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對及窗台上被微光照亮的小盆栽,一貫嚴謹的他很是難得地放緩神情,唇角微勾的笑意很淺,大概就誠如那人那時候替仙人掌澆水時的那句輕描淡寫。

  「我不知道。」

 

Je ne sais pas

(手塚國光x不二周助)

 

  那個人其實不太注意己身的事情,手塚腹誹,在看見客廳散亂一地的相片紙大致就能夠窺知一二,更別說罪魁禍首還趴在沙發旁睡得一臉香甜。

  「不二。」目光輕掃了對方那顯得過於單薄的衣著,讓手塚不禁蹙起了眉心,驀地不知該叫對方起來還是乾脆將對方抱回房間睡才對,雖然其中他也不太能夠確定不二是否有聽到他適才的那聲呼喚,是真睡還是假寐倒也有個可議空間。

  怎麼一件簡單的事情都能被想得如此複雜,手塚暗忖,原因無他,就只是對方性格實在沒有個規則可循,該說極端、還是多變,或許沒有個形容詞能夠說明的貼切。

  儼然孩子心性,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夠給的評語,在相處多年之後勉強下的註解。

  儘管都已成人,就手塚的觀點,不二就跟以往一般沒有多大的變化,雖然玩心稍有收斂點,不過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減少捉弄別人次數而反增於自己身上而已,不過如此。

  就這結果論而言,跟以往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思緒暫止的同時,他也從房裡拿出了薄被輕裹在不二身上,順帶抱起對方於沙發上頭繼續睡。畢竟就以往經驗來談,當不二被抱進房間剛碰到被褥不久後就會自動醒來,手塚暗忖,究竟該歸屬於自己的大動作使然,還是對方的習慣成因。

  他也曾試問過不二,僅得對方聳肩的無辜反應和語句間濃厚的撒嬌意味。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手塚不在旁邊,在床上睡也睡不著。」

  後來還讓對方因此多搖了幾下辣椒粉的罐子,整盤義大利麵紅通通的,讓手塚蹙眉之餘又不好發作低斥對方的動作,畢竟前提還是不二說他打擾了自己難得的睡眠品質。

  才怪,手塚當下反應雖是如此,但也奇怪對方總以各種奇怪的名目要求任性,他僅是聳了聳肩,想歸想、反正到時候趁對方鬧肚疼、不舒服時再來約法三章也不遲。

  在收拾完漫於一地的相紙堆疊於桌後,並分門別類地將做過記號的相片給抽起一併裝入一旁早已署名好要給編輯部的文件袋裡頭。手塚才大致用視線略過不二這次的攝景地點,稍感熟悉的街景和教堂讓他多少勾回了不久前的記憶。

  在穿越過七月九日大道(Ave 9 de Julio)共和廣場(Plaza de la Republica)的那一段路程,彼此腳步不快,不二主動輕掬於他的手掌這點就足以讓他無暇注意於身邊車水馬龍的街景,就誠如中學時後,彼此漫步回家輕觸的手背,明顯夾雜著曖昧的情愫。

  

  「覺得我拍得怎麼樣?」在來人嗓音輕落於手塚的左耳邊際時,不二僅是顧自接續著話語:「曾被評過全球最美的城市第三名的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美麗嗎?」

  「啊。」手塚只是悶應了聲,隨後試問道:「吵醒你了?」

  「在你回來的時候就醒了。」不二親暱地將下頷給擱在手塚的左肩上頭,輕哼的笑意似乎略參了點看戲的成分:「我以為你會抱我回去房間睡的。」

  「還想睡?」手塚不禁挑眉,雖然不難從對方的口吻間捕捉到幾絲調侃的意味,可他寧願在眼前具有天才美名的對方裝笨一點,畢竟多去試想些什麼倒也只是庸人自擾。

  「還好。」在感覺到來人細長髮絲的些微搔動後,手塚僅是探手揉了揉不二的腦袋,動作明顯寵溺地放任對方撒嬌的行為。

  其實這樣也不錯,手塚腹誹,雖然起初相處時間被工作給瓜分了泰半,不過是該慶幸彼此能夠相互體諒這點,而在後來彼此工作穩定後還能夠排出時間一起出差、或出國采風等等。

  「手塚?」不二的嗓音輕落,手塚僅是應了聲,任著手中翻閱相紙的動作落定,然後收齊收回文件袋裡頭:「又在想十件事了?」

  聽到對方的應答後,手塚不禁莞爾,聽來是有那麼幾分像是不二仍然對於他一次能夠思考十件事這點略感不滿:「說來聽聽,手塚大律師又在想哪十件事了?」

  「不二。」暫止了聲,手塚僅是任著不二趨前的重量依附於肩頭上,讓對方暖熱的吐息鋪灑在肩頸處,讓他不免敏感地失笑:「這麼想知道?」

  在語句落定後,只得對方忽然沉默的幾秒空檔,手塚暗忖,大概是察覺到自己適才試問言詞間的幾縷調侃意味,不難聽出對方應聲的長音略帶了些許遲疑。

  「我不知道。」忽地跳開話題的回答讓手塚緩開了眉心,似乎就跟當時的記憶稍做重合,在聽見對方吐白的嗓音很輕,但字字都沒入在他的思緒裡頭,壓出了個淺跡。

  「也許喜歡的原因有很多,我想手塚收過不少情書一定很清楚。」只見來人淺瞇的笑容,似乎也散染了陽光傾瀉夾帶而來的暖溫,手塚僅是不自覺地淺勾起唇角:「喜歡就是喜歡,不會因為你有什麼優點就喜歡,有什麼的缺點就不喜歡。」

  「我知道我喜歡你,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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