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收錄於The littlest things本裡頭


中間偏左

 

ACT.2

  「學長,我是妖師嗎?」他試問道,略偏著頭望著對方的側臉,稍逆著光、看不太清那個人的神情,視網膜觸及的只有那鮮明的銀白色彩。

  「你是,你應該是歷代妖師以來最笨的一個。」冰炎回覆的話語明顯帶了幾分的戲謔,褚冥漾只是咕噥了口。在打掉對方捏住他鼻尖的手掌後,略顯乖順地縮在沙發裡頭,看著眼前的電視節目,稍嫌無聊。

  不可否認,在清楚認知到自己的身分時,他還是不免地想從對方的口中聽見不是兩字。

  是逃避也好、是否決也好,他只是無來由地想聽取那麼一句,全然可以將他的思緒急速冷卻的兩個字、不是。

  要是當初,他大概會希望能夠從對方的聲嗓裡頭聽見自己是的言詞,然後能夠更為堅決地、不被安地爾的話語所影響。

  雖然全然也只是空想,或許就算真的就如同他自己所想的發展下去,自己說不定仍然還是會一股腦地、任由腦子思緒紊亂不堪地,隨著有心人的言詞隨之起舞著。

  他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什麼拯救世界打擊壞人的標語,就交給冰炎他們這些正義使者去辦就好。思緒裡頭不自覺地浮現方才特攝戰隊的節目,忍不住將冰炎給套入了劇情公式裡頭,還得拿著什麼變身器說句變身,要跟其他人同心協力使出華麗招式將壞蛋打個落花流水等等,實在足以讓他失笑許久。

  「少在那邊亂想。」冰炎只是略失了點力道敲了他的腦袋:「有沒有什麼打算?」

  「什麼?」

  「我說,有沒有什麼想法、還是你要一直待在家裡跟電視相親相愛?」

  「……唔,沒有,還是我們去租影集一起看?」

  「影集?」

  「或許可以考慮看五色雞之前推薦的影集,聽說劇情還不錯。」褚冥漾稍偏了頭,望著對方若有所思的神情,大概約略五秒後才回應他的問題:「隨你,我沒有意見。」

  「如果學長不想的話,那就算了。」

  「我沒有不想,只是想到之前有人說某部電影很好看,突然想不起名稱而已。」

  褚冥漾只是輕應了聲,看著對方起身的動作,他僅僅蜷縮在沙發裡頭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冰炎伸出手輕拍在他的左頰後,他才恍然回過神來應好,行為略顯失措。

  褚冥漾自己其實也知道,只是很是微妙地陷入了這樣不前不後的恍惚裡頭,沒有原因,也尋不出一個可能的頭緒,好讓他釐清腦袋裡頭渾渾噩噩的漂浮感,就像是迷了路失去方向的孩子,惶然地無法正確反應。

  雖然他的確也處在一個失焦的狀態裡頭,即便知道在哪個時間點該做什麼事情,由下意識反應支配大腦的思緒,可他卻不免地為這樣的情形感到焦慮不安。

  後來,他們足足花了整整兩天熬夜就只為了看那句說很感人的戲劇,褚冥漾只是靠著冰炎的肩頭,累了就睡、醒來再接續著劇情,望著旁人那專注於螢幕上頭的劇情,他也不免地勾彎了唇角,猶如個電視兒童一般。

  不清楚冰炎有沒有跟自己一樣流轉於清醒與睡眠之間,整部劇情也看得斷斷續續。

  他只知道,每在他醒來的時候,對方總是醒著。

  每每在他悠悠清醒時,遞上一杯水,潤濕乾裂的雙唇,也遞上了那時候預備好的麵包零食。

  整部劇情千篇一律,不外乎就是以往的公式套入,雖然最後的結尾不是那麼個圓滿:女主角因病逝去,男主角為此堅強活下,最後找到了個不錯的女孩,終究還是缺少了那麼點幸福美好。

  在望見全劇終三個字時,褚冥漾忍不住呼出了口沉嘆,像是為那缺憾補齊那麼個缺口。

  一旁的冰炎默不吭聲,只是反靠在他的腦袋上。

  似乎想像得到對方輕闔上了眼睫,這兩天的沒睡、肯定是在對方的眼瞼上頭頂了不小塊的黑眼圈,褚冥漾不禁失笑著,卻也放輕了動作,在感覺到冰炎沉沉入睡時,才將對方輕靠的頭給移至大腿上。

  輕撫著那頭銀白參紅的長髮,忽然有種這就是永遠的錯覺,鼻尖略酸地、讓他以為自己會因此哭出聲,卻也沒有流出半滴淚水。

  隨著對方合攏的眼睫,他也隨之闔上,似乎可以透過那細小的呼氣聲,逐漸貼合對方的那點小心思,一聲不吭地、只是靜靜地陪伴在他身邊。

  這樣就好。

  其實他要的不多,卻也難以實現的兩字安定。

  就誠如他一直以來所經歷過的起起伏伏,終歸是感到疲倦,還是會感到茫然,對於未來、他實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對於自己的定位、對於妖師、對於褚冥漾而言,他還是不免地想多了點,終究還是不離冰炎那句別傻了。

  就像是提點他一般,只是以往的自己從來也沒有意會到,即便現在明白,仍舊掩不了笨拙。

  出去走走也好、待在家看影集也好,只不過是個小小的藉口,讓他能夠藉由轉移注意力,試著不去試想那些顯得無謂的事情。

  因為沒有正解。

  冰炎很清楚,所以用了這麼個簡單的方式,讓他試著學習釋然、學會不被惶然給影響情緒。

  褚冥漾不自覺地勾彎了唇角,沒有付諸聲嗓。

  「謝謝你,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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