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

  「阿、利──。」在聽見對方忽地一聲呼喚隨即撇過頭的同時,阿斯利安也望見了孩子那笨拙且快速的跌倒姿態,蹦地一聲撞上一旁的矮桌不說、更是在找不到支撐物的恰好直接五體投地,也當然腦袋瓜也發出了叩地的輕脆響亮。

  看起來很痛,特別還是看到孩子那抬起頭來那一塊明顯紅通通的額頭。

  「唔嗯、姆……。」只聽戴洛那不成句意地單音節發音,以及對方那猛地搓著額頭的笨傻動作,讓見到此景的阿斯利安忍不住失笑,卻也不免捨不得地向對方伸出了手制止了對方那搓額的行為:「很痛嗎?」

  在見到戴洛那重重地點了額頭,眼眶還泛淚的吃疼模樣更是讓他感到心疼,雖然就這點他跟戴洛的確很相像,無論是誰受傷就是一股腦地心疼對方,哪管得上怎麼受傷又該歸咎誰的錯等等。阿斯利安只是輕點了孩子的額,簡單地施了點冷卻的小術法,在對上戴洛對這忽然冰涼而感到好奇的目光時,他也忍不住輕彈了對方的額間說著笨蛋兩字。

  「才不笨──。」在聽悉那兩字後,孩子立馬反應的不服氣更是讓阿斯利安由衷地認同以往長輩們都說戴洛小時候的種種趣事,忍不住同意那些話語所形容出的笨拙孩子,可愛地、近乎讓他忍不住想寵著對方。

  這也難怪為什麼戴洛之前總說孩子很可愛,尤其是談及阿斯利安小時候的模樣更是活像是個傻哥哥模樣般,這時候的他多少能夠體會對方當時的心情,特別還是聽見那童言童語的不合邏輯應答更是讓他忍不住失笑地直捏了對方飽滿的雙頰。

  忍不住就──、絕對不是他因為苦無機會,所以趁機欺負孩子。雖然這個想法倒也不失為好辦法,可也在發覺戴洛會因此刻意鼓起雙頰讓他無法楷油的新反應時,阿斯利安就只好改用戳雙頰的動作讓戴洛失去防線,讓孩子哇哇大叫地忍不住想回擊自己。

  「阿、利壞、蛋!」在見到孩子那氣急敗壞的模樣時,阿斯利安油然生起那愉悅的情緒也跟著孩子胡鬧地回著他才不壞的話語,惹得戴洛鼓紅了那張小臉之餘,雙手還不停地想搓揉他的雙頰想反擊適才的指教:「壞、壞蛋嘎──!」

  「哪有──,我才不壞,戴洛才壞、陪你玩還生氣。」他戲稱道,隨後在對上眼前那雙明顯不明所以的神情時,阿斯利安也才緩然發覺小孩似乎因為方才自己的話語認真思忖了一下,動作也明顯躊躇了好陣子,戴洛睜著那對琥珀色瞳珠直望進他的視線裡頭,似乎想從他目光裡頭找出一絲的正確與否。

  阿斯利安僅僅任由對方端詳著自己,既困惑又扁嘴表示自己的不信的模樣,讓他無來由地定住了戴洛那顯得飄移的目光:「戴洛,我沒有騙你。」

  只見孩子那顯得懷疑的神情,讓阿斯利安終究還是忍不住失笑出聲。

  「……可、可是阿、利這樣捏會痛。」在聽悉孩子用夾帶濃厚鼻音的細軟聲嗓吐出的音質時,也同時望見了戴洛那顯得困窘的神情,讓他不由得地也跟著放輕了嗓音,緩然撫摸著對方粉撲的雙頰輕語著:「那我以後不這樣玩了。」

  在感覺到對方那小手倏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時,阿斯利安也才看見了戴洛那明顯抿起唇的彆扭倔強,儼然就是受了委屈的模樣說著不要兩字。

  「利、利陪我玩──。」戴洛忽地抽氣的停頓近乎讓他感到心疼,對方感情是錯認他的意思,活像是個被欺負的可憐孩子一般,大概只差沒有大聲哭出來而已:「陪、陪我。」

  阿斯利安只是緩撫著對方那緊抿的雙唇,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安撫對方的不安躁動,卻只見似乎效果適得其反地、孩子反而抽氣抽得更為頻繁,大略是忍不住想哭的前兆。

  阿斯利安最後終究還是先一步地抱緊了那孩子,以最為直接的方式讓對方知悉自己並非是出於那樣的意涵,只是想告訴他以後不會再以這樣的方式鬧他而已:「我會陪你的,我們說好的不是嗎、有打勾勾過的?」

  在話語落定的瞬間,阿斯利安才對上了孩子那雙泛紅的眼眶,仍然倔強地沒有留半分眼淚的神情,委屈地扁著嘴似乎對於他方才欺負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平。

  「唔嗯。」戴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他方才所言的約定,緩然地抬起了手指勾上了他的指間,似乎想交扣住他的手掌一般,最後不得其果地只是緩咬上他的指腹,彷彿想以這樣的方式表現出自己重視的程度很深,在見到此景的阿斯利安倒也沒有阻止孩子的行為,僅是放任著對方那顯得微妙的舉止,任著小孩自己直勾著那略有大小差距的指尖。

  最後落於那聲阿利的喚詞。

  阿斯利安也才察覺到戴洛那雙褐色瞳仁裡頭所映出的他身影,深深地、直扣著戴洛的視線裡頭,就好似對方從來也不曾放下過他、而現在的他也難以擱下那笨拙的孩子一般。

  因為是由血緣牽連而成的羈絆,所以這樣的感情更為親密。

  阿斯利安不免思忖著,那麼、究竟這樣的情愫是什麼時候變質成愛情的,一點頭緒也沒有地只能失笑帶過這敏感的話題。

  好似是在習慣之間才恍然察覺其中的明顯不同,即便對方依舊保持那樣的安全距離,可他很清楚對方肯定早先一步查覺了這樣的事實,可從來也沒有主動談及這樣的改變。

  更好像是為他保留了一塊還能夠退後的空間,至少還來得及後退。

  戴洛的體貼,他很能了解;可也同時因為這樣的溫柔,更是讓他惱怒於對方的一貫保留態度,就好似將他給排除在外,全然地將他留在那塊安全領域,就似個真空空間、不讓任何一分的危險傷害到他。

  所以在經歷了鬼族大戰之後,他更能感覺得到戴洛那明顯戰戰兢兢的態度,猶如驚弓之鳥,更為焦躁難安。

  「阿斯利安,我、──。」戴洛當時愧對的神情猶印在腦海裡,阿斯利安還記得對方那難得露出的脆弱模樣,不如以往他所熟悉的兄長,似乎成了另外的陌生人、或許貼切說來是隱藏於另外一面的戴洛。

  印象很清晰、尤其是對方那雙自信的褐瞳因為看見自己僅存單眼視力的傷害而染上了一抹愁慘愧疚,阿斯利安不由得地感到難捱。

  不單只是自己心理上的壓力,更是對於戴洛那表現出歸責於自己身上的行為感到不捨。

  儘管他清楚這只是他的選擇,任誰在那時候都無法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即便他倒也不後悔自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即使他也得承認後來的確也因此必須改變很多習慣花時間去適應這樣的差別。

  可他最為不願的,無非就是兄長的這般愁意。

  大概就等同於望見眼前孩子那懂事的模樣一般,讓他既不捨又心疼地只能任著對方的動作,一再地牽動他的思緒,無聲吐露著他在意著戴洛並非只於親情如此簡單。

  而是更深一層地、在意對方的所有,也想望著能夠為對方分憂解勞。

  成為那專屬於那個人的另外一雙翅膀,或許依狩人的說法而言,應該是成為對方的那盞油燈、引導著對方不再迷失方向,平穩地走回歸途。

  「阿、利──?」只見孩子那略偏頭直望著他的模樣,阿斯利安只是撇了撇嘴,忍不住將臉龐給埋在對方的小小肩頭裡頭,試圖掩飾自己方才的失態。

  儘管、他知道,自己始終難以追平那年齡的差距、難以跟對方並肩齊行。

  可他也不願意就這麼依附在對方底下,只能當一隻雛鳥。

  他是紫袍、卻也只是個紫袍。

  阿斯利安忍不住悶笑出聲,半嘲諷地、不知所措於自己那不前不後的立場。

  僅感覺孩子那熱暖的呼吸,阿斯利安只是聽取著孩子那輕聲說著沒關係,緩緩地拭著他的褐髮,就如同以往一般安撫著他。

  「利、利利,沒關係噢……。」

  在感覺到戴洛也跟著學他收緊手臂擁抱的動作時,阿斯利安只是勾彎了唇角、卻也不免嚐到情緒醞釀而成的澀然滋味。

  苦得可以,無奈難掩。

  「──阿利、沒關係唷。」

  那孩子才五歲,才幾天相處的時間,就足以牽動他的所有思緒,不斷地從那些互動裡頭牽動著他對於戴洛的重視。

  無論是以往所熟悉的兄長,還是現在意外成為的孩子,都無可厚非地成為他的一部分。

  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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