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收錄於暫時失控一冊當中

 

五、

  「我在意你,不為什麼原因。」冰炎低念著,在握緊褚冥漾的手腕之前、他只是撇過了視線如此說道:「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世界只是如此而已。」

  他的世界很小,就如同一個箱庭一般、簡單而小巧。

  「那麼、你……在意我嗎?」

  褚冥漾只是倏地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揉了酸澀不已的雙瞳後,難以回想初當時自己的答案是什麼。

  那是在分開之前的最後一個問題,他難以記憶自己後來究竟是怎麼回應,而又是說了甚麼樣的話語來閃避這巧妙的題目、……或是正面回應。無論何者,他都沒能記得些什麼。

  直到搭車抵達下一站的城市時,他還是沒有回覆那通簡訊。

  雖然他倒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堅持著什麼樣的原則。

  在他確認完入房手續,刷卡進入房裡的一片漆黑、讓他稍稍適應了這般孤單的氛圍,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就按了燈光的開關,只是顧自地走入了房裡頭,隨意擱置了行李之後便用力地躺上了床,任由那柔軟的被褥侵蝕著自己的疲倦。

  半睜著眼的朦朧灰暗更是讓他感到疲憊,彷彿他對於這般庸庸碌碌、走走停停的生活已然乏味,不願在漂泊徘徊於城市間的不同街景,那些稍嫌差異的文化背景更是使他感到不甚習慣地想家。

  其實更多的是想念那個人。

  在習慣存在之後,總會有那麼一段時間得學會適應沒有的日子。

  養成習慣之後再戒掉,仿如毒品讓人上癮之後、不得不正視起這癮頭是否應該的問題。

  「從來也沒有如果。」千冬歲緩聲說道,那是褚冥漾第一次看見對方如此脆弱、露出了相仿年齡應該有的神情,徬徨不安的無助、而他們陷入相似的窘境,不得而出。

  「如果只不過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可是直到那些分岔路口、我們往往沒有時間可以思考就選擇了那麼一條路。」少年繼續話語著,他只是依稀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似乎依附在對方上頭,任由那些情緒纏繞著彼此的周遭,一同沉淪於那情感之中無可自拔。

  逐漸失控的情感無端被放大著。

  「好想你……。」褚冥漾只是不斷地重複著相同的三個字,直到他難耐地哭出了聲、任由那些淚水失控地頻頻滑落沾濕了被褥,他還是不得其解。

  這樣其實很好、只是缺少了那塊坦誠。

  他很清楚、當然也明白,他只不過一直在逃避。

  逃避著可能性的未來,充滿了許多不確定性的無限可能。

  「以後……、我從來也不敢去多想什麼以後。」最後落定於這麼一句話,褚冥漾似乎能夠依稀看見對方的嘴角裡頭溢滿了滿足,那對於每分秒之中的緊握、試圖緊抓著每一瞬的可能。

  漾。

  冥漾。

  褚冥漾。

  他反覆玩味著自己的名,猜測著對方喚出單姓的心意有多少。

  在熟悉的冷香氣味嗅入鼻間的同時,褚冥漾倏地睜開眼、但無人駐足。

  只聽見那聲聲電話作響著,他索性又闔上了雙眼,任由那吵雜的鈴聲灌入了耳膜裡頭,頻頻躁動著那些單音節音樂。

  「我知道你在、接電話。」那一聲的話語霍地讓他接起了手機,熟悉也不過的聲調讓他毫不遲疑地反應過來,顫抖的聲線道出了那毫無意義的音節:「……喂?」

  「你在哪?」冰炎依舊保持那般沉穩,褚冥漾卻無法思考地咦了聲後,對方又重述了次。

  「……學長怎麼會突然問?」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只能兜繞著圈反問著對方。

  「因為你的簡訊。」頓了幾秒間,隨後補充說道:「還有、最近剛好放假。」

  「你想要有人陪你旅行嗎?」冰炎緩吐,一字字的落下、褚冥漾切確地能夠架構起一句話。

  「……我跟你、去旅行。所以你在哪?」少年只是失了聲、驚措的思緒讓他沒能來得及拼湊成句,殘垣單詞地不成一句:「我……那個、在……我、學長是說……。」

  「我們去旅行,去完就一起回到學院了。」褚冥漾只感覺自己的世界似乎傾覆了所有,所有情緒爆炸地無法命名。

  在他終於說出了位置的下一秒、便瞥見了對方的身影。

  紮起了高馬尾、一身難得簡便的模樣,手中還拿了蛋糕的盒子,嘴角擒著弧度微彎。

  「褚。」

  而少年,陷入暫時性失控的泥沼裡頭、無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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