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Rabindranath Tagor, Stray Birds(9)>

 

左邊

【手塚國光x不二周助】

 

Act.1

  靜謐的空間忽地被鬧鐘聲響給劃破了寧靜,略帶乾冷的低溫讓不二只是從床褥裡頭探出了手搆住鬧鐘的停止鍵,喀地一聲止息了那頻率吵雜的聲音。

  隨後沉澱了那一室的無聲。

  在感覺到身旁人稍收起了左臂輕擁的動作後,不二才悶應了聲以表示自己還想睡的想法,可來人就像是不滿於對方這賴床的動作,更是收緊了擁抱的力道:「該起來了。」

  「嗯──、再睡一下。」聲嗓才方落,不二就感覺到來人左手指間不安分的舉動,正隔著那單薄睡衣布料摩娑著他的腰側,就像是隱喻於昨晚的放縱般,讓他油然憶起了昨天他是怎麼跟對方唇舌交纏的深吻著,又是如何嘶啞嗓音對那人說愛的。

  記憶回溯地讓不二不自覺燒紅了耳根,更是在對方輕柔按壓腰側的時候,下意識地喊停:「好了好了,我起床就是。」

  可卻掩不住不二從床褥終於探頭出來的羞赧色彩,在對上來人那雙沉靜帶笑的眼神後,他才悶聲地又窩進了對方的胸口處,就如不甘示弱想撒嬌的孩子般,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些賴床的睡眠時間:「吶……。」

  只不過才打算起音,對方便鬆開了擁抱的力道,探手拿取擱在一旁的眼鏡戴上:「還有工作不是?」

  「可是難得你放假。」不二咕噥了聲,僅聽手塚失笑的音質,也才聽見了對方接續的話語:「所以今天陪你工作。」

  在不二反應過來的同時,也僅得那聲浴室門的喀啦回應,就像是輕描淡寫於那人的溫柔般,不著痕跡地、讓他反覆咀嚼於手塚的那句話語,任由嘴角緊抿地無法止住幸福氾濫。

  總是如此輕易地被對方的言詞給牽動了情緒,不二忖道,雖然手塚的確不善於甜言蜜語,而就行為上更是顯得拘謹許多,可他卻總是因為那人簡單也不過的回應而愉悅滿足。

  儘管只是個稀鬆平常的敘事句,但屢屢讓不二有種人生富足不過如此的滿足感。

  即便就大多數時間都像是單向溝通般,他說、然後手塚應聲:雖然不可否認有時候真的挺沉悶的,但也矛盾地因為這樣的相處,更顯得他們之間的關係落定於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就如同起初介於友情與愛情之間的不前不後。

  其實不二不太記得究竟當時是誰先吐出那兩字喜歡,而又是怎麼後來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然後造就了後來的同居,也等同於現在的簡單生活。

  或許是因為才方睡醒,思緒顯得有點不太清晰,不二只能斷斷續續地憶起當時那人不符年齡的沉靜五官,神情略帶苦惱地像是拿不住他辦法般地吐著不二兩字,除了無奈之餘、更是明顯參雜了寵溺的情緒。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一時之間他倒也無法確立於精準的時間點,只知道、國中三年的距離就已然是不出三步的曖昧:就誠如他總是習慣於那幾步之地,望著手塚的側臉估量著那人的心思、提示著那人自己就在這裡、等待著對方回首時的那瞬目光。

  然後他吐出那句開頭語:吶、手塚……。

  不二忍不住扯開了唇角,望著窗外輕灑的陽光,才起身拉開了窗簾、望著外頭顯得轉冷的天氣,忖度著逐漸步入秋季的時間離記憶裡頭的三年究竟過了多久了。

  跟對方同居的日子不過短暫三個月,卻已然有種近乎十年的安定感,讓他俯拾了太多關於手塚的一切事物,不二也才發覺、原來自己的想望不過只是希冀能有個停靠站而已。

  而那站牌,就是那人所給予他的穩定生活。

  雖然依舊不免於汲汲營營於物質上的勞碌,可每在回到住處時候,見到有人等待的身影其實就足以填滿心房處的幸福:等門,不外乎只是為了表現出自己在意那人的高度重視。

  「在想什麼?」手塚沉吐道,探手輕擁著佇立於窗邊發愣的不二,在不二回過頭來時,僅見對方還未拭乾髮間殘留的水珠,而任著滴水滑落。

  不二方想接過對方頸間的毛巾,就被對方以哄孩子方式般地半催促著去盥洗的言詞。

  儘管想失笑,卻也因為對方的言行感到既無奈又愉悅。

  想及自己在那人眼裡是被如此寵溺這點,不二不免慶幸於遇上了對方。

  當時如此,現在亦然。

  他不自覺地扯彎了眼眉與唇角,再回過頭輕觸於對方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指間時,笑得一臉燦爛如花,就似於他們起初相遇的那個落英繽紛的時節一般模樣。

  手塚只是輕呼出了口氣,倒也沒有制止對方這明顯撒嬌恣意的行為,其中或許也因為已然習慣放縱對方的言行舉止,忖度的心思不免一轉,大概不僅於放任、更是寵溺對方過甚了點。

  「在想你。」不二緩吐,緩眨著雙瞳、望著外頭的街景輕道著:「在想以前的你,還有我。」

  手塚噤聲,倒也沒有試問出對方話語後應該要接續的隻字片語,只是略帶曖昧意味地輕啃著對方的左耳骨,再次重述著要對方去盥洗的言詞。

  在瞥見手塚失笑的側臉時,不二也不免忖度於、他們,究竟是怎麼相愛的?

  就好似自然而然地因為那三年的共處,後來的即便分道努力但仍然有繼續保持聯絡,之後……,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角,似乎對於這個問題並沒有太多的臆度空間。

  大概可以全數歸類為,因為在意對方,所以習慣了這樣的距離。

  那個、駐足於對方左側的位置。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Bleu Foncé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