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ochrome

(黃瀨涼太x黑子哲也)

 

  在抽屜裡翻找著上周的國文講義時,才方抽出裡頭的文件夾正打算一一確認時,黑子不由得地征神於覆於最上頭的那張略微泛黃的白紙。

  對於確切的時間點,他不太記得,還復記憶的是在中學時期的某個午後,原打著去圖書館借閱小說的計畫,途中在走廊上遇到了黃瀨,便被那人半推半就地結伴而行。而在他剛捧著幾本文庫書來到對方等待的坐位上時,才發覺對方手臂交疊,正趴伏在桌上明顯小眠的模樣。

  黑子望著黃瀨那頭被夕陽餘紅映滿亮光的髮絲,不禁怔忡,隨後將手中的書籍擱置一旁的空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後,才思忖著自己是要等對方自己醒來,還是將對方叫醒才好。

  瞥了眼牆上的時鐘,黑子的心思便稍稍地偏向後者的打算,正打算探手輕拍對方的肩頭時,他無來由地想起了這幾天對方的練習狀況,不難發覺黃瀨近來的精神不集中,以及眼窩底下那淡微的灰黑色塊。雖然或多或少可以歸咎於練習量的加重使然,但相較於他們來說,對方還多了個兼職工作要顧,儘管做得不是很認真。

  想及於此,黑子旋即打消了適才的念頭,伸手轉向拿取堆疊一旁的書籍,便開始閱讀起裡頭的文字,待對面的那人睡醒再作打算。

  黑子思忖,回家的時候順道帶杯香草奶昔好了,不自覺地稍抿著唇,視線不自覺地帶離了手中的書頁而投至眼前睡得略沉的黃瀨,思緒忽地回溯於起初那人方加入籃球部時,作為對方指導員的情形。

  對於黃瀨當時眼神裡的質疑情緒,黑子多少是感到熟悉的。畢竟在赤司提拔他至一軍時,類似的輕蔑目光及對他個人相關的穢言粗語就從來也沒少過,差別只在於在檯面上下的一線之隔而已。

  相較於本就積怨已深的學長來說,黃瀨的程度算得上是上手的。黑子聳了聳肩,不禁淺瞇起眼眉直望著窗外一景,夕陽暈染了整片天際,也無端想起了後來收到赤司的指示,跟黃瀨兩人一同參加二軍與他校練習賽的情景。

  思緒至此,黑子忍不住沉吁了口氣,也就是從那時候,對方對他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心有存疑至後來口癖上的認同、以及偶時肢體上的直接碰觸。

  每當聽見對方聲嗓微揚說著「小黑子」時,視線範圍裡頭的黃瀨看來就似隻大型犬般向他直撲而來,讓黑子不禁有種在學校養了寵物的既視感。

  但不否認,現在的黃瀨與起初印象相比,他還是比較偏好身旁這麼個褪去無趣外衣的直白男孩,心思稍滯,或許是該補上一句心思細膩,黑子忖道。

  手掌半撐著下頷,其實這樣應該也不算太壞,黑子稍歛起視線,儘管有時候還是會對於自己大量練習後,仍然無法跟上其他人的進度感到失落;即便還是會在自己是否適合打籃球兩者之間徬徨無措;即使他很清楚,在一支球隊裡頭,他該做的、與能做的就是輔助隊友得分,黑子不自覺地蹙起眉心,唇際稍泛苦澀。

  「……小黑子?」在聽辨黃瀨的嗓音時,黑子倏地抽回了思緒,視線觸及了來人的目光,以同時也感覺到左頰畔被對方探出的掌心輕觸著。

  直望著黃瀨那鳶色的瞳仁,不難讀取到了那人眼神裡的略帶擔憂,並不是練習時,他累得直接倒在籃球場上,那人嚇得將他抱回場邊休息的幾次情形;也非對方被喚去推記分板時,一時沒注意到他,硬生在他額角留了個瘀青,望著來人眼裡的交雜情緒讓黑子近乎忘了反應,也忘了是該帶開對方覆於左頰處的暖熱手掌。

  忽然的沉默讓黑子感到無所適從,他僅是直望著黃瀨投來的視線,噤聲不語。

  直到聽悉對方再次的低喚嗓音後,黑子才忽地向後退開,看著黃瀨探出的手掌,油然感到困窘,不禁覆誹適才自己的失態,低聲喃著抱歉一詞。

  「……我才該向小黑子道歉的。」聽著黃瀨那語帶保留的聲線,黑子僅是顧自地將書堆疊好,起身將書包揹好並向來人說道:「該回家了,黃瀨君。」

  「啊、小黑子,等等,等一下。」對方隨即的急促嗓音讓黑子不禁稍偏著頭,目光不解地望著黃瀨,也才發現了對方桌上的那張白紙,上頭似乎正側寫著什麼似的,卻被餘日給燒紅了大半讓他看得不甚清楚。

  「再待一會,一下子就好了。」看著黃瀨雙手合十的懇求模樣,黑子雖存困惑但也只是坐回座位,看著來人隨即提筆在紙上塗抹的動作,不發一語。

  直到聽見黃瀨低吐了聲好了後,黑子才隨之抬起視線,望著對方遞來的那張紙,才看見了上頭筆觸所勾勒出的人型側影,以及對方落款的小黑子一詞與後來附加的笑臉一個,讓黑子忍不住抿起雙唇,輕道著:「謝謝你,黃瀨君。」

  僅見對方笑彎了眼眉,半邊側臉襯著夕陽餘紅的色彩,讓黑子一直不忘那景。

  也許在那當下,黃瀨那句最喜歡他的話語早就深植於他的思緒裡頭,始終難以忘懷。

  黑子忍不住輕闔上了雙眼,記憶猶存於當時情景,他僅是將那幅人像側寫給好好地收入文件夾裡頭,耳邊還依稀能夠聽見那人聲嗓所陳述的那句喜歡言論。

  但、他還未能有過機會向那人作出回覆,而僅僅只是在心裡淺擱著那詞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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