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插花文收錄於Ceremony(藤姬著)



  螺旋狀般的光源點點,你看著漂亮的色彩在你的視網膜上頭構築成那個人好看的模樣。

  不透明地,確切從手掌心上感覺到那微冷而暖的溫度。

  你只是努了努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到最後你究竟說了些什麼、你倒也有些忘卻了幾分。

  揚起的嘴角弧度是你後來怎麼試圖揚起都無法勾劃出的自然,那雙瞳仁裡頭的情緒、是你難得看見得如此透徹,不僅僅只是曖昧不明。你似乎有點了解了幾許,可你終究沒有說出口。

  唯一可以言語的只剩下了兩字。

  「學、長。」你所習慣的那道稱呼,帶著些許愉悅的情緒、輕喚著。

 

 

四之月

(冰炎x褚冥漾)

 

 

  睜開眼。

  才意外發現想讀符咒學的時間被自己給睡了一整個下午,他嘆了口氣、低垂著些許僵硬的肩頸,微風從一旁的窗給吹拂了進來,微涼的溫度恰好跟自己暖熱的體溫互補了些。

  冷暖不停交替的春季,學院裡頭的天氣就是如此、雖然偶時他也想念起雨季的季節。

  揉了揉酸澀的雙眼,牆上的鐘恰好指著下午五點三十,接近傍晚的時分。

  腦袋裡頭仍舊迷迷糊糊的,好似還沒辦法從方才的夢境裡頭跳脫出來,仍然徘徊流連不已著。

  若要說只是個夢境,不如說是檢視過去的一個小電影,他不自覺地仔細思忖著。

  「褚。」那熟悉的嗓音低啞著聲嗓喚著自己,微仰起視線、能夠清楚看見對方好看的臉龐應在自己視網膜裡頭,清晰自然、而忍不住被那雙漂亮的寶石燦紅的瞳仁所吸引住。

  眼睛是靈魂之窗,他曾聽過有人這麼說過。

  而當自己在直視對方的雙眼,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人的想法,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也是如此,雙眼之間的流露情緒更是如此。

  「學長。」在自己喚出的那稱呼時,瞳眸間的接觸、讓他稍稍失了神,卻看不太出來對方那雙帶著炙熱的眼神裡頭究竟想對自己說些什麼,或是想要追求什麼。

  一點也看不透。

  他撇了撇嘴,隨後低下了頭、也移開了視線。

  地上光源點點,像是螢火一般、隨著一旁的樹影而搖擺、閃爍著。

  那個人總是趁著自己有空閒的時候,接了任務就是拉著自己往外邊跑,不問自己的想法意見、雖然人權這東西倒也被自己忽略了大半個人生,可在對上眼前的那雙明顯趨微暖火的瞳眸,他都不自覺地思忖著對方這時候可能的思緒。

  時常能夠看見那個人的身影站在前頭,相較於自己的距離而遙遠著。

  時間更推移了前,那天恰好是回到原世界的最後一天,而自家學長則是跟自己約好要帶自己回到學院裡頭的日子,順便跟老媽說聲學校生活是如何的多彩多姿。雖然在自己母親的眼裡,學長儼然是一個年輕有為、英俊瀟灑的好青年,有著大好未來、卻一不小心遇上了自己這拖油瓶的衰運人,只好不得已將自己拉拔成一個還算不會讓自己的衰運危害世人的勉強平凡人。

  他的思緒不自覺地拉了開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起。

  儘管學長總是說著別腦殘或別多想的話語,提醒著自己。

  早在他意識到自己身為凡斯的先天能力繼承者時,他忽地有些感慨起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大幸或許是落入他這平凡人的危害一定比起那個總是邀自己喝咖啡的鬼族高手來得小;而不幸就說明了自己的腦殘更是無藥可救,就深怕一不小心、所謂的妖師能力繼承者就被自己哪天的幻想給放倒了自己。

  倘若守世界有報紙之類的傳播媒體,那標題肯定會是笑掉所有居民的大牙。

  他可無法想像那情景,恐怕還會讓學長的代導身份給扯得天荒地遠的誇張、肯定讓妖師這身分給蒙上一層無可抹滅的羞赧,惡鬼老姊肯定會將自己給拖出來鞭屍上萬次……。

  才反射性地掩住了後腦,他才赫然發覺那個人慣常準時的舉止,很難得地遲到了將近半小時。瞥了眼眼前不遠處的牆上大鐘,他撇了撇嘴、想起了學院那不能看的鐘,忍不住憶起當時的情景,而勾出了一抹蘊含著些微無奈的笑容。

  恰好是冬季初轉春的時節,讓他稍稍地縮了縮頸肩,微冷的溫度仍從他頸上的圍巾空隙竄了進來,單薄的外套抵禦不太了這忽然暖涼的天氣,他搓了搓十指試圖溫暖自己已經冷涼的雙手。

  五點三十分。

  恰好是人群漸多、車潮漸湧的時候,他只是稍稍移動了下腳步退居一旁的柱子旁,以免阻擋到別人的步伐後,仍舊一味等待著那人的身影來到。

  他才發覺自己原本慣於的空白著思緒放空的感覺動作,竟有些許不太習慣這種時間沒有意義地流逝的行為。

  即便,他有時候倒還滿喜歡自己一人什麼也不必去多想,還滿不錯的。

  他思忖了下,不自覺地捫心自問著:是從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很習慣地讓對方等待自己總是遲一步的動作?

  才在想這些微帶著無謂性的問題,他便看見了那人的身影疾步走向自己。

  在眼前人先一步喚出自己的名時,他先開了口喚了聲。

  「學長。」在對上眼前那雙漂亮的虹膜時,明顯變過色的相近墨色讓他稍嫌不習慣,可那引人注目的好看臉龐仍然引來了不少的注意,眼前人只是點了點頭、主動地拉起了自己的手,走上那個自己已經熟悉了十幾年的街道上頭,熙攘的人群漸漸讓他感到熟悉、卻略帶了些微陌生感。

  即便自己以往最常待的地方叫做醫院病房,能夠難得地走出那扇門外的機會少得可憐。

  儘管、大多數的原因是被自己主觀否決掉。

  因為傷口總是在自己的身上沒有淡化過、粉色的新生皮膚常能在手臂上頭看見,不等的小割傷、瘀青等其實無傷大雅的小傷口沒有停下。

  想起、他忍不住泛起苦澀,真不知道該對於自己的笨拙舉動感到難過還是其餘的。

  只感覺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掌稍稍收緊了些許。

  眨了眨眼睫,身旁人的腳步已然停止,疑惑地看著對方的側臉、微偏著頭,只有將那些不解流轉於腦袋裡頭想著,沒有問出口。

  「褚。」微仰起頭看著對方的那表情,他不太能夠了解對方喚出這詞的用意為何,只是沉默的氛圍持續了有些時間,冰炎輕輕嘆了口長氣:「你想問什麼,為什麼不說出來?」

  可以明顯看見那雙玄色虹膜悄然轉化成那原有的紅燦色彩,在昏黃的傍晚時候、染上了一抹惆悵感,可褚冥漾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在視覺上頭所產生的幻覺。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建立於言靈的基礎在於合理性,如果你沒有那個意念、並不會因此而造成什麼大不了的傷害。」冰炎緩聲說著:「所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能夠聽見你的想法,但不一定是你想說的、不是?」最後落下的話語很輕,似乎還能夠清楚聽見那細微的風聲夾雜了什麼樣的聲響。

  他只是撇過了視線,微低著頭表示自己明白。

  對方緊牽自己的手有些冷涼,可握住的力道恰好、剛好是自己所習慣的。

  「……學長。」褚冥漾才剛喚出了聲,冰炎悶應了聲後,沒了後話。

  無聲的氣氛悄然蔓延起,即便一旁街景吵雜,他仍然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們倆人之間的些微改變,似乎趁自己不注意時、改變了些什麼。

  可他、毫然無覺地,就這麼習慣起。

  即便他們之間僅存著一層學長弟的代導關係存在,或許對那人來說、就倘若是形同虛設一般的毫無關係,那麼、對自己來說呢?

  緩步移動的步伐,讓他忍不住思忖著這問題。

  似乎忘卻了一旁的人能夠清楚地知悉自己的想法,一切、所想的那些無謂問題。

  直到停在門前,冰炎才緩聲說道。

  那句話、跟那漂亮的虹膜色彩,悄然重合。

  「如果是你、我會在這裡。」

 

 

 

 

  腦袋裡頭模模糊糊的,在離開家的那扇門之前,他稍稍反應不太過來對方替自己圍上圍巾的這舉動,似乎稍嫌親暱的距離、有些不太習慣眼前人呼出的氣息熱燙了自己的肩頸處,不時地還能聽見對方的低啞聲嗓在自己耳膜裡頭鼓譟著。

  肯定病得不輕,他如此思忖著。

  尤其是在對上冰炎那雙漂亮色塊染上的燦紅,似乎看見了自己以前在上課時、透過三稜鏡透出的那光源,不含任何的顏料暈染而成、純粹的紅。

  手中透明的三角柱體,在陽光的輕瀉透下了虹色彩的微亮。

  他說明不出那種感覺、有些難以言明,情緒上的起伏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像理所當然,可、卻說不出為什麼應該。

  即便成了慣性,他也理不清對方主動牽起自己手的用意是為了怕自己像個迷路的孩子走丟還是什麼的,他沒有再向下多想。

  也只因為恰好他睜開了眼,夢的片段被強行終結了住。

  最後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倒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只要不是跟西瑞那總是開口不離電視連續劇武俠義氣凜然的老掉牙宣言什麼都好,雖然自己說出的話大概就跟腦袋裡頭所想的三句不離本行的腦殘可能就是了。

  在聽見敲門聲規律地清脆而起時,他迷迷糊糊地應了門,半瞇著眼、睡眼惺忪的模樣,忍不住下意識地揉了揉眼,只見眼前的黑與銀白色交雜出一抹明顯的紅時,他的意識才清醒了幾分。

  「褚。」他唔嗯了一聲沒有意義的單詞,似乎看見了眼前人那不明所以的微揚嘴角。

  才發覺、那夢的最後。

  ──那當下,驚覺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很貼近。

  自己的背部依靠著門板,兩人咫尺之間的距離。

  伸出指尖可以輕易碰觸到的、曖昧不明。

  「我會在這裡。」冰炎輕聲話語著,他唯一能夠反應過來的動作只是悶應了聲,撇過了視線。

  從自己的房裡回到熟悉的黑館大廳前,自己反握住對方的手,了無任何話語。

  在自己回房前,依然可以聽見那聲嗓緩聲、道著自己的姓氏:那個人所慣於喚自己的詞。

  那聲嗓似乎解答了自己的那份疑惑,即便他們倆人都沒有說出口。

  如同乍暖還寒的初春季節一般,持續的光影交錯著、那些染料所渲染的生活。

  最後止於那個字。

  「褚。」他回應了對方的喚語,揚起了一抹略透明的笑容、瞇彎了眼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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