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吟唱著從白色軟塞耳機裡頭流敞的女聲音質,跟著複誦著歌詞裡頭的句意,隨著火車行進地喀啦喀啦的聲響不謀而合那節奏感。

  徐慢地推移著沙漏般點點流逝的時間。

  那是在相聚之前,分離之後、他所學會的一件事情。

  一個簡單不失迷惘的方向感。

  對於他總是徘徊在愛情兩個字的模糊地帶來說,他已然學會了不去想念。

  儘管說來倒還是會有幾分的懷念著。

  無端端地思念著那個人低沉啞嗓的磁性聲線所道出的那距離感的名。

  「褚。」

──暫時Hikari失控──


一、

  稍稍拉開了大落地窗的簾子,淡綠色的色塊映入了視網膜裏頭很是舒服地將日光傾洩的微燦光點給揭開了一天的序幕。

  其實這樣很好,褚冥漾只是無來由地這麼想著,嘴角不自覺勾起了弧度很緩,卻也同時地感到一絲的無奈與苦澀的滋味醞釀在心房處。

  那是他旅行的第一百三十七天,沒有那個人的陪伴,自己一個人。

  說來這倒有幾分的瘋狂色彩讓他衝動地做了這麼一個決定,一個人、一段駐足、一場旅程。

  當時褚冥玥話語略帶了幾分的釋然,她沒有多說什麼,或許是清楚他那簡單也不過的單純思緒,所以沉默地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弧度之後,轉身離去處理公會的事情。

  唯一的交換條件就是,定時傳簡訊報平安。

  雖然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自家老姐會不會真的認真看那些他在手機裡頭輸入的那些廢話,大有可能的反應只會順手拿起看看就直接刪除,除了第一次的回信之外,之後再也沒有回覆過。

  或許多少是因為鬼族大戰之後的紛紛擾擾惹人煩憂,更多的是在學長靈魂重組過後,所造成的後續效應多寡造成了一些困擾。

  但他寧願將這些因子拋諸在後,毅然決然地在學期剛結束的那個假期、開始了他從來沒有計畫過的旅行。

  將黑館鑰匙交還給賽塔保管之後,第一站選擇回到了原世界的家停留了約五天,就轉往了第二站:他在車站裡頭茫然地看著火車時刻表的起起落落,進站出站的人群讓他感到一絲的惆悵,或許是找不著方向感一般的飄渺不定使他呆望著上頭的表就是一兩個小時。

  直到最後,他才決定投下了口袋裏頭的硬幣到機械裡頭,深呼吸了口氣才伸出了指尖點上。

  走上了月台邊,一旁等待的人群鮮少。褚冥漾只是拿出了隨身聽的耳機,任由那淺顯的音色流入了耳膜裡,讓那些歌詞裡頭略發而出的感性詞彙也一同感動著他記憶裡頭的那些過往。

  「我愛哭、大聲的哭。你在身邊我敢放肆的哭……。」反覆咀嚼著字詞裡頭的句意,少年只是跟著音樂低吟出聲,也同時走入了那空著許多座位車廂裡頭。

  窗子是開著的,不時的微風闖入吹拂著他細碎的墨髮,瀏海稍長地被夾了起。他望著火車緩駛離月台的鐵軌摩合聲感到一絲的懷念著,那大概是他年幼的時候,兩個孩子自己搭車前往阿嬤家的火車上。被姐姐緊握的左手很是溫暖,只是他有點忘卻了那時候的理由是什麼。

  很多事情都被他遺忘了那最為關鍵的小齒輪,雖然對於認知某件事情來說無傷大雅。

  他深呼吸了口氣,胸口處偶時的莫名心悸讓他感到稍稍疼痛了些許。

  找不著任何理由,就這麼無緣無故開始了這麼一個現象,位置靠近心窩處的左方,如撞針一般不時地敲擊著那處、而令人感到呼吸難耐。

  就彷彿即便張大口呼吸也無法將肺部完全地灌滿氧氣,感覺不到一絲充實的填滿。

  持續了多久的時間,褚冥漾倒也不太記得一剛開始自己蜷縮在棉被裡頭,緊抓著枕頭柔軟地、幾乎窒息的可能。

  被學長從被褥裡頭拉出的硬疼感似乎才殘留在手腕附近,他看著左手腕的黑色手環,泛起了複雜的情緒,說不太出個所以然。

  好似還是可以依稀看得出那圈出的淤紫色彩。

  「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冰炎只是低念著,靠著他的額角如此話語著。垂落而下的銀紅髮絲讓褚冥漾感到搔癢,輕拂而過的柔軟使他一度有種錯覺:一種、感覺得到對方寂寞的那種氛圍。

  當時的他只是悶應了聲,能夠明顯嗅見眼前人身上的衣衫氣味是很淺薄的冷香,而沐浴乳的氣味更是跟自己共同擁有的、可卻在對方身上略發出一種獨特的冷涼,就如眼前人的名字。

  冰炎,冰與炎相反的立場卻在他身上矛盾地呈現出。

  或許是不該這麼稱呼,他是知道屬於冰炎之聲的精靈名,只不過也從來沒能從他的口中吐露過。多少參雜了些許的生疏成分,學長代導學弟的關係能有多親暱,他也沒有想過這一點。因為妖師身分而顯得獨特的自己,是不是對於現狀過於貪婪而變得不知滿足了起來,他並不清楚。

  當在知道對方尊貴的名、他曾默念著,在心悸時候的疼痛難受,反覆念著。

  像是曙光一般,渴求著緊握。

  「……。」但他也僅此於沉默,唯一能夠從口中吐露而出的也只有那兩字學長。

  稍嫌帶了點距離感的原本稱呼,不上不下、沒有任何改變得這樣,其實很好。

  說來倒也參雜了幾分自欺欺人,可他卻也無法正確地釐清那樣的情感,對一個陌生的人、對一個千年前給予傷害的相同種族、對於一個代導學弟、對於一個褚冥漾而言,可能性有多大、誰可以正確地去測量多少?

  他不太清楚,更不想試圖去明白些什麼。

  就像現在的自己一般,駐足於某處而思緒空白地停留著。

  像是按下錄音鍵錄下一段段沒有聲嗓,而充斥著外界雜音的一段音軌。

  也仿如他一直以來的走走停停,走馬看花的成分占了大半、認真思忖的可能也許只有那麼一點點、其餘的則是他望著天空那天際連成一線漸變的藍白色彩。

  顯得似乎多餘的動作,對他來說卻意外地輕鬆。

  難得愜意的情緒緩入血液裡頭,不帶任何負擔、無須擔心那些外在因素會造成他大小不等的擦傷、也不需憂愁那些自己錯手而成的小錯誤,自己一個人的世界其實很小,同時也很好。

  「這樣很好,這樣就很滿足了。」他曾跟千冬歲這麼說著,只見對方先是愣了一陣,稍後才扶正了鏡框掩飾方才的失神。只聽見對方好聽的聲嗓輕問著:「不會想再追逐什麼嗎?」

  褚冥漾先是頓了下,說了沒有兩字,臉上掛著純粹而自然的神情補充說明著:「沒有什麼想要的,對我來說、其實這樣的日子就足夠滿足了。褚冥漾所需要的事物不多,你們給予了已經夠多了,我真的很慶幸能夠擁有這一切的事物。」

  眼前的墨色少年只是勾彎了嘴角,斟滿了茶水不發一語的微揚。

  其實這樣很好,他們都心知肚明。

  只是人的慾望有多有深、只不過就為想填滿那暫時的空虛寂寞來滿足一個人的孤單。人是群居的動物,不甘寂寞的成份總是不安地震盪著情緒,褚冥漾很是清楚、尤其是在認識衛禹,他總是一個人獨自度過那消毒水氣味濃厚的疼痛。

  醫院病房進進出出的次數大概不下百次,千次以上都難以數清。只不過天性使然的衰運總是讓他反反覆覆地不斷重演著相似的情形,受傷、疼痛、復原而又一個循環。

  望著外頭陽光的雙眼稍稍瞇了眼,外頭金黃色的燦亮光點從旁瀉了一地。

  他也只能望著,在窗邊眺望著那些自己不常走過的道路。

  像是旁觀者一般,看著這步伐緊湊的城市而顯得停滯的自己。

  而在他意識到已到了終點站的同時,下了車、一袋簡便的行李就這麼跟自己來到了這簡樸的地方,濃厚的鄉村色彩絢染了自己的視網膜上頭,沒有過多的人聲喧囂紛擾,難得寧願的蟬鳴聲嗓傳入了耳膜裡頭,無來由地吵雜鼓動了起自己的思緒。

  頓時思緒被炸開一般,所有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快速地佔據了他的腦海裡頭。

  「褚。」最後只是落於那一聲名字,略帶了點疏遠的口吻。

  他勾彎了嘴角,心房苦澀的就連拿出口袋裏頭的糖果都稍嫌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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