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

  在瞥見手塚坐於餐桌神態輕鬆地啜飲著咖啡,不二僅是保持著今天的好心情,擒著笑意入座於對方的對面位置,望著餐桌上頭簡便的西式早餐,忍不住失笑詢問對方,卻也僅得手塚的那句怕你餓著的沉聲回答。

  就像是沾了點蜂蜜般的茶飲,略多了一分的蜜味,卻不會甜膩過甚,手塚的一言一詞總是能夠讓不二輕易地挑起好心情,不知該說是那人的刻意還是湊巧,那人簡單的一句話就如同被注入了葡萄糖般,雖然只是基本的養分,卻足以調節人體機能的重要元素。

  啃咬著吐司略焦的邊側,不二僅是望著眼前人般隨意地翻閱著報紙的姿態,油然生起了「今天有對方陪伴的工作似乎也不錯」的念頭。

  雖然只不過是檢視篩選前陣子所拍出來的照片集結成冊,擬個初稿上繳給編輯而已,但也許是每張照片對不二而言都有那麼份特殊涵義,非得要選出幾十張出來還真有點讓人難以抉擇的困擾,更何況、照片就像是間接地透露他的心境,多少就像是窺探到他的想法般地無法取捨個好字。

  「怎麼了?」手塚忽然的問話讓不二才緩從思緒裡頭抽離開來,晃悠悠地望著那人鏡片底下那雙炯炯有神的瞳仁倒也回不出個所以然,不二只是悶應了聲、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在聽及對方那聲緩嘆時,他也才瞥見了手塚收起了報紙,直望著他的目光就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般,看來明顯不安心的審視眼神:「不想要我陪你工作?」

  「沒有,怎麼會不想。」不二回道,明顯能夠看見對方在聽見回應的時候那明顯鬆一口氣的模樣,緩開了眉心的微小舉動被不二捕捉入眼,卻也不免地為察覺手塚這份心意感到竊喜,他才緩吐著聲嗓:「有你在旁邊一起工作的感覺很好。」

  僅見手塚抿了抿咖啡杯的杯緣,像是想隱藏因為這番話語而緩勾的唇角般,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卻依舊拘謹地止於一聲悶應。

  不二倒沒有對此微詞,反而對手塚的舉動感到參雜了點可愛的喜歡。

  雖然打從一開始,不二對於彼此顯得南轅北轍的價值觀與生活型態這點,不免懷疑起這樣的他們是否能夠和睦相處生活,又是否真能夠因為所謂的愛情而改變了他們什麼。

  不可否認地,他沒有把握。

  可在聽及手塚那聲悶應的聲線時,不二才發覺、他們之間,不過如此簡單。

  「那一樣先整理照片,然後篩選?」不二試問道,雖然倒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籌備關於攝影集的照片,可他總免不了想確定對方的意願,更是希望對方能夠分享於他拍照時候的想法。

  即便只不過是一張相紙所呈現出來的景色,可對他來說,在彼此因為工作分開的心境、在一人獨處的胡思亂想、在發覺美景卻沒人在身側的孤單等等,透過一幅構圖、一個按鍵、一瞬記錄、一張相紙的攝像過程中,他所想分享給予的,不過都只是為了一個人。

  那個對自己來說,總給了他太多例外的對方。

  究竟是為什麼喜歡上這麼個拘謹的人,不二倒也不清楚,隨便找個藉口也許很容易,可真正的、他說不上個所以然。

  或許詢問手塚,對方還可以認真地回應出為什麼三字的答案;可至於他,大概只能輕描淡寫出幾個形容詞而已。

  「啊。」來人應道,隨後聽見椅子拉離的細碎摩擦聲後,不二也才因為對方探手輕揉髮絲的舉動而恍然抬起視線,也聽辨了那人嗓音裡頭的寵溺:「快吃。」

  他僅是瞇彎了眼眉,笑而不答,也同時望見了手塚那眼裡頭所夾帶的淡微笑意。

  讓不二不由得地感到有人陪伴真好的感概。

  至少不是對方之前因為賽程需要東奔西走的往返於各個國家競逐比賽,更也不是在好不容易的賽季結束之後,反倒是他工作繁忙地接了好幾個攝影的案子需要往來不同地區,然後又一次的分開兩地;即便後者來論,情況允許的話、對方是會陪同自己去工作的,只可惜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因為他個人的私心論,不想讓對方難得休息的時間還得為他佔滿。

  儘管不可否認的,其中也是因為不想因此而讓手塚被覬覦之類的,至少在有一次不甚愉快的經驗這點,就足以讓不二在之後盡可能地減少讓手塚陪同攝影工作這件事。

  他可拿不準手塚的神情會有多難看之餘,自己更是沒有工作情緒地硬是拖長了工作行程。

  他還記得當時的自己還認真地跟手塚談及這件事情,現在想起、倒也不知該說好還是壞,總歸一句大概就是自己實在忍不住吃起對方的醋就是。

  更何況,能找到一個各方面優秀、個性嚴謹、長相也不差的男人這點,讓女人不心動其實也很難,不二不得不承認,更別說是因為手塚自己本身就是個明顯存在這點。

  「這讓我不得不考慮以後要不要帶你一起出來工作了。」不二悶聲說道,僅見對方緩關上了旅館的房門,隨後向他走來的無奈模樣。待手塚站定於床沿邊時,不二才敞開雙手環抱住對方的腰際,語氣略帶不甘的半抱怨著。

  「看你,都好。」手塚僅是如此回答,掌心輕觸著不二的栗棕髮絲,不難知悉對方想安撫自己的涵義。

  「那把你放在家裡,會不會很寂寞?」不二失笑試問,卻僅得對方那如打太極般地反問道:「你呢、放你一個人工作會不會很寂寞?」

  不二愣了下,將腦袋輕觸於對方的腰際邊,倒也直白地說著會字。

  「我也會。」僅聽對方深嘆的吐息,他也才聽見了手塚後來接續的輕聲話語:「可是我會等你回來,就跟你等我回來是一樣的。」

  他沒有抬起視線,只是靜靜地任著對方指間的觸摸,忍著那燒紅的羞赧情緒褪去,然後被對方輕抬起臉龐、深吻著。

  在感覺到對方指腹輕撚過他的唇角邊時,不二才倏地回過神,望著眼前手塚那眼眉帶笑的模樣,倒也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反應,難得成了個乖孩子低頭啃著手中的吐司安靜咀嚼入腹。

  「想什麼?」手塚試問的嗓音略帶了點輕描淡寫,不二也乾脆直白地說了個你字。

  只得手塚那輕抿杯緣的飲啜回應,像是不以為意於他的回答般,就似於不二的回應明顯參雜半開玩笑的意味在內。

  「……我是說真的。」不二輕瞇起眼眉,神情間的情緒夾帶了一絲的惱意,暗忖著果然自己言行舉止還是得收斂點,不然對方只會將他的話當作鬧劇如此帶過。

  雖然也不可否認,有時候遇上太當作一回事時,對他來說也不是那麼件有趣的事情。

  就例如之前的合作對象誤以為他有意交往為例,以不二的說法,大概可形容成堪比成一場災難,弄得手塚知情後還頑執了好幾天沒跟他連絡這點,簡直是禍害。

  手塚悶應了聲,似乎不打算在這話題上多做兜轉,不二倒也不打算自討沒趣地繼續下去,只是在對方詢問是否還要咖啡時,對上來人視線的同時,也才反應於手塚那接續後頭的知道二字。

  就似於對他前一句的強調做出回應般,不過是用了個迂迴的方式答述。

  還真像是手塚會做的事情,不二腹誹道,卻掩不了嘴角間所擒住的好心情。

  「知道就好。」不二說道,隨後用指腹順著杯緣摩娑著弧線,最後止於擱下咖啡杯的那聲脆響,以及對方那聲我吃飽了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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