瞥見了那抹黑色的影子,便是拔腿跟上。那麼一瞬間的影子卻讓自己揍巧瞥見,與其歸咎於難得的幸運,他只是撇了撇嘴角說著鏡之妖的惡趣味。

  「其實牠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原本的能力讓他們可以窺視到他人的欲望而感到好奇而已。」千冬歲的話語仍然可以依稀聽見,而也因為這番話語,讓他的腳步停滯了下來。

  若說鏡之妖只不過是反應人心的欲望,那麼、也就可以說明自己之於對方的那份在意止於在意,而多餘的春夢則是自己渴望更進一步的舉動。

  這麼一聯想起,褚冥漾不自覺地蹲低了身軀。活像個鴕鳥一般的姿勢,抱膝的動作卻也顯得少年的不安明顯。

  「所以……。」他絕對絕對不會說那些曖昧情色的舉動是自己想要更進一步的意味,想都別想、更何況,明明臉蛋漂亮身材姣好的又不是他、憑什麼自己要在下面被壓,好歹也讓他這個平凡健全的少年在上面一次也好。

  雖然自己這麼想好像也偏離了主題。

  可他卻不能夠想像自己發出那些明顯誘人而尖細的聲嗓,因為對方的簡單挑弄就被弄得無地自容地羞赧,甚至持久力低落是怎麼一回事!

  褚冥漾摀住了臉,突然為自己感到難過,怎麼無論在現實還是在夢中都是被人欺負得多,而且還是那個惡鬼學長惹的禍。

  忍不住罵出了髒話,褚冥漾無端感覺自己果然還徹頭徹尾還是個衰運少年。雖然漫畫裡頭的主角大多都是這種基底,到最後只要可以修煉進化得到寶物打倒壞人就可以成為有為之人,可惜他不是那個長相還算不錯、家境可算富有,一定要有個看似平凡,內容卻挺不平凡的人生和身旁人長相都是美型人物等等,仔細想想後兩點倒是有些許符合就是。他撫上了額際,將肺部裡頭的氣體給吐了出來。無來由地感到疲累感。

  最好內容簡介寫個衰運少年褚冥漾的人生二選一,究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冷酷冰炎,還是溫文儒雅待人體貼的安地爾才是這少年的愛情歸屬呢?

  今晚你想選哪道菜!

  隨後他忍不住痛揍了自己的腦袋好幾下,都什麼時候了還可以這麼腦殘,會被學長揍不是沒有原因的,不就幸好對方現在解除了那任務竊聽的必要,不然這般困惑的心情、一字不漏地被那人聽見會是什麼窘境,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在見到冰炎跟夏碎的那時候,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他什麼也沒法想像。

  在久違了幾日後,瞥見了熟悉身影的當下,自己似乎放下了心裡頭的那塊大石,輕描淡寫地撇過那身黑袍沒有明顯的傷痕與破口,他試圖揚起嘴角的弧度勾出微笑以對。只見對方似乎匆忙地還需要趕到其他地方出任務時,他倒也沒多想什麼,這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差別罷了。

  試著習以為常就可以的想法深植腦袋裡頭。

  「褚。」在旋開房門的那一剎那,他撇過了頭看見了冰炎那道冷涼的視線微偏了頭,停滯了動作、而對方隨後的話語卻讓他愣住了心神:「晚安。」

  「學長晚安。」微頷著頭,只見眼前人的微笑染上了半透明的色彩,似乎摸得著對方確實的冷涼溫度。

  「聽安因說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怎麼了?」才正打算走進房間卻剎然停止的動作讓他稍稍露出了頗不自在的神情:「那個……。」

  「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情嗎?」冰炎再度提問的聲調,褚冥漾只是微低著頭說著沒什麼三字,解釋不出個所以然。雖然事實上也只不過自己這幾天難得失眠,直到凌晨時分自己的意識還是清晰的,儘管疲倦難掩、可思緒的清楚卻一再地讓他想起目前為止所經歷的似連鎖反應的之前。

  時間推移了些許,仔細地思忖著妖師兩字的定義。

  詛咒、鬼族、精靈、妖師幾字所鍵結的千年前、千年後想得他心煩意亂的,他終究不是那個小說的主角,沒有強大的力量可以驅使他改變所有的幸與不幸。言靈兩字或許帶來的效應影響了大多數人的視聽,對於妖師兩字所起的厭惡感只因為那千年前的誤會,烽火戰爭所起的那些惡意多少,他並不曉得。

  站在千年後的自己並沒有立場去多說些什麼言詞,他並不是當事者、同時也不是旁觀者,充其量只是因為繼承了先天能力這層恰好關係罷了。其餘的,他可以說什麼也不是,只是湊巧而已。

  「這不是你造成的錯誤。」他一直都知道,然曾經讓他檢視了那些殘餘記憶,而自己卻只是一再地無聲流著淚,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任由讓然的那溫潤嗓音緩緩入眠,在那右手掩住視線範圍之前。

  「笨蛋。」在自己陷入深層睡眠之前,他依稀能夠聽見冥玥的聲調蘊含著無奈的意味。

  他們三個人,所形成的、便是一個完整妖師的能力。

  「笨蛋才想那麼多。」冥玥曾這麼說著,嘴角的澀然卻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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